《昼与夜》顾留烟

9、密境2

　　山洞中——
　　叶澈伸出手去，白光蓦然大振，她只觉得一股巨力涌过来，便像断线似得风筝一样摔出去。
　　她跌落在墙边。
　　像是触动了什么，她感到一股无限的杀意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
　　她心里后悔莫及。这个诡异的地方真是千奇百怪，稍微走错一步就小命堪忧啊。
　　幸好，这阵杀意来得快去的也快。她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后怕不已，活到这么大第一次有接近死亡的感觉。
　　脱离死亡，她一下松起来，脑袋却渐渐沉重起来，迷迷糊糊中，她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可刚才的一切经历让她疲惫不堪，她渐渐睡过去。
　　地面忽然如沼泽一般缓缓下陷，昏睡的叶澈浑然不觉。

　　叶澈再度清醒，发现身处一间密闭的屋内。空间狭小，装饰却很精致，屋内除了角落中的一张桌子外，空无一物。
　　她哀嚎一声，这一切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啊
　　叶澈过去查看，她发现桌上有一个盒子，这盒子居然有一股熟悉之感，她马上反应过来，这盒子上的瑞兽纹样，居然和自己手镯上的一模一样。这二者到底有什么联系？未及细想，她就被盒子里面的物体吸引了。盒盖已被揭去，盒子放着一把通体碧绿，古朴典雅的剑。一定是一把利器。
　　有了刚才的经历，叶澈可不敢随便乱动。
　　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这把剑居然嗡嗡鸣动起来，它不停地在盒中震动，莹绿色的光芒越加耀眼。
　　叶澈心中疑惑不已，蓦然间，那剑已经跳跃到她手上。
　　她下意识挥剑比划几道，默契的手感，契合的尺寸，让她有一种惊人的熟稔。
　　这就是仙剑自发认主？叶澈想，师父说过修为高的人有时会自发受到有灵性武器的青睐，
　　但是自己高大上的修为从哪儿来？是传说中的狗屎运太好捡，还是仙剑瞎了眼？

　　叶澈拿起剑后，像是触动了某种机关，四周景色快速变换，小屋瞬间消失不见，她一下子落在一条河边，手上的剑却没有消失。
　　她打量四周，发现这就是驾云从天上掉下来的河边，兴奋的大叫一声。
　　终于逃出生天啦！
　　手上的剑回去再细细研究，她将它放在她专门放法宝的吊袋里，挂在腰带上。这吊袋开启着另一小块空间，足够装下她搜集来的各种法宝。
　　这时，叶澈突然想起她来这里的缘由，她哀叹一声，路奕新的宴会怕是要错过了。

　　环视四周，她看见极远处有一个山坡，这场奇妙的经历莫名降临，现在她只觉得疲惫，想先过去休息一下。离的渐渐近了，她看到山坡的树下居然有人，还是个姿态优雅的男子，那人似乎也早发现了她。四目对视，叶澈尖叫一声：“路奕新！”
　　很快她意识到这样很不礼貌，立马整理好衣襟，慢慢走过去，语气比平时温柔十倍：“叶澈有幸见过上仙，上仙可曾记得小仙？”她心里高兴极了，今天虽然经历曲折，但最后都喜胜于惊。
　　“你是？……”路奕新皱起眉头，迟疑片刻，恍然道：“哦！你就是那天落在山谷里的小姑娘！”
　　叶澈对这种反应很是不满，但一时兴奋也没顾上那么多，一心想着要给路奕新留下好印象。
　　“承蒙上仙有幸救过小仙一命，小仙不甚感激……”她开始叨叨絮絮地讲了下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独处机会！错过就未必能有下次，必定要好好抓表明自己的心意。
　　路奕新打断了她：“救人是天官应当的责任。姑娘你无须客气。”
　　叶澈道“那怎么能行，有恩必回报可是昆仑界的美好传统。”
　　路奕新道：“姑娘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她似乎没有发现路奕新语气中的不耐烦。
　　叶澈红着脸低下头：“其实我……我一直都很钦慕上仙你……希望……”
　　她以为路奕新也在紧张而认真地听，偷偷抬头打量他时，却看到他眼神不对，她立即朝后看去，她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人。雪白的衣裳，脱俗的风姿。
　　大师姐！她怎么会在这里？
　　路奕新没有再理会她，而是直径向身后的凌傲雪走过去。叶澈看着他们，路奕新在微笑，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她笑过。在她的印象中，他也从来没主动和哪个女子搭讪过。
　　从始至终，他根本没在意过我……
　　这样的想法让她觉得浑身冰冷。
　　叶澈在树下发抖，冷下去的心又像碎成了千万片。
　　不知道是对大师姐的妒恨，还是对自己的卑微心酸。又或是两者都是。她想道：大师姐明明有这么多仰慕者，为何还要……
　　她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俩人了什么，飞快的跑进远处的树林中。
　　直到累得再也跑不动了，她倚着树干慢慢坐下，将脸埋入双手中。
　　她觉得自己似乎在流泪，又好像没有。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痛彻心扉，眼泪却流不下来。
　　她自己都很疑惑，或许是心中感觉到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可很快她又为自己的想法羞耻。自己分明这么仰慕路奕新……
　　很久很久后，叶澈重新抬起头，猛地一惊，她看到了一个人。
　　萧烬站在那里。
　　他好像一直站在那里。
　　他的面容一如既往出色，风姿一如既往卓悦。
　　他好像知道所有的事，脸上有一种了然的笑，他悠然道：“小姑娘，要找男人，也得挑一个像样点的吧！”
　　在叶澈眼里，这样的笑容无疑是一种深深的嘲讽。
　　“用不着你来看我笑话！”她声嘶力竭地喊道，这回，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到了萧烬脸上有惊慌失措的表情。她略微吃惊，这个人不笑得时候，脸上的表情要么就是冷傲，要么就是沉静，这种情绪太不像他了。然而，此刻她的吃惊很快就被愤怒取代了。
　　“你！好好一个大男人，却专门做鬼鬼祟祟的事，听人壁角，好不知羞！。”
　　不等对方应声，叶澈拔剑而起，她排山倒海的愤怒像是一下子被点燃了，一时间剑气纵横。
　　萧烬急忙动身闪躲，他每落到一处，便有一道绿光直逼而来，迅如闪电。
　　转瞬间，密林中古树纷纷倒下，空中落叶乱舞，断枝四射，尘土飞扬。
　　萧烬立刻起身闪躲.看起来显得很狼狈。
　　他气急败坏：“喂！有话好好说，动口不动手啊！”
　　其实，以叶澈本来的水平根本做不到气势如此，但新得到的剑威力巨大得超出她的意料，又身处愤怒中，才显得威势逼人。
　　萧烬道：“喂，光天化日之下，我光明正大的在这里，这地界上又没刻上你名字，只准你在，便不得让旁人来啊？”
　　叶澈根本没注意他说了什么。一剑比一剑利狠。
　　萧烬今天倒是难得穿了一件白衣，原本上好的姿容配上飘飘白衣，浑然一副“绝世佳公
　　子”的模样。可惜在叶澈东一剑西一剑的“洗礼”下。雪白的衣服上多出几道黑印,
　　一下子形象气质尽毁。
　　萧烬当然知道招惹刚失恋的女人是件多么不明智的事，但他却无法遏制这样了。
　　密集的攻击下，他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话：“你要伤心，也要等知道他俩人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吧。”
　　这话一下拉回了她的神智，叶澈气喘吁吁持剑，一双眼睛仍带着杀意盯着。她也知道，对方没有抵挡，也没有防御，完全是在有意让着她。
　　念及此，她心中也略感歉意，语气有了几分温度：“我的事，与你何干。”
　　“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再不去追你的小情人，以后可就再没机会见面了！”
　　想想这倒是很有道理，找路奕新问个清楚，也可以再为自己争取机会。她自认为自己百折不挠，不会因为一点小挫折而放弃一段“伟大的感情的”
　　叶澈“哼”了一声，不再看萧烬一眼，转身离开了。
　　看着叶澈离去的背影，萧烬眼里居然流露出一丝不舍。他静静站在树林中，身影逐渐模糊继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