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与夜》顾留烟

8、密境

　　叶澈用法术把自己的衣服弄干，才认真地观察眼前的地形。
　　璀璨阳光照射下，飞流直下的水幕熠熠生辉，美得如同白玉一般，缭绕的烟云如缎带，增其神秘。瀑布灌入的一个巨大的湖泊中，瀑布不断注入，湖水却丝毫不见涨起，也不知道到底流去了何方。湖边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葱容的绿色，树木欣欣向荣。四面是高耸起伏的山脉。
　　这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山谷。然而，叶澈却很快感到了异常，这里幽清的格外不同，昆仑界一向鸟语风鸣，生机勃勃，而这里整个山林仿佛死寂，除了瀑布落下的轰隆水声，她没有听到其它任何声音。
　　无暇顾及太多，想到还有要做的事，她一跃而起，驾云顺着水流迅速朝崖顶飞去。
　　穿过缭绕的云雾，她看到刚才帮了自己一把的古松，崖顶已经越来越近。蓦然间，一股巨力压下来，空中明明什么都没有，叶澈却感到自己像撞到一面墙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又迅速下坠。
　　“真是见鬼！”叶澈气得大叫起来。
　　这种感觉分明是结界，可是她进来的时候却畅通无阻。
　　怎么这么多倒霉事一下子全找上我了！
　　有了刚才摔落的经验，叶澈也不再惊慌失措，在落入湖中前用法术稳住了身形。
　　她再度回到岸边，捏一个法决，召唤出青鸟，让它飞去向师父报信，她驾云在后面跟着。快到崖顶时，青鸟像是撞到透明的屏障，它哀鸣一声，化作烟雾消散了。
　　叶澈愁眉苦脸回到湖边，不但宴会的事成不了，怎么出去也成了一个大问题。
　　望着清澈的湖面，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既然往上面走不通，不妨试试水下面，这么大的瀑布灌入其中，湖水一定令有泄水处，说不定那就是出口。
　　叶澈从法宝袋里拿出避水珠，其实避水的法术她倒也会一些，只是有宝贝她才懒得出力呢。
　　这个湖泊看起来不是很大，可底下却深不可测，开始还有明亮的阳光照射和游动的鱼群，逐渐地，只剩下一片幽深的黑暗，不知道到底下沉了多久，叶澈都开始想要放弃，她猛地看到了极远处有一个蓝莹莹的光点。这让她分外开心，光团小而明亮，实际上距离却极远，她用了很久的时间才逐渐到达。
　　近了，她发现所谓的光点，原来是一个水洞，光亮便是从这个洞中发出来的，她毫不迟疑攀着岩石爬了进去。不久就冲出了水面，叶澈靠在水边的石头上喘气，这么长距离的潜行，即便有避水珠也非常耗费体力，以她平时懒得锻炼的行为，这回早就累得不行了。所幸这一路潜行下来，并没有遇到任何结界和阵法的阻碍。
　　叶澈将念力释放感知四方周围情况，居然毫无所获。这个条石头隧道就像是空的，这令她谨慎起来。洞底参差不齐的石块铸成的路凹凸不平，难以前行，石壁黝黑粗粝，叶澈能看见隧道尽头隐隐的光亮，她小心翼翼向着光源走去。
　　出了隧道，只见一片光亮，阳光从洞顶照进来，草木葳蕤茂盛，花朵摇曳生姿，山洞中居然别有一番美丽。
　　她小心地踏进洞去，就在这一瞬间，平和的山洞马上危机四伏。
　　一排箭矢以雷电之速朝她射下来，叶澈立刻闪躲进隧道中里，这排箭羽全部落了空。
　　她倚着石壁，正惊伏未定，忽然感到倚靠的石壁震动起来。
　　很快，整条隧道剧烈得颤动起来，洞口的石壁逐渐化成一个巨人，一拳向她攻去。叶澈急剧向后飘退，这巨人看起来攻击力气巨大，行动却迟缓。
　　叶澈落到地面，缓慢向后退去，突然间一个踉跄摔倒山洞另一边的洞壁上。
　　她余光扫视了一眼脚下，绊倒她的居然是一个人的腿骨。还未来得及惊恐，那石巨人离她更近了。她气得用上她会得所有有攻击性法术，却无毫无用处。这回，她真的有点懊悔平时太懒了，要是大师姐在这里……
　　她心急如焚，急切的想想出办法。
　　石巨人的攻击已经步步紧逼，凌厉的气势像是随时能把她撕碎。
　　近了，更近了，巨人一拳挥下，那个叶澈已经化为灰烬。
　　只见成为灰烬的“叶澈”化为一颗白色圆润的小珠子。
　　这法宝用处还真不小，不但能逃脱师父的惩罚还能救命，叶澈心里万分侥幸，她刚才发现了山洞的另一侧动壁上有一条裂缝，趁着石巨人失去目标六神无主之际，她赶紧跑了过去。
　　裂缝细窄而狭小，只容得下她一人进去。
　　她方逃入洞中，石巨人已经一拳击打在洞口，落下的碎石完全挡住了她回去的路。她手足并用扫清缝隙中的碎石和蜘网，用法术照明。
　　裂缝渐渐宽阔，却逐渐倾斜。她又见到一具骸骨。她心中惊骇不已，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叶澈疑惑地打量四周，一潭深绿色的液体在路的中央。那粘稠的绿色冒着泡泡，光看着就令人作呕。叶澈想起这是师父说过这东西叫黑魔水，沾之若无深厚修为便会化为灰烬，这在幽冥界才有的东西却出现在这里，她心中惊讶不已，如今见到的种种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施展漂浮术谨慎的飞出去。
　　出了这条缝隙，却让她比刚出隧道更惊讶。
　　只见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梁顶装饰美轮美奂，就像宫殿内一角，极尽奢华，比之天宫分毫不差。
　　而这个广阔的大厅中却空无一物，只有在大厅的中央，有一根半人高的石柱。
　　叶澈凝目望过去，石柱上悬浮着一个白色的光球。
　　像是感觉注视，光球忽然爆发出无比璀璨的银光，像是要燃烧整个空间。
　　哇！叶澈心中惊叹，藏的这么隐秘，还有这么多机关，一定是件了不得的宝贝，要是被我拿到了……法宝在前，她的老癖好又发作了。
　　光球仿佛有着致命吸引，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召唤她。
　　去看一看……就看一眼……
　　虽然贪心，她也知道此地的危险性，在这诡异的山洞中，走错任何一步，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她努力的和心里这个声音做斗争。
　　光球静静地浮在半空中，像一种诡秘的诱惑。
　　不停地心里斗争中，叶澈却已经慢慢地靠近了，光团已经近在咫尺，她甚至能看见银色光芒下星星点点的漂浮物，她无法遏制地伸出手去。
　　天宫——
　　在无数山脉密集耸立的昆仑界，天宫是一个特别的地方，天宫范围内，本该聚集的山脉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海洋，海水日复一日温柔涌动，海边的山脉变成了巨石，巨石变成了砂砾，柔软的沙滩像花边一样装饰蔚蓝的海水。而在海洋之上数百米的高空，无数山峰倒悬，层层叠叠直到最高的天宇，倒悬山上便是一座座宫殿，居住着不同品级的天官，据说，最高的倒悬山上，便是昆仑界权威最高的曜日星君的居所——曜日殿。
　　不同倒悬山间，经常能看见有着银色的天马来回穿梭，飘逸出尘，这是仙官们最爱的交通工具。
　　路奕新骑着天马在低空盘旋，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看见海水中倒悬山的倒影。他的速度很慢，与其说在飞行，不如说在踱步。
　　“大人，邀仙阁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他身后一个仙官小声提醒。
　　宴会？路奕新从发愣中回过神来，这段时间点点滴滴忽然一下浮现，他不由得苦笑。一切真像梦一样。他本来是师父的一名普通弟子，上一届比试大会意外脱颖而出，一举拔得头筹，获得星君重视，从此以后，远离了师父师兄弟妹，搬到天宫居住，完成星君吩咐的各式任务。
　　他振振身子，拔转缰绳，朝邀仙阁飞去。无数宫殿在他身后后退。
　　世事真如梦啊。
　　不出片刻，邀仙阁精致的牌匾已经出现在他眼前，宫殿里的报名仙官已经叫出了他的名字，仙宫里顿时热闹起来，女仙们期待的眼睛开始闪闪发亮。
　　这一切，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从马上下来，一只脚将要踏进邀仙阁，突然感到索然无味。
　　众人看到即将进来的男子忽然消失，顿时一片哗然。
　　“瞬间移动！”一名女仙尖叫起来。
　　“传说中只有将法术修炼到最高境界才可以用的法术！”
　　“他的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这么快离场未免也太可惜了吧！”
　　“一定是星君又有新的吩咐！”

　　路奕新躺在在绿茵的山坡上，一颗古树巨大的枝干替他遮住了刺眼的阳光。没有随时跟着他的仙官，也没有喧闹的人群。
　　他舒服得叹息一了声，闭上了眼睛。
　　“这才是该过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