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与夜》顾留烟

10、灿烂的昼

　　叶澈驾云离开，回到原来的山坡，俩人已经不在了，叶澈漫无目的盘旋了一圈却毫无所获，她学着路奕新躺在树下，想着心事，透过枝桠的缝隙，她忽然在天地交界处看到两个黑点，她精神一振，立马爬起来悄悄跟过去。
　　凭借着对他们的无比熟悉程度，叶澈很快知道那就是路奕新和凌傲雪。两人以平常的速度飞行，叶澈还是能赶得上的，她想听清两人的谈话，可离得近却又怕被发现。叶澈很快发现，他们要前往的方向就是天宫。凭着这点，她时歇着时停地轻松跟在后面，不怕被发现。
　　此刻她已经成伤情变成想要抓住两人的“奸情”，还要当面找路奕新问个清楚。
　　他们渐渐的来到印镜海上方，停在其中离海面最近的一座倒悬山上，叶澈知道，这是天宫的马场，专门停放天马，在高处的倒悬山被星君施过强大法术，驾云无法到达，唯有驾乘天马才进入，所以这个地方是前往高层天宫的必经之处。叶澈猜到他们若要去天宫，必然会要路过这里，便早早藏身在天马中等候。
　　无数匹天马用缰绳拴在护栏上，它们微微活动着身子，如同一道道银色的浪线。叶澈选了角落里的一匹天马，背过身子佯装在看马。这个时候正是仙官们交班时刻，来来往往放归天马的仙官不少，叶澈在人群中也不显得突兀。
　　不消片刻，叶澈和凌傲雪便到达了，引起了一片小小的骚动，毕竟俩人都是昆仑界的知名人物。叶澈看到他们对众人致意后再小声说了什么，居然分开了，各自到马棚选了一匹天马，就要骑乘离开。
　　叶澈一惊，就想马上冲出去大声喊叫质问，她方欲动身，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悄无声息地掩住她的嘴，阻止她要上马背的动作。叶澈一下子被拉入一个人的怀中。
　　叶澈大吃一惊，却觉得这怀抱说不出的温暖，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传来。她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打死也不会相信的人。
　　“你……你！”
　　“嘘……”萧烬很快放开她，“我是来帮你的。”
　　“先不要出声，看看他要去做什么。”
　　叶澈刚想说“我的事你凭什么管。”，眼角余光却瞟到路奕新已乘上着他专用天马，即将离开。
　　她不想再理会萧烬，就要有所动作，转头却看见他已上马，正微笑着对她伸出手来。
　　光线正好，他身形高大，在银色天马上伸出手，做出共骑乘的邀请，真如幻梦一般。
　　这个无数女孩心中梦想的动作展现，还真让叶澈愣了一下。
　　她迟疑片刻，没有理会伸出的手，登上马鞍坐到了萧烬的背后。
　　“快走！”叶澈低声催促。
　　萧烬一拉缰绳，天马奔走出马圈后就流畅的滑行到空中。
　　路奕新的专用天马速度极快，他们又落后，自然难以追上。此刻天宫各山中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却很好可以掩盖他们的行踪，路奕新的天马装饰华丽繁复，五星标志闪烁，象征着昆仑界的权威，却方便让他们不至于跟丢。
　　最远处的天际，蔚蓝色与莹白色逐渐过渡，叶澈和身前的男子骑乘在空中，只见一座座倒悬山和华美的宫殿速度后退，御空天际带来的风摇荡衣袂，若是忽略了目的，还真是一番惬意无比的享受。
　　对叶澈来说，这可是一场难体验的冒险，和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起骑乘，去一个未知的地方……她微微紧张又兴奋。
　　“你骑马的技术还是蛮不错嘛，莫非……你也是和路奕新一样是个天官？”
　　叶澈记得孙毅坚第一次骑天马时就被踢下马去，当时还取笑他了好一阵子，轮到自己时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叶澈听身前的人冷冷地话语：“没有错，我就是仙官，你别以为昆仑界的年轻天仙官只有路奕新这一个！”
　　“胡吹……要是昆仑界有你这么……的天官，我岂有不知之理？”她转了转眼珠，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了，洗马，扫马场的也是仙官嘛”她本来想说“这么标致的天官”但心里还恼他之前偷听壁角这件事，就把称赞取消了。
　　不出意料，前面的男子低笑几声后说道：“你知不知道,”鼠目寸光”其实是形容人的？”
　　叶澈正要发作，忽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师父！”她低呼一声。
　　不远处，卯迭真人正在天马上和一个年老的仙官交谈，神色颇为喜悦。
　　要是被师父发现她和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同骑着天马在天宫乱闯，怕是马上要被抓回去山洞“故地重游”了。
　　叶澈下意识把脸深深埋在小树背后，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她浑然不觉此刻的动作有多暧昧。
　　叶澈道：“旁边那个，穿灰色衣袍的，是我师父，堤防着点别让他跟上来。”
　　萧烬低笑一声，“知道了，放心。”
　　叶澈感受到他讲话时胸腔里鸣动，感受到他薄薄衣料下健实肌肤触觉，闻着他身上的淡淡松香。这么紧紧贴着，居然舍不得放开。
　　她知道自己的脸一定很红。
　　感受到身后女子的倚靠，萧烬漂亮的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他顺从地让她紧靠着她。

　　一路追去，飞得越来越高，往来的人渐渐少了起来。
　　路易新直径飞上了一座小型的倒悬山，这里面积虽小，可上面宫殿富丽堂皇不逊于下面任何一座。在宫殿正门，有两个守卫在看守。叶澈猜测，这里就是路奕新的仙居。
　　叶澈追到这里却迟疑了，自己这点事跑到仙居去打扰路奕新，未免太唐突。
　　她意示叫萧烬掉头离开，他没有理会她，而是驾着天马低低盘旋宫殿一圈，在宫殿的侧面，离倒悬山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下了马。他意示叶澈也下来。
　　叶澈疑惑：“你疯了？我们这样会被发现的，这整个宫殿都有结界！”
　　萧烬说道：“既然都来了，不如去看看。”
　　“可是……”
　　萧烬不再理会她，他往前走几步，凝视虚空，似乎在端详什么，不一会儿，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触，毫无预兆，空中显出一道银白色的屏障，如同一张闪烁的光网。
　　叶澈吃惊道：“啊、这就是仙居的结界！”
　　萧烬冷笑一声：“不过如此。”
　　这样的触碰居然没有发出警报，叶澈知道，天宫私人居所都会设有强大的结界，这是为了禁止外人进入，外人若强行闯入必然会惊动守卫和仙居主人，这也是天宫普遍守卫都少的缘由，天宫里的仙官更喜欢用法术布下层层结界来彰显自己实力。
　　“快，跟我来!”
　　叶澈还想说什么，萧烬已经牵起她的手，轻而易举地带她穿过了这道光屏。
　　她这回真的惊讶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谁能无声无息的这样越过结界，即便是凌傲雪，也没有这样的高超的能力，她立刻想起他来山洞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无声无息地穿过师父布下的结界，当时自己还未多想，如今看来，这个人的实力和身份，恐怕早就超出自己的预……他到底是谁？。

　　萧烬带着她悄无声息绕过宫墙，直奔正门而去。
　　正门两个守卫很快就发现了他俩，刚要出声呵斥，萧烬快速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一道光芒闪过，他俩便倒在地上像在呼呼大睡。
　　萧烬牵着叶澈，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叶澈又惊又喜，她第一次进天官的私人府邸。尽管平时肆无忌惮，但是这种明显违规的事还是第一次做，很快担忧就被兴奋刺激取代，也没有介意第一次被陌生男子牵了手。
　　从宅门走到内院，只见花草繁盛，小桥流水，庭廊深深，幽静而雅致。
　　萧烬观察了一下地形，带着叶澈掠进一间屋子中，这间房内桌椅等生活设施齐全，尤其是在屋内一侧有一个高耸的书架，上面古籍密密麻麻堆叠直到屋顶。
　　她听到一阵脚步声，小树比她反应更快，瞬间把她拉到墙角，隐蔽在书架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大，叶澈偷偷从书本间的缝隙中窥视，这个人果然是路奕新。
　　他身后还有个副官。路奕新让副官下去后，便靠在一张椅子里，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一处，很久很久都未曾离开。
　　澈好奇的追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她这个位置，恰巧也能看他视线的汇聚点。
　　一转过视线，她浑身一震，让路奕新一直出神的，居然是一副画像。
　　画中的年轻女子，眉目秀美，姿态清灵。不是凌傲雪又是谁？
　　叶澈不由得颤抖起来，路奕新心里，也会真的爱上一个人？
　　昆仑界的一些传言，果然不是假的。
　　她心中的痛苦，也真切的浮现了。
　　叶澈转过头去，却看到了萧烬的一双眼睛，这时候不能讲话，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双眼睛深深地凝视着她，叶澈知道，一向他眼中的神色，一贯是嘲讽时的冷傲讥诮，或者是露出笑容时的自信漂亮，甚至刚才越过结界时候的睥睨，都显得从容而自信，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清晰地看到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痛苦之意，一种好似和她一样的痛苦。他这样强大的人，身份地位肯定不差，为什么还会痛苦？
　　未及细思，她就被一阵脚步声引开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