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d=Dog》蛇舌

4、ep4 “今天真的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江成和叶哲走到楼下，叶哲摆摆手，“没事。”

　　“上次吃饭也是你和景肖请客，下次再请你们吧。有时间的话。”江成低下头，然后抬眼看了叶哲一眼。他看到叶哲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他，“没关系，你以后回家路上小心注意点，再见。”

　　话音落下，叶哲转身就走。江成看着叶哲笔直地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打开门进了家。

　　第二天早上，叶哲起床洗漱过后，依旧是干练简洁的短发，头顶蓬松着。换上一件灰色的V领衬衫，套上黑色外套，咖啡色的休闲裤把裤脚卷起来刚刚露出脚踝，赤着脚穿上一双黑色的休闲皮鞋，然后出了门。步行去了离小区大约一公里的一个饭馆吃了早饭，在饭店里听到了广播。

　　“……在我市二中发生一起故意杀人事件，事件详情警方仍在调查中……”叶哲听到这条广播愣了愣，然后听到旁边桌上的两个中年男人议论着，“好像是昨天晚上二中晚自习下了之后，一群学生把一个学生打死了。”

　　“啊？打死了？”听到这个消息的大叔震惊地吼了出来。

　　“现在的学生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十年前不是还有一个抽大烟的学生还是怎么回事，真不知道爹娘是怎么教的。”叶哲的瞳孔在眼眶中游离了一阵子，他皱起眉头，快速的吃完饭离开了餐馆。

　　早晨的阳光达到了最温暖和最明亮的时间，叶哲皱着眉头走在路上，然后碰到了穿着白大褂匆匆走着的纪言。叶哲一把拽住纪言，“纪言。”

　　“师匠！”纪言看到叶哲惊愕地睁大了眼，“你这么早去那里？”

　　“我还想问你呢。”叶哲一脸严肃地盯着纪言，把纪言也吓得不轻。纪言摇着头，“今天凌晨我在药房值班，然后才知道江成他们班一个学生被人打了，送到医院抢救没过来，那个学生死掉了，那个学生是宋准的弟弟，宋准你还记得吧？”

　　“哈？”叶哲惊讶地挑起眉连声音都破了，“江成班里的学生被打死了，打死的学生是宋准的弟弟？”

　　“就是这样。”纪言点点头，“我这会去宋准那边去看一下。”叶哲瞪着眼睛眉头紧锁，“我也去，江成去不去？”纪言摆摆手，“我不知道，但是纪言也是他的老师，应该要去的。”

　　“走。”叶哲拍了拍纪言的背。

　　叶哲跟着纪言往宋准家的方向走去，“你这是刚下班？衣服都没换？”纪言点点头，“我本来不知道是宋准的弟弟，昨天抢救失败之后，他爹妈倒是没怎么在医院闹腾，本来送过来的时候小伙子就已经给打得脸都看不清了，好像是脑袋里面给打进去了个长钉。然后我在大厅里面看见宋准一个人坐在长椅上面抽烟，过去问了之后才知道是他弟弟被人打了。”

　　“人命……也真是说不清啊。”叶哲慢慢地说了一句。

　　“宋准说他一直在考公务员，成绩好像还可以，但是基本都会被挤掉，你懂得。”纪言漫不经心地瞥了叶哲一眼，叶哲用鼻子笑着捏了捏脖子上的皮肤，“你又没有问他弟弟是什么原因被人打的？”

　　“这个不知道，他弟弟学习不错，好像和江成关系也挺好的吧。”纪言摸了摸脑后，“江成是他弟弟的数学老师，而且江成也经常和宋准出去喝酒，宋准家里一般吧，但是人特别大方来着，江成那个小气鬼特别喜欢和宋准出去喝酒，我后来看不过去就自己请江成喝酒了。”叶哲马上大笑着弯下了腰，“然后呢？”

　　“当然江成就会多照顾下他的弟弟。”纪言笑了一声，“他弟弟好像是数学课代表吧。”两个人走到宋准家所在的居民楼下面马上就看到黑色的灵堂，哀乐不大不小的声音响着，花圈也没有几个，稀稀拉拉的几个人烧了纸，上了香，鞠个躬，执了礼数就走了。纪言走过去也按照一样的流程做了，他看到灵堂里面坐着的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中年男人，两个人憔悴的脸上布满了泪痕，两个中年人眼神空洞地依偎在一起。

　　另一边，灵堂侧面坐着的是宋准，一双大眼睛通红，直勾勾地盯着不知道什么地方，眼泪就那样从眼框里面一直往外冒，深黑的眉毛紧皱着，本就深刻立体的五官越显得整个人十分憔悴疲倦。江成就坐在宋准旁边，表情凝重，一言不发地看着灵堂里面另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黑白色的遗像，相片里面，那个少年咧嘴笑着，眼神纯净，笑容清澈。

　　“节哀。”叶哲走过去烧了一张纸，点上香鞠了一躬，然后把香插进香炉，接着往宋准手里塞了二百块钱。宋准看到叶哲，吓得不浅，他打了一个寒噤，差一点从小凳子上摔下去。宋准蓦地站起来，朝叶哲鞠了一躬，这个举动把江成和纪言都吓了一跳。叶哲面无表情地捏住宋准的胳膊，让他直起腰，“请你节哀吧。”

　　“怎么回事？”江成一把抓过纪言，纪言一脸尴尬地摇着头，“我不知道啊。”

　　“话说最近我们和叶哲也太有缘了吧，什么地方都能遇到。”江成咧着嘴抽了一口气转身。

　　“我不知道啊，我今天早上就要过来的时候就碰到他了。”纪言回头看到叶哲和宋准相对站着，那两个人就那样沉默着相对站着，宋准垂着头，双眼一直瞪着，眼泪就直接从眼睛里落在地上，叶哲一言不发地站在宋准面前看着他哭。江成皱起眉头，“啧，我现在觉得那人超级恐怖啊。”

　　“哎，先不管这个，宋准的弟弟怎么回事？”纪言皱着眉头问江成。

　　“宋谦是我的数学课代表。”江成回头看着叶哲，把纪言又拉远了一段距离，“我们学校素质教育检查月，查作业特别严，我必须有一个批阅标准，要不然教育局的要收拾我们，然后正好有一个学生没做作业，我就跟他讲让他把作业补起来，然后让宋谦去收给我，估计是收作业的时候两个人怎么了吧。而且昨天我差点都被一群学生围殴。”

　　“啊？”听到江成说自己都差点被学生围殴，纪言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还是那个学生，他社会上的朋友在我昨天晚自习下班以后在我回家路上把我围住了，然后正好叶哲过来把他们收拾了一顿。”江成说完回头看到叶哲在打电话，纪言愣了愣，“不是吧，我现在真的觉得这个城有点小了啊，老是见面也不太好吧，我都觉得再见面我都要爱上他了。”

　　“我晕死。”江成扶着额头，“我这以后都不敢上晚自习了，这还让不让人愉快地玩耍了，防不住被自己的学生打死啊。”

　　“这种学生还是少吧。”纪言摇摇头，“那打死人的那个学生就是那个没写作业的？”江成点着头，“嗯，好像说是当时打架的时候都跑到大街上去了，围观的人特别多，当时马上有人报警，警察过来的时候那几个学生都还没跑掉，把人抓起来的时候赶紧就把宋谦送医院，然后那时候估计宋谦已经被打得不省人事了吧。”

　　“哎，那学生到底是混混还是什么玩意？”纪言挑起眉，“这么吊？”

　　“就是混混，他妈是下岗的，天天出去打麻将，他爹好像是哪个县的县委书记，整天都不在家。”江成正说着，看到一个人走过来马上瞪大了眼睛，“卧槽！”纪言愣了一下，顺着江成的目光看过去，也瞪大了眼睛，连嘴都合不住了，“卧槽！这什么展开！”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身材高挑性感的女人，一头棕色的长卷发及腰，黑色的短皮衣，豹纹的紧身打底衫，黑色的皮裤，黑色的中跟皮鞋，一张尖尖的脸，浓黑锋利的眉毛，大大的眼睛装饰着金棕色的眼影，性感的粉色嘴唇。她面无表情地走到灵堂前烧了纸上了香，没有执礼数，只是看了宋准一眼，就打算要走。

　　就要走的时候，那个女人和挂掉电话走过来的叶哲正好打了一个照面，两个人相对站着，叶哲只比那个女人高了一个额头。

　　“气色看起来不错啊，才女。”叶哲盯着女人的眼睛，女人也毫不退让地盯着叶哲的眼睛，“托您的福，还不错。”

　　“看到你这么精神，我也就放心了。”叶哲勾起嘴角，送给女人一个浅浅的笑，然后回过头看着纪言和江成，“我先走了。”还没等叶哲转身离开，在几个人面前又出现了一个人。

　　依旧是大风吹的发型，一件灰白竖条的衬衫，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还有灰蓝色的休闲皮鞋，依旧是棱角分明脸，锋芒毕露的五官。景肖朝着灵堂走过去，顺便拍了叶哲的肩膀一把，“等我一下。”还没等叶哲说什么景肖就径直去烧了纸上了香执了礼数，然后朝宋准的父母鞠了躬，对着宋准点点头，然后向纪言和江成点点头，朝叶哲身旁的女人也鞠了躬。

　　“走吧。”浑然天成自然地不能更自然，景肖直接揽上叶哲的腰，把他拉走了。

　　江成和纪言面面相觑，女人抹了抹眼泪转身离开，宋准依然是大睁着眼睛流眼泪。
　　九月底，就要进入十月的时候，秋风已经带上了不少寒意。

　　哀乐还在响着，纪言扶着额头，“我就不多留了，回去补眠了。”江成叹口气，“我也回去吧，呆在这儿也没什么作用。”两个人和宋准道别之后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