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d=Dog》蛇舌

3、ep3 “今天就到

　　“今天就到这儿吧。”叶哲忽然站起来，他在桌子上放了一百块钱，“今天也不是星期五。”说完理了理西装就要出门。

　　“诶……？”景肖一怔，尴尬地冲纪言笑了笑，纪言也尴尬地咧了一下嘴，“啊……那你们先回吧，我和他再坐一会。”景肖摸着后脑勺站起来，也往桌子上放了一百块钱，然后急忙追上叶哲，两个人出了烧烤店。

　　“你要回家？”景肖追上去抓住叶哲的肩。

　　“嗯。”叶哲头也不回，微妙地一抖肩膀把景肖的手甩开，然后继续往前走，“有机会见面再聊吧，估计也没什么机会了。”景肖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愣了半晌，继续追上叶哲，“那什么，至少把电话什么的跟我说一下吧？”

　　“无所谓吧，又不一定联系。”叶哲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拐了一个弯马上就到了一个小区。叶哲走进了小区的大门。

　　“我也在这个小区住的啊。”景肖说着笑了出来，叶哲明显顿了一下，他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景肖，“这小区治安很差的。”景肖笑了一声，“你单位离这边近吗？”

　　“坐公交十几分钟吧。”叶哲继续往前走着。

　　“好像不远。”景肖点点头，“你在哪里上班？”

　　“检察院。”叶哲刚一说完，景肖马上愣住了。一大片的沉默，景肖和叶哲的脚步声在安静得小区里显得极其突兀，叶哲忽然嗤笑了一声，“你是没想到我会做公务员还是没想到我居然做了公务员还是没想到我居然从事的是行政司法？”

　　“倒也不是。”景肖低下头看着地面，“我从高一的时候就开始困惑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让我们的学生都变成了畸形的？我去日本的时候就明白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哼哼哼……”叶哲笑了三声，笑声戛然而止，“你有驾照吗？”

　　“我有车子，对了。”景肖点点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反正电视台和检察院都是顺路的，而且我还远一点，要不然以后上班一起吧？”

　　“你不嫌麻烦我也挺乐意的。”叶哲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小区里面一个健身广场，一群中年妇女和大叔在跳动作缓慢的广场舞，柳树下面的两个用钢索吊起来的秋千空荡荡地摇晃着，“不用等公交车我就可以多睡几分钟。”叶哲走向秋千，“荡秋千吗？”

　　“哈？”景肖看着叶哲坐到秋千上面，“你不晕？”

　　“没什么感觉。”叶哲前后摆动着腿，让秋千飞起来，然后越荡越高。景肖坐在了另一个秋千上，“大叔，你这样真的好吗？”

　　“反正没人管我。”叶哲说着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打了一个踉跄，鞋跟把地面敲得脆响两声。景肖也从秋千上下来，“你家在哪里？”叶哲和景肖离开了广场，叶哲指了指前面的一栋居民楼，“就那儿。”

　　“我在对面。”景肖指了指和叶哲所指居民楼相对的那栋楼，“那正好，明天你几点上班啊？”

　　“你开车的话，八点走就合适。”叶哲看着景肖指着的那栋楼，“我在想我们上辈子会不会是兄弟啊。”景肖大笑起来，“为什么是兄弟啊，你电话是多少？”叶哲拿出手机，“你给我你电话，我给你响一声就得了。”两个人交换了电话，走了不到五十米就挥手告别了。

　　叶哲回到家后，洗了澡换了衣服就直接关灯睡觉了。

　　第二天的时候，叶哲依旧是按照平常的时间起床洗漱过后喝着开水吃了几片成箱的饼干，然后装上手机出了门，下楼看到一辆黑色的日本车，驾驶座的车窗开着，驾驶座上坐着的是景肖。一大早就是帅的无懈可击的大风吹和锋芒毕露的眉眼，还有棱角分明的侧脸。叶哲看着景肖忽然笑了起来，他朝景肖走过去。

　　景肖看着西装革履的叶哲走过来，瘦小的身板穿着黑色的熨帖的西装，带着国徽的胸章，笔直地向景肖走过来，清秀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虽然看起来很小很年轻，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严肃，细长的眉毛微微收紧，眼神清冷，嘴角明显下坠着。风吹过一片枯叶，不偏不倚地落在叶哲的头上，他微微偏过头，叶子就从头发上掉了下去。然后叶哲就走到了景肖车子前面，他抬起眼看了景肖一眼，打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上了车。

　　“十年前看你也是这幅样子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你穿西装的样子啊。”景肖笑着说，“今天看着你走过来真是震惊到了。”

　　“走吧。”叶哲笑了一声，“你那个爹爹看儿子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景肖笑着开了车，“你想多了，绝壁想多了。”

　　“你在日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你觉得特别印象深刻的事情？”叶哲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面飞速略过的树和路灯，景肖盯着前面的路，“现在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我打工的那个便利店和我一起工作的一个日本小哥邀请我去看一个组合的演唱会，然后我觉得，他们的舞台效果特别的牛逼，观众也比较有素质。”

　　“什么组合。”叶哲撑着下巴，转过头看着景肖握着方向盘的手。

　　“perfume，三个小姑娘。”景肖笑着说，“东京蛋不是盖的。”叶哲也笑了一声，“嗯，挺好的，我长这么大没看过演唱会。”

　　“演唱会不适合你看，你适合在电视上看现场直播。”景肖笑着在路口的红灯处停下车。叶哲笑着弯下了腰，“反正我不知道就对了，不知道那些年轻人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去一个又乱又看不清人脸的地方听现场巨难听的歌，不明白。”

　　“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是他们好像就是比较喜欢那种气氛吧。”景肖笑着继续开车，“你早上吃饭了吗？”

　　“吃了。”叶哲点点头，然后他看着车子停在检察院的大楼下面，“我每次上班的时候，都想这样上台阶。”说着叶哲下了车，朝着景肖展开双臂。

　　“为啥啊？”景肖笑着探过头问。

　　“特别像上朝。”叶哲笑着朝景肖摆摆手，“我走了。”然后叶哲转身走过台阶前的一大片平地，然后踏上台阶，一步一步地上了楼。

　　这一天依旧是人民防空为全城人民报时，叶哲跟着单位应酬所谓的星期五，公款吃喝结束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多分，酒店离叶哲的小区没有多远，他一个人走回小区，路上经过了一个没有路灯的巷子。叶哲只是不经意地朝巷子里瞥了一眼，马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瘦瘦高高，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那个人俊秀白净的脸被星星点点的红色烟头点亮。那个人被一群高高低低的人围住。

　　叶哲站在巷子边上听着那一群人的对话。

　　“小老师你跟我们说清楚这事儿就算完了，要不然就算你的什么亲戚是校长也不好办吧。”

　　“老师你长得这么帅破相了多不好，假期还有一群女生想去你们家里补数学课呢。”

　　“事情我也不清楚，我也不是他的班主任，你们问我也没用吧。”

　　“喂！罚他作业的不是你吗？”

　　叶哲听到巷子里面传来脚步声凌乱的交错声，还有拉扯的声音，他慢慢地走进了巷子，皮鞋的鞋跟重重地敲在地面上。

　　叶哲一言不发地走到那群人身边，抓住最前面一个少年的后颈，直接把他扯倒在地上，然后几步走过去揪住左边一个少年的衣领，一把将他摔在墙壁上，转身立起手掌，在右边少年的脑袋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右边的少年打了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最后两个少年见状慌了神，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

　　手上没有武器的少年正准备要跑，拿着木棒的少年毫不畏惧地举起木棍就朝着叶哲劈过来。叶哲几步上去，一把抓住拿着木棒的少年的胳膊，另一手抓住正要跑的少年的后衣领。然后眼神一凛，转头和拿着木棒的少年对上了眼，少年马上泄了劲。

　　叶哲夺过少年手上的木棍扔在地上，然后把两个少年甩到墙边。

　　叶哲回过头看到一脸震惊的江成，慢悠悠地笑了一声，“我来拯救你了，达令。”江成一把捂住脸，然后拉上叶哲走出巷子，快步走开了五十米，终于放开叶哲，然后两手捂住脸，“哲哥我谢你啊，能不这么逗逼了吗。”

　　“你咋了？”叶哲笑着拍了拍江成的背，江成摆摆手，“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一群学生就把我堵起来了。”

　　“想爆你菊花？”叶哲皱起眉头摸了摸下巴，“人太多了吧。”

　　“泥垢了！”江成推了叶哲一把，“应该是一个学生没做作业吧，然后我让他回去做完明天给我看一眼，说实话那些学生爱学不学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我也不怎么管，但是最近是那个什么素质教育检查月，学校要检查学生作业的，他要是作业不达标我阅的次数不达标要扣我奖金啊，然后他的一帮小伙伴就说我上课批评他不给他面子罚他写作业，大爷的我冤枉啊，你们特么的爱写不写关爷爷我屁事啊，明天这话我得放到课堂上给他们完完整整的说一遍，现在这高一的学生真真管不成啊，还特么的知道我舅舅是校长，这是要和我结婚的节奏吗？”

　　“淡定。”叶哲两手捏着江成的两肩，“明天你给他们演讲就是了，不过明天是星期六，你要上课吗？”

　　“哦，对，高一还是休息的，哥明天不用上班。”江成叹了口气，“总之谢谢你了。”

　　“我就是没想到都快奔三了还这么能打架。”叶哲软绵绵地笑着，“要不要我送你回家？纪言今天没和你一起？”

　　“今天晚上我有晚自习，就让他先回家了。”江成抓住叶哲的胳膊，“哲哥拜托你了，我玩游戏变魔术看电视备课做课件整天基本都在电脑上，整个人都萎缩了啊，完全就是手无缚鸡之力啊，经不起那群高中生的一巴掌啊，你一定要护我周全！”

　　“走吧。”叶哲揽上江成的肩膀，江成笑着扶住叶哲的腰，“多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