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贵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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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册封为贵妃的消息到底还是来了。连同将佑安写进皇室玉蝶的圣旨一起来的。
佑安从此便是二皇子，南宫烨。保留了他的字，佑安。
为庆祝，后宫设宴。
主角的简橙坐在乾帝的左边，身边是怯生生的佑安。
四月的夜风，带着花香。月光洒下来，却由于宫灯的华丽，光芒被掩盖。玉盘珍羞，简橙盯着琥珀杯里的酒水，淡淡一笑。
白酒简橙是没有喝过的。许嘉自己会喝，但是不让她喝。当然，简橙自己也不是很想喝。小时候偷过爸爸的酒来喝，被呛得很难受。所以其实对喝酒并没有什么欲望。
可是，忽然好想喝酒。
举杯邀明月。简橙浅浅的抿了一口。却觉得不是那么呛人了。酒不醉人人自醉，大约就是如此。喝酒的感觉，就是跟许嘉真正闹脾气，心有点微微的痛，却又知道，那才是真正懂你的人。
难怪爸爸喜欢喝酒。
“妹妹不开心吗？”何贵妃就在乾帝的右側，简橙的一举一动，她都看的极为清楚：她既不看表演，也不说话，的确是半点高兴也没有表露。
乾帝她看不透，这个诚妃，不，应该说诚贵妃，她也看不透。
乾帝听见何贵妃发问，本来听戏，也不由得转了头看简橙。
简橙淡淡地一笑：“台上贵妃醉酒，可惜红颜薄命。嫦娥下九重，冷冷清清落在广寒宫。”答非所问，她已经转眼去看台上的贵妃去了。
“爱妃真是会说话。”乾帝似赞非赞，“爱妃不喜欢这出戏，撤了就是。”
简橙偏了头看了看乾帝，他面带笑意，温柔如同四月的风。可惜的是，表象不是现实。简橙想到星梅的消息：佑安的亲生母妃，德妃爱着的人，现在已经是北孤族的王了。北孤，越圣王朝北面最大的部落。因为德妃的缘故，已经是敌人了。
现在的佑安，不过是乾帝手里的一张牌而已。
“喜欢，如何不喜欢？酒入愁肠惹人醉。”简橙举了举杯，台上的戏子也正好接的好：
“到如今一旦无情名夸暗弃，难道说从今后两分离。”
何贵妃的儿子，也就是大皇子南宫桦，过来恭贺简橙以及佑安。
“儿臣恭贺诚母妃和二弟。”他也仅有八岁，鹅黄色的长袍极地，冠冕加身，显得无比成熟和稳重。
佑安简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抬头看简橙，简橙伸手抱了佑安站到地上，在佑安耳边低语：“没事，你觉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都不想说，就不说。”自己站在佑安身边。
佑安看了看这个所谓的哥哥，他对他就如同陌生人：“谢谢你。”
乾帝也一起举了杯。皇帝举了杯，大家也就都跟着举杯。
“子阳，你是大哥，以后要多多带带弟弟。他从明日起，就要跟你去弘文殿进学，你要好生照顾。”子阳，是南宫桦的字。
乾帝一语，何贵妃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怯生生的佑安。另一边的熹贵妃倒是有些开心：她没有儿子，暂时跟何贵妃相比就处在了弱势，现在来了一位皇子，这才有趣，太子之位迟迟不定，她得好好把握时机，他日有了儿子，才好争一争。
“咱们大皇子殿下向来懂事聪明，一定会将二皇子照顾的很好的，皇上大可放心。”熹贵妃一点也不觉得这个二皇子会是威胁。大皇子不一样，他从小接受很好的教育，加上何贵妃娘家的势力。
简橙看了看两位贵妃和自己，忽然就想到了三国演义。转了眼去看依旧荣光满面的乾帝，他自是心机颇深呐。
佑安有些倦了，打了个呵欠。简橙抱起佑安：“陛下，佑安困了，不知可否先行离开？”她实在不知道要如何说出“臣妾”这两个字，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她这算是恃宠而骄？所有的嫔妃们都看着乾帝。
乾帝“唔”了一声，看着抱着佑安定定站着的简橙，他知道她不乐意他的一切封赏，她将疏离表现的那么明显。可是，世事不总是能够如愿的。何况，他的棋局，赌注是天下，输了，就要赔上性命的。
见乾帝点了点头，简橙抱着佑安转身离开。一旁的南宫桦满眼欣羡。
已经有内侍抬了轿子来，被简橙拒绝了。四月的月夜，微冷里带着温暖的气息。好吧，有点矛盾的形容呐。简橙觉得自己一定喝醉了。
回到“流霜阁”，佑安不停地“小鸡啄米”。简橙轻轻摇醒：“佑安，先洗漱一下，才能睡得好。”
洗漱完毕，将佑安抱到床上。佑安却拉着简橙不放：“阿母。”小孩子粘人起来，谁也没有办法。
简橙在佑安身边躺下：“你是男孩子嘛，一个人也不要害怕。”
“可是，我害怕明天去进学。”
原来是这个，佑安没有上过学，以前是诚妃教他，后来就是简橙教他。
“不用怕，上学而已。你好好听你的老师讲的就好。第一次，原是要难些，习惯了就好。就像我第一次教你垒球一样。”简橙轻轻拍着佑安，“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是天光大亮，一切就好了。”
“我想听阿母唱歌。”佑安有些害怕，有些兴奋，他没有出去过，今日见到了很多从来不曾见过的人，从来不曾吃过的东西，他隐隐约约知道，有什么会慢慢不一样了。
“好，唱歌给你听。”简橙不知道为何想起了那首简单的《星愿》。
“湖水是你的眼神，梦想满天星辰，心情是一个传说，亘古不变的等候。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童年有一群亲爱的人……”
大一的第二学期，跟许嘉和学生会的同学去残疾儿童中心。学了很久的手语，因为部分小孩子失去了听觉。
要给他们一次表演。选定了歌曲《星愿》，手语学起来却不容易。
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月光下，许嘉单独对简橙做了这一句歌词的手语。
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月光下，温柔而坚定的许嘉。十指紧握，约定好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人间四月天，爱情是一树一树的花开。从此，温暖幸福一路相伴。
来到屋外的乾帝，听见的是简橙略带沙哑却异常温柔的声音，那是他没有听过的歌，直白却多情。
“那些爱我的人，那些沉淀的泪，那些永远的誓言一遍一遍。”
莫名地，乾帝却想到了已经故去的德妃。她不爱乾帝，她的笑她的泪，都是为了那个遥远的独孤荀。
如今，独孤荀成了王。
而今的简橙，就好像当日的德妃。她的一切一切，都似乎与自己无关。
乾帝眯了眼，流露出犀利而又不悦的信号。
可是，诚妃哪里都没有去过，不会认识别的人了。
不，她已经不是诚妃了。简橙，简橙？
屋内的歌声停止了，流霜阁再次陷入安静。夜色凉如水，此刻的安静跟之前宴会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流霜阁和皇宫，仿若格格不入。
桃花香袭来，转眼才发现，院子墙角一溜的桃树花开正好。自己是有多久没有留意流霜阁了？环视一圈，原来这里竟有这样多的树，这样多的花。
“陛下。”简橙不想自己一出来，就看见乾帝独自站在台阶之下。夜风吹起帝王的黄袍，他背身而立，不知道是否是错觉，竟让简橙看出了孤寂。
高处不胜寒。
乾帝闻声回头，月光倾泻，竹风铃之下静立的简橙，贵妃的袍服尚未换掉，却依旧淡雅不俗。她似乎也与这个皇宫，格格不入。
“朕记得爱妃问过朕，是否喜欢月光。朕今日恍然发现，流霜阁的月，似乎比月华楼还要好。”乾帝招手示意小东，“去，拿了棋具来。古有秉烛夜谈，今晚月下对弈，其乐无穷。”
简橙已经下了台阶，她不知道这个皇帝又有什么心思，也不想知道。他要下棋，那就下棋。简橙虽然不通，幸好会。
一切很快就绪。乾帝去执意执黑子。白子先行。
夜色渐深，半圆月已经西移。简橙带了无论输赢的心思，愉悦也就增加了几分。她执着于棋局，便可忘记对方的身份和地位，亦可以忘记自己。
显然，对方不是如此。
执着于胜利的人，才如此费尽心思。或许可以放手，或许可以随心，却由于结果的束缚，精心计算。
简橙到底棋艺不精，轻而易举落入了圈套。第二次再输。对方已经没有了下棋的兴趣了。
“爱妃何时连下棋也不喜欢了？”乾帝眯了眼，却没有生气的意思。
简橙偏了偏头，觉得有些冷了：“喜欢。却由于算计的太多了，也觉得无趣。”
她如此直接，似乎话里有话。一旁伺候的内侍宫女们屏气，生怕乾帝发火而被殃及无辜。
乾帝“哦”了一声，没有了下文。过了一会儿：“朕今夜在流霜阁歇息。”
惊雷一般。简橙担心的事情，终究要发生。
又想到了许嘉。
许嘉。
要怎么办呢？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贵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