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s Consuming Me》Ashoei

3、Chapter 3 圣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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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是恒久忍耐，不过上帝很忙，所以他忘了。」

　　东京的天空如泼墨一般，雨水气势磅礴的从云间轰然落下，大概是接近凌晨的缘故，路上看不到别的行人，街道显得漆黑空旷，滂沱大雨将男人淋得浑身湿透，他打了个冷颤，发间浮起淡淡的水汽，连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这条以酒吧聚集地闻名的街上，此时只有一间店铺还亮着灯光，外观上乍一看是复古风格，少有的铁铸雕花窗框，大门却是旋转玻璃门，黑色的招牌上印着「第八号当铺」五个大字，男人神情有些恍惚，慢慢朝着里面走去。

　　店铺内部的装潢不太像酒吧，头顶吊灯洒下的光束笼罩着木质的地板，昏黄中却又带了几许柔和的暖意，不过因为天气的缘故，偌大的空间也冷清无人。

　　「来杯龙舌兰。」男人在吧台前坐了下来，表情还是那般无精打采。

　　结果，一杯热水放到了自己面前，男人抬起头，目光扫过调酒师胸前的工作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佐佐仓溜。

　　「没办法逮捕？」

　　「检察官说还要再调查看看，只有状况证据没办法逮捕他，而且现场并没有找到他杀人的凶器。」

　　「那实在太遗憾了。」

　　佐佐仓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对面那个名叫锦户亮的男人，不知不觉和自己交谈起来，他瞄了眼墙上的蔷薇花形挂钟，指针正指向四点，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

　　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佐佐仓抬起头，注视着锦户，缓慢地开口，「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也许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片刻后。

　　樱井翔走到大厅，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看见樱井的瞬间立刻站起来向他点头示意。

　　「您好，樱井先生。」

　　樱井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在另一旁的沙发坐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的年龄，棱角分明的长相，让他整个人颇有几分武士气质。

　　「我叫锦户亮。」对方迅速把名片递了过来。

　　樱井礼貌地收下，交叉了手指，平静地开口，「第一次来？客人想典当什么？」

　　「你们这里真的什么都可以当？」

　　「是的，请您放心，我不会强人所难，我只收你想典当的东西。」

　　「如果要杀一个人，我需要典当什么？」锦户短暂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

　　「以命换命。」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紧张，樱井眯起眼睛，笑容淡淡，「你得付出与之相等的寿命。」

　　锦户沉默了，用手扶着额头，表情看上去很为难，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樱井抬头扫了一眼进来的男人，是二宫。

　　二宫慢慢走了过来，坐在沙发扶手上，漫不经心地开口说，「等下就要天亮了，客人您得快些决定，八号当铺的买卖需在天亮前完成。」

　　「而且，机会只有一次。」他又不动声色地补充了一句。

　　锦户听二宫这么一说，马上急了，「能不能换成别的？比如运气，爱情？」

　　樱井与二宫的眼神对视之后，脑中瞬间得出接下来会有的发展。

　　果然，二宫保持着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倒带了些不情愿，「那这样好了，您不必付出什么，只要答应我们，百年后灵魂为八号当铺所有即可。」

　　「爱是恒久忍耐，不过上帝很忙，所以他忘了。」

　　二宫站起身，将手中的名片推至锦户面前，褐色的眼眸精光一闪，笑得更加灿烂。

　　「那些您被夺走的，我们都能还给您，您所期盼的，我们也能为您实现，正是如此，您才会来到八号当铺，不是吗？」

　　锦户点点头，并没有言语，半晌后，他紧盯着樱井的眼睛，语气淡漠而严肃。

　　「烦请樱井先生帮我这个忙。」

　　樱井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您考虑好了？」

　　「是的。」锦户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攥住名片的手很坚定，「只要您能杀掉那个叫今井翼的人。」

　　不知何时，樱井手中多了一张黑色的契约，他将纸和笔搁在锦户面前，语气还是那般温和，「那么，锦户くん，请在这里签上您的名字。」

　　交易的过程，比锦户想象中的要短，离开第八号当铺时，他的手里还握着那张黑色的名片，不管信与不信，他都想试试，也许这次他能得偿所愿。

　　送走锦户亮，樱井脸上温和的微笑消失了，眉头蹙起，音量不大但足以让二宫听清。

　　「Nino，我说过，典当物的价值多少由我决定。」

　　二宫的笑容也退去了，用鼻子哼了一声，「主上有八十四间店铺，今年若是完不成任务，你想坐实我们不如十一号当铺？」

　　樱井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二宫做任何事之前，想得都比自己长远。

　　「那也不用……」

　　樱井收住话看向二宫，对方正从阳台上跳了下来，如同猫一样轻灵落地。

　　「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不能压制欲望的人，总会在一生中数入当铺，最后将自己输得一干二净，既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让他们知道要付出的代价，省得麻烦。」

　　二宫琥珀色的眸子眯起来，脸上露出像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老板，你是我见过最擅长伪装的人，明明和我想法一样，表现出来却判若两人。」

　　「你若要亲自行动，注意安全。」樱井轻轻应了一句。

　　他和二宫刚开始的关系，很简单，只是工作伙伴而非朋友，尽量给予彼此最大限度内的容忍，在最初的磨合期里，虽然有过意见不合，但也没有因此分道扬镳，说起来，最严重的一次冷战，是因为樱井看不惯二宫的行事风格，作为阴阳师，能除掉魂灵的方法很多，二宫却专挑一击毙命的那些恶毒咒语。

　　在难堪的僵局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后，樱井主动来找二宫求和，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认识到二宫的厉害，精明与世故地支配那些客户，抓住他们人性中软弱与天真的部分，换做自己就有些力不从心，他忽然意识到，和二宫之间这种平稳又微妙的局面可能会永远维持下去，与公与私皆是。

　　樱井唇角带笑，不再言语，他只是觉得身边有这么一个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的人，还真是有点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