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s Consuming Me》Ashoei

4、Chapter 4 闻香

　　Your power 你的能力
　　Your force 你的魄力
　　Your wait 你的等待

　　「好奇是一剂慢性毒，深入肺腑，谁也解不了。」

　　相叶雅纪有很多打发时间的方式，比如旁观各种情侣吵架，逗弄出生不久的婴儿，不过更多的时候，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晚上，独自穿梭于街道之间。

　　作为一个职业级的杀手，他喜欢玩命，一向我行我素惯了，身上除了枪，匕首，毒药这类东西也藏了不少，这些年，想要抓到他的人不计其数，最危险的一次是被对手发现，跟了他三天三夜，精疲力尽加上弹药耗尽，差点命悬一线，好在总能化险为夷。

　　和平常一样，相叶悄无声息地跟在目标人物身后，等对方进了暗巷，立即把别在腰间的枪拿到手里，迅速将子弹上膛，瞄准那个男人熟练地扣下了扳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随即被丢在地上，当然，上面的指纹早已被拭去。

　　低头看了下表，现在已经接近凌晨4点，他犹豫了几秒，选择穿过那条狭窄的巷道，片刻后，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各式各样的店铺，一般这个时候，大多数的酒吧都已关门，昏暗中只看见一家店还亮着灯，暗色的招牌上闪着银白的光，似乎把附近的漆黑都照亮了，毫无疑问，这个名为「第八号当铺」的酒吧是新开的，而对于有冒险精神的相叶来说，自然不能错过。

　　相叶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一阵欢快的铃铛声响起，他的目光扫了扫大厅，最后落到那些极具造型的装饰品上，想必这里的老板一定对哥特式的东西情有独钟，这地方和怨屋本铺不一样，虽然人少，因为放着抒情音乐的缘故，倒也不显得冷清，相叶坐到吧台前，随便点了杯，不一会儿，那个叫佐佐仓溜的调酒师端了酒摆到他的面前。

　　柔和的音符敲打着听的人的心，容易唤起伤感的回忆，相叶的心情也随之起伏，片刻之间，脑海里闪过一些残缺不全的记忆碎片，他漫不经心地端着酒杯不时抿上一口，同时游移着视线，店里面只有一位调酒师和为数不多的几位顾客。

　　本打算喝了这杯就离开，就在这时，相叶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男人的身影，那人未免太过耀眼，他并没有穿正装，白色的衬衣搭配黑色的马甲，修长的双腿微微交叠，显出令人赞叹的身材曲线，让他看上去优雅又性感，相叶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是我们老板，一个分分钟都在计算着投资回报率的人。」一旁的佐佐仓突然开口说道。

　　「哦？」相叶笑了笑，喝了口酒，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只有心情好的时候会到店里来，平时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相叶微微翘了翘嘴角，那倒是，优雅又神秘的男人容易让人沦陷。

　　坐在角落的樱井，握着一杯Black Russian，咖啡色的液体在微暗的灯光映照下，散发着一股高雅的香气，锁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太过热烈，樱井慢慢饮了几口，侧过头便对上了相叶的视线，那人抬起脸，朝自己露出一丝慵懒的笑容。

　　他有一双宛若波斯猫的浅褐色眼睛，一笑眼角会有浅浅的细纹，看上去非常可爱，一身浅绿色的衬衫剪裁得当，完美地勾勒出相叶纤细的腰线和瘦长的身型。

　　不消几秒，樱井便朝相叶走了过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却依旧清楚地感受到来自内心的疼痛，那个人，从身体到心，曾经都是属于他的。

　　「对不起，我可以坐这里吗？」樱井站在相叶身边，礼貌地开口问道。

　　你特地走过来，不就是为了跟我搭讪，还问个屁啊，相叶暗自腹诽，但表面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请便。」

　　「一个人？」客套的开场白，樱井很擅长这个。

　　相叶没理他，低着头自顾自地喝酒，游戏还未开始就先输了气势可是大忌。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樱井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听到他这么说，相叶不由自主地嗤笑了声，喂，这种搭讪方式未免太老套了吧。

　　樱井的目光落在了相叶身上，「比如，纽约。」

　　相叶一怔，抬头看向他，樱井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而他说话的腔调听起来竟然有那么一丝魅惑。

　　「柳橙汁，凤梨汁，葡萄柚汁混合加到七分满，再加入少许的红石榴汁，哈密瓜酒，莱姆酒，陈皮酒和少许的柠檬原汁，可以调出一款五色酒，Arashi。」

　　樱井的表情有些让人看不透，眉眼间却有一种笃定的温柔，他不过是寻常的微笑，却有让人如沐春风的清凉气息，言谈之间，低得下姿态又不矫揉造作，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厉害的本领。

　　「我很少喝那玩意儿。」因为对方的缘故，激起了相叶骨子里不想认输的心态。

　　「我也是乱猜的。」樱井注视着相叶，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失礼了，敝人樱井翔，不知如何称呼您？」

　　相叶将杯中剩余的酒，痛快地一饮而尽，这才缓慢吐出那四个字，「相叶雅纪。」

　　「相叶……雅纪。」

　　樱井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唇齿相扣，仿佛在默念着一句咒语。

　　回忆如潮水般接踵而至，他有多久，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

　　相叶的视线落在樱井的手指上，那颗红宝石镶嵌的戒指闪着光，表面刻满了咒文，这真不可思议，他莫名想笑，踏进第八号当铺的那瞬间，他发现自己对这地方似乎充满了熟悉感。

　　距离天亮，还有十分钟，他觉得是时候离开了，就在这时，樱井像变戏法般，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名片，将它放到桌上推给自己，那上面印着「第八号当铺」的字样。

　　相叶被他的举动弄懵了，樱井随即将头凑近一些，轻柔的气息喷在相叶的耳朵上，

　　「好奇是一剂慢性毒，深入肺腑，谁也解不了，我并不讨厌欲擒故纵的把戏，相反，我很喜欢，只是我从不玩没有奖励的游戏。」

　　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空气变得有些暧昧，相叶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不自觉地往旁边移了下，樱井却跟着逼近了过来。

　　「如果遇到什么事，找我。」

　　说完这句，樱井便站起身来，深黑的眼眸，衬着暖黄的灯光更显迷人。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相叶一边支着下巴，一边比出一个再见的手势，褐色的双眸两旁上扬着微笑的弧线，而那一刻，樱井突然有种错觉，悲剧也许开始于此，笑容是会致命的，尤其是笑得像他那般勾人心魄。

　　樱井很想笑一下回应他，可是，他怎么都笑不出来。

　　对方离开后，相叶也打算回去，掏钱准备买单却被佐佐仓告知，樱井说这杯他请了，相叶无奈地笑了笑，他并不喜欢揣测别人的心思，但当樱井深邃的目光静静注视自己时，他突然就有了那么一点点兴趣。

　　半个小时后，相叶回到怨屋本铺，进门脱下外套随手便丢在旁边的花架上，一眼瞧见有个年轻男人坐在沙发上，松本站在窗边抬着下巴，那表情看上去极度高贵冷艳，但只有相叶知道，对方正强忍着暗爽，最近生意冷清了许多，他想要委托想得快疯了。

　　松本察觉到相叶的存在，不动声色抛了个眼神过来。

　　「这个客户看打扮就知道不会把钱放在眼里，委托必须高于我们平常的市价。」

　　「FUCK！这尼玛分明就是敲诈！」

　　相叶翻了个白眼，走到年轻男人对面坐下，挑眉看了他一眼，面前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五官俊美已然令人印象深刻，而左眼下方的泪痣，更让他看上去过目难忘。

　　交谈过半，相叶皱起眉头，情况果然比他预计的要复杂。

　　「我希望他从这世上消失。」

　　那个名叫泷泽秀明的委托人在说话间，已将资料和照片轻轻放置在桌上。

　　照片上的男人，五官深邃，身材高瘦，有一双精明而坚毅的眼睛，旁边的资料写着他的名字，今井翼。

　　「社会抹杀还是实质杀害？」说这话时，相叶神情淡漠，「社会抹杀一百万，实质杀害五百万。」

　　「实质杀害，我可以出一千万。」泷泽的脸上有着冰冷的微笑。

　　「哦？」相叶盯着对面的男人，褐色的眼眸眯了起来，「有何要求？」

　　「不出纰漏，做得干净。」对方的眼神变得阴郁无比。

　　「成交，这委托我们接手了。」相叶笑了，声音却变得冰冷生硬，「你的仇恨由我们来帮你报，绝对不会留下证据。」

　　很多时候，神灵不会给予人类弥补遗憾的机会，幸运的是他们可以，对于常人而言，怨屋本铺就是神的衍生，由好感生出厌恶，由厌恶生出恨意，一寸前是黑暗，回头望俱是黑暗，只是这个黑暗谁也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