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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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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生命总是那样变幻多端地上演着,让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它会沿着什么样的轨迹行进。那天,我突然兴致来了,拿着硬硬的红纸想剪一个大大的喜字,贴在刚盖好的新屋的门前,拿着大剪子,仿佛感觉我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过着平淡而充满幸福温馨的童年,享受着家人的温暖的爱抚。
我把纸折了两下,开始凭着自己的想像剪喜字了,每一下都倾注了我的对幸福平静生活的渴望,虽然厚厚的纸剪下去,很是费力气,咯得我的手指很疼,但是我却剪得很有兴致,就差最后这一下了,仿佛剪完了这一下,我的生命也会由悲转喜,摆脱秃鹫和病魔的纠缠,从此过着幸福平凡的生活。
这样想着,最后这一剪利落又有点大快人心的意味,我迅速的剪下去,只听一声惨叫,鲜血已经从我的手指那儿汩汩流出,我看到她的皮肉已经悬在半空中。颜钶闻声赶来,已经吓得不行怕我疼,也不敢贸然给我包扎,只能叫王先生,我看着这么多的鲜血,只傻傻的愣在那里,突然,我的脑海里闪过什么,她腾得站起来,跑到井边,对着井口,也顾不上疼痛,只使劲挤着正在留血的手指,妈妈看到我的疯狂行为大喊着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颜钶过来制止也无济于事,我好像已经疯了,直到再也从那大大的口子中挤不出丁点血来了,我呆呆地看着干瘪的已经毫无血色的手指,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面色如何,然后无知无觉地仰面倒去了。
这一睡,已不能用睡着这个词来形容了,我仿佛告别了这个世界一段时间。当时如果不是颜钶在后面接住我,她可能就永远告别这个世界了。
我依然躺在最初跌入壕沟的那里,承受着秃鹫无穷无尽地噬咬,那个遥远的空洞的仿佛来自宇宙的声音又出现了。
“你现在可以出发了。”
“去哪里?”我几乎忘了那晚的对话。
“去寻找隐藏在地心的另一个空间,只是入口还不知道在哪,以后的路还很长,慢慢来,记得,每次接近死亡的召唤,这种召唤越强烈,你距离真正的入口就越近了,找到真正的出口之前,你会碰到无数的假象,你在这些假的入口处所做的事情,都会影响到结果,从某个角度来说,真正的入口是你所创造出来的,有你所走过的轨迹敲开那个被尘封在地心的另一个空间,但是当选择时,谁都无法帮助你,顺着自己最真实的感受去做,就像直面自己血淋淋的心脏。为了在这期间让你摆脱秃鹫的纠缠,我会变成一颗血红色宝石嵌入在你的眉心,它是由鲜活生命的鲜血凝成,可以帮你遮掩住你血质中的死亡气息,直到你找到真正的入口,得到真正的解脱。但是,一旦错误铸成,你的眉心便会流血,我的灵魂和□□会被你血液中的死亡血质腐蚀殆尽,永远也不会重生了。”
“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地心出另一个空间里到底是什么?”我很是不解。
“我帮你总有我的理由,但是现在不能告诉你,可能这个理由对你来说是个坏消息,你不知道的时候,你会按照正确的方法去做的,因为你的内心正在强烈的指引着你去做,告诉你真相,只会让你在外部因素的作用下违背自己的真心,选择错误的路。”
我只是傻傻的看着,点头表示是。
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轻飘飘的东西,刚开始很远,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它就是说话的那个东西,但是快要走近的时候,我发现她是一个人蛇的组合体,腰部以下是一条青色的蛇身和蛇尾,腰部以上却完全是一个少女的样子,我怎看这张脸都觉得那么熟悉,我费力的在大脑中迅速闪过无数张面孔,我突然心头一震,妈妈18岁时拿着一束花照的照片就是这个样子,这样的神情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装束。
我愁苦的思索着,看着越走越近的她,不自觉的喊了一声妈妈,而蛇仙却面无任何表情,依旧笑吟吟的向我这边过来,一点声息也没有,她所到之处秃鹫都一散而光,我多希望这些秃鹫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但是蛇仙告诉我,如果找不到真正的解决方法,她们两个将一起毁灭。
当她的身体即将要侵入我身体的那一刻,我感到生来从未感受过的寒冷,那是发自心底的寒意,我的心在这冰冷中几乎不能跳动,蛇仙已经消失在我的视野中,那样的寒气在我的全身聚集着,慢慢的上升上升,我的大脑在这冰冷中已经停止了任何思考,我感觉眉心一阵接一阵地如裂开般疼痛,好像有汹涌的血从那儿流出来,可是我伸着颤抖的手去摸时,并没有流血,我和这无边的寒冷挣扎着,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为何,我迷迷糊糊地在田地里穿梭着,只是一味的穿梭着,仿佛在下雨,我也搞不清楚,只觉得全身已经湿漉漉的了,玉米棵已经长得很高了,它们划过我的脸划过和胳膊,我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从划破的地方留出来,却不感觉到痛,那温热中分明渗这无尽的冰冷,夜黑得那样可怖,我却一点儿也不感到害怕。
“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我要回家,我不要这样。”我向着黑漆漆的夜,声嘶力竭地喊着,一遍又一遍,但是那些凄楚的叫喊融进这空旷乌黑,寂静的可怕的夜里,没有一丝回响。
我突然害怕起来,以前,在漆黑的夜里,我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声来,我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那仿佛不是我的声音,颤抖着,像一个颤栗的魂魄发出的。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而这田地就像一个无穷无尽的迷宫,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了,只觉得全身都酸软了,半跪在地上,我的视野中好像出现了一些东西,等我慢慢恢复过来时,已经晚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已经笼罩在我的头顶,它张着类似于口一般的黑漆漆的洞,我在一阵难以形容的恶臭中不知被塞到了哪里,只觉得全身都在被一群肮脏的散着呛鼻得的腥臭的东西撕咬着,可是我明明看着我手上的皮肉已经被撕掉了,可是当我触摸到时,依然感觉是原原本本那双完整的手,也没有任何血迹,在这些肮脏的东西之间挣扎着,我的胃里已经把所有能翻腾上来的东西都送出来了,真想把整个肠道系统都吐出来,突然,这些脏东西想被什么命令惊动似的,都不断地前仰后合地翻动着,我渐渐地被向上拥去,头不知道伸向了哪里,脖子挤得好难受,一股巨大的推力将我向上推去,我从半空中摔到地上,头重重的摔在地上的砖块上,血已经渗满了那块砖,我的眉心犹如裂开一般的疼起来,仿佛涨开一般,我再看时,眼前已经被我眉心发出的红光照的通亮。
“当你流血时,我会被你特殊血质的气味召唤出来,我会帮助你的,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牺牲你的血液,因为你流血时会伤害到你不想伤害的人。”
“是谁,你到底是谁,赶快出来。”我的声音几乎歇斯底里了。
“是我,我已经在你的身体里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受到伤害的那个人是谁,是我的家人么?”我突然回忆起来,那个空洞的声音。
“你会知道的,前面那个怪物是尸兽,刚刚它把你误当成尸体吞噬了,你好像灼伤了它的胃。”
我刚刚想起方才的经历,定睛看去,那个庞然大物身上竟然都是腐烂的死尸,不,想起刚才的经历,它仿佛就是一堆死尸,这些死尸松松散散的组成一个人形,却很有序,这个尸兽仿佛有无穷大的力量。
我盯着那个庞然的尸山,那些尸体突然发生了变化,那个尸兽一点点变白,慢慢地那种白已经无法让人接受了,那些尸体都变成了纯白的骨架,我吓得几乎尖叫,却没有叫出声来,仿佛任何可怕的经历我都可以接受了,无时无刻都逃离不了恐怖,神经仿佛已经麻木。
我感觉全身烧灼一般的痛,睁开眼睛,感觉附近好熟悉,周围是茂盛的玉米棵,中间一大片都是矮小的花生,天空蓝蓝的,东边的天空被厚厚的云覆盖着,太阳就都在里面,还不知那灼伤感是什么引起的,只是贪恋的享受着这一切,好久没有在这样的空间里生活了,自然是多么美,多么令人着迷,伤感也隐隐浮上心头,这本来是我能一生都任意享受的,只是已经没空去抱怨命运的不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