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从前》汐星

13、十一月二十一日

　　向程斌表白的一个月纪念日。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是程斌的生日，也是天蝎座的最后的一天。或许是这个原因，程斌才那么奇葩，才那么铁石心肠，我追了他那么久都无动于衷。要说我和他之间的进展，一个字可以概括：无。
　　写日记写到这里我不禁苦笑，不知该怪自己倒追能力太差，还是该怪程斌的心狠。你问我今天有什么表示吗？说实话，为了这个生日我已经整整准备了半个月。追他的不止我一个，比如就在眼前的木木，比如还在地底下尚未萌芽的。我且不管那些萌芽的，也轮不到我管。对于木木，我分析了一下战况：首先木木和他的关系比我好太多，而且木木比我要了解程斌，目测这一战我的胜算不足一成。唉，我也是没办法的，只能放手一搏了。你问我博什么？是不是想在这一天就把程斌搞到手？呵，那可不是，我只是想博我们程学霸一笑而已。不是开玩笑，我跟着他这一个月我没有见他的嘴角上挑过一点。本来我是一个很爱笑，而且笑得很猖狂的人，跟着他跟多了，竟觉得笑的幅度稍微大一点就会打扰到他。
　　我说过我的战略是陪伴。我想既然他感觉不到有人关心他，那我就时刻在他身边，让他感受到我的关心。有时候还是很庆幸自己能和他是在同一个班啊，一起上课，一起放学，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然而这种默默看着就满足的心情已经过去，现在的我想要的更多，变得更加的贪心。我想要我的付出有人知晓，我的关心有人知道，甚至还有一点点回应。
　　哦哦，对了，忘了说我的生日作战计划了。
　　首先是凌晨祝福。我会在□□上提前打好一段话，然后等在凌晨00:00时发送出去。这个昨天已经搞定了，现在还有个任务就是今晚的23:59再送上祝福。这是个很小的事情，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对待我的方式，也是我觉得陪伴的最好方式，现在我将我认为最美好的方式赋予你，只希望你能感受到来自我的一点点的温暖。说起这个凌晨祝福还是挺折腾的，当时还被小可发现了呢。我说过吧，无论是我拉着窗帘、关了灯还是又关灯又拉窗帘，小可都会发现。直接就一个夺命call过来，我只得弱弱地接起来：“喂，小可还没睡啊？”
　　“呵呵，我还在复习，你呢？怎么那么晚都还没睡？”
　　“哇，小可好辛苦哦，小可你早点睡哦，睡眠很重要的，你……”
　　“呵，我劝你不要扯开话题。”
　　“我，我在干正经事呢。”
　　“呵，什么事？”
　　“我，我在做数学习题。”我靠，我怎么撒了个我自己都不信的谎呢。
　　“呵，你觉得我会信吗？”小可一句一个“呵”语气阴森地吓人，我狗腿的性格又立马暴露了。
　　“没有，没有，QAQ我错了，我在守零点呢，嗯，明天程斌生日。”
　　“呵，我生日可没这个待遇哦。”
　　“QAQ我错了，小可，我明年生日一定给你补，好不好？你……”
　　“好了，你一过十二点就给我睡觉，不要给我知道你在熬夜。”
　　“恩恩，小可拜拜。”
　　“晚安，对了，明年不用给我补，我宁愿你早点乖乖睡觉。”
　　现在回想起，小可的恐怖语气我都要打个寒颤。小可真是管的太严了，现在哪里还有人十二点之前就睡着啊。没错，就是睡着！小可平时要求我十一点上床，十一点半睡着，最迟不能超过十二点。真是的，人家的夜生活才刚开始，我的夜生活却要埋葬在被窝里！不过，我也就敢在这里吐槽一下，小可也是为了我好是不是，因为这个习惯，我可是一点黑眼圈都没有呢。
　　今天我早早就和小可报备好了，我今晚也要晚点睡。所幸小可阴着脸答应了。
　　说到计划的第二部分，那就是我准备了半个月的礼物了。说是准备，不如说是考虑了半个月。说实话，程斌什么都不缺，而且这人又没有什么爱好，所以我真的想不到送什么东西能博他一笑。我打算在他家门前蹲着，亲口祝福他。
　　生日其实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而是在又了特别的人的时候有了特别的意义。在这个特别的意义下，人们也会过得特别一点。或许程斌不重视这个日子，但是我重视。因为我想在这个平凡的日子给程斌特别的回忆，让他能把我记得久一点。
　　今天上课上得很不安，一时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慢到都要忘了要说的祝福和表白，又一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快到一下子就到了放学，心里的紧张不仅还没消除反而更甚。
　　时间就在我矛盾中过去，放学铃声很快就响起，我紧忙跑出教室冲去我的目的地——蛋糕店。
　　是的，我的计划是最土最平凡的送生日蛋糕。我拿上提前就定好的蛋糕，又向程斌家奔去。我早已提前和小可打好了招呼，会晚点回家，所以我已无后顾之忧，只管破斧成舟。
　　我跑上楼已经气喘吁吁，小心翼翼把蛋糕放在地上，拿出事先准备的火机，把蜡烛点上。然后等那个我无端端就喜欢上的，第一次喜欢上的男生。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蜡烛也越烧越短。我站在蛋糕旁，跳跃的火光在墙壁倒映出我可笑的背影。我吹熄蜡烛，小心地拔.出来，不想让蜡水滴到蛋糕上，却不料烫到了手。我面无表情，内心却无比悲凉。我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般，又抽出蜡烛插上点上。我突然间感觉冷了，在这黑漆漆的楼梯间，一个人。我自己抱着自己，企图温暖一点。看着弱弱的火光，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是个怕黑的人。我没有表，也没有手机，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不知道现在多少点。抬头看天，天黑似墨，隐约可见零星几点发着微光的星星，像是钻石被碾碎了，洒在了天空的幕布上。细小的星星一颗颗孤立着，像我一样，陷入了浓浓的黑夜之中。
　　又不知等了多久，在我换第四次蜡烛之后，程斌终于出现了。
　　我顾不上其他，抱起蛋糕迎了上去。
　　“程斌……”
　　可程斌就像没看见我似的，与我擦肩而过，我甚至连他的表情都没有看清。我不甘我的等待换来这样的结果，我又叫了他一声，这次他终于回头了。
　　“程斌，生日快乐。不知道现在几点，还来不来得及。”
　　“现在23:58分。”
　　“那你能让我把话说完吗？”我也不等他回答，紧接就继续把我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话说出来，“首先，祝你生日快乐，每年都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然后就是，我喜欢你。今天对于我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是你的生日，也是我向你表白的一个月纪念日。在这一个月里我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我喜欢你’，但是你要相信，我的每一句‘我喜欢你’都饱含着真心，我的每一句‘我喜欢你’都有意义。今天我又再说了一遍，我不怕你烦，只怕你不知道。我想让你知道，有人关心你的喜怒哀乐，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陪伴着你，有人……”
　　“现在23:59，一人一分钟，公平。你喜欢我的这件事，很不幸，我已经知道了，并且记忆深刻了。但是，这对于你在我心里的印象没有丝毫的改变。你还是那个让我讨厌的人。你说的没错，今天的确是个特殊的日子，不止对你，对我也是。不仅仅是因为这是我生日，更是因为在今天，我爸妈的婚姻也走向了破裂，所以，我，从来，不过生日。好了，现在00:00了，再见。”
　　程斌突然间的道别和震撼的消息，让我措手不及，我下意识地拉住了正在离开的程斌的衣袖。我想了无数个结果，却没有一个是这样的。我的表白似乎又没有成效，但是我却无法生气，而且蓦地对我面前的这个男生生出一股感同身受和心疼，甚至连他的背影都变得单薄起来。
　　“走吧，我累了。”程斌甩开我的手，走了进屋，关上了门。没有灯的楼梯间，又陷入了黑暗，因为蜡烛熄了。我把最后的蜡烛燃起，失落地走下楼。蛋糕或许融化了，我这样想着，肚子也适时地响了起来。好吧，这个蛋糕就由我解决好了。经过这个件事，我简直身心疲惫，现在只想快点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个好觉，如果可以能抱抱小可就更好了。十一月的风已经很凉了，加上我在阴暗的楼梯间呆了那么久，手脚都冰凉了。走出黑暗的楼梯间，被远处的手电筒的灯光刺痛了眼睛。好一会儿才习惯，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那个拿着手电筒的人。
　　小可气喘吁吁地，拿着手电筒奔到我面前。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以至于我都不敢相信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小可。小可呼出一口气，摸了摸的我的脸，给我披上一件衣服，然后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蛋糕。
　　“走吧，饿坏了吧，回家吃蛋糕去。”
　　“小可……”
　　“先别和我说话，我现在很生气，我怕我一不小心忍不住骂了你。”
　　“呜……小可，你骂我吧，你骂我吧，狠狠地骂我。我错了。”
　　“你……唉。我怎么舍得骂你？！见不得你冷，见不得你饿，而现在你恰恰两样都占了。我还让你在那么黑的地方呆了那么久，你该有多怕啊，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你，你会不会就不被拒绝多一次？你会不会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晚都不回家，我不该让你担心的。”
　　“我知道你心里没有认可过伯父伯母，我也暂且不谈论他们，暂且把他们按你的想法——假如他们是不爱你的。在这个基础上，我希望你记住，就算全世界都不喜欢你，不爱你，都会有我守护你，我会尽力得让你健康快乐的成长。所以，你不要把自己放得这么低，那么卑微，也不要从此丧失信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有我，好吗？”
　　“好！”我哭得不成人样，恢复了我原来的样子，在小可面前我不需要任何伪装。即使崩溃也没关系，因为一切都有小可帮我顶住，一切都有小可陪我。他不舍得骂我，不舍得我饿，不舍得我冷，不舍得让我一个人呆在黑暗的空间里，我不是一无所有，我有小可，我有谁都不可能拥有的，独一无二的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