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缘》梦香织

4、花魁

　　行了一夜的路，不免有些疲惫，走了这么久，想来是甩掉他们了，便找了个看起来雅致而又安全的客栈休息了一下，醒来之时已是下午。
　　我下楼去到了柜台：“掌柜的，这儿离京城还有多远？”
　　掌柜的停下手中的算盘：“也不是很远了，一直向北走的话，估计有一两日就能到。”听着掌柜的话心里也总算是有了数，便转身出了客栈。
　　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一派热闹景象。“不愧是灵锦城，以前只听说过这里是与京城相比屈居第二的繁华富庶之地，没想到竟是如此景象。”我在心中暗自忖度着。自从八岁时跟从师父习武后我也只在京城和芸都住过，这灵锦城与京城相比是多了分秀气，却不失繁华。与芸都小城相比倒是略显繁华，却不如芸都的宁静。
　　“今日香袖阁要选花魁了，听说那彩绣姑娘长得是绝世倾城，这次一定能够一举夺魁。”
　　“香袖阁是我们这灵锦城的第一大青楼，姑娘们自然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不过若说才艺当先的还得数软媚姑娘，那身段轻盈得简直如飞燕下凡啊。”
　　街上的人纷纷议论着香袖阁的姑娘们，这倒是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没想到刚到灵锦城竟碰到如此盛事，“如飞燕下凡？若真是似昔年飞燕的姑娘，我倒还真有兴趣去见识一番。”

　　夜晚的灵锦城灯火通明，虽不如白日那般明亮，却也是被各式各样的灯环绕着，繁华气派丝毫不减。
　　一踏入香袖阁的大门便看见前来的嫖客们成群结队地围着舞台，想必都是在等着花魁大赛的举办，好一睹众位美女的芳容。一个老鸨模样的人向我走了过来，打量着我身上的衣饰，一阵媚笑：“这位公子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吧？不要紧，以后常来光顾我们就是了。不过公子今日来的正好，赶上我们香袖阁一年一度选花魁的日子。公子是在这儿观看呢？还是选个二楼的雅间观看啊？”
　　“这香袖阁建得虽不如京城的翠潭楼，却也是别有一番特色。”我倒还是对青楼比较熟悉的，所以进来之后并不陌生。这里的二楼相较于其他地方的二楼要高一些，想来是为了舞台更加突出，所以一楼的建得格外高了些。
　　“没想到公子也是位行家呀。翠潭楼是京城第一大青楼，我们这儿自然是比不了了。不过我们这儿的二楼是专设的雅间，平时就是让姑娘们为客人们展示才艺使用的，而三楼是姑娘们的闺房。今日是我们香袖阁选花魁的日子，所以稍微改了一下格局，以便更好地让大家观看这花魁大赛。”老鸨依然笑脸盈盈地引我到了楼梯处，“公子，这二楼的景致可不比一楼，不是任何人都能上去的，况且我们这儿今天特殊，您看这•••”。
　　“那就命人引我去二楼吧。”我随手掏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这些该够了吧？”。我虽然愿意来凑凑热闹，但也不愿意和他们挤在一起。我的目的只是那两位被提及的美人，自然要选一处既能看到美人又相对来说清净的地方。
　　老鸨看到银票的面额简直是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揣了起来：“兰花，快，快，快带这位公子上楼，找个雅间，要好好伺候。”
　　小丫头很高兴地带着我上了二楼，来到了一间清雅的房间。“公子稍候，奴婢这就着人去准备酒菜。”
　　我点头示意了一下，那小丫头便退了出去。往台下看去，这个位置刚刚好可以看到舞台。许是我给出的价格不算是最高，所以只是分到了一个与正中相较稍微有些偏右侧的位置。不过我也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毕竟人家才是正主儿，我只是一个来看热闹的闲人罢了。
　　过了一会儿，酒菜就被端了过来，放在桌上。那小丫头复又开口询问道：“妈妈问公子是否需要叫再几个姑娘来伺候公子，陪公子一同观看？”
　　我摆了摆手中的折扇，“不必了，我一个人就好，不需要人伺候，你也先下去吧。”
　　“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小丫头神色虽有些不悦，不过也还是向后退了几步后转身下了楼。
　　我为自己斟了一杯酒，轻品着这杯中酒也算是上等了。忽觉对面的房中似有目光频频聚集在我身上。我放下酒杯，见是两名男子正在对面的包间内与我正对而坐。我抬起头与二人的目光相对，下意识地微笑点头示意着。其中一名男子爽快地点了下头回应了我，而另一名男子打扮的人则是微笑了一下，很快就把头低了下去复又抬起才向我致意。
　　虽然我少见这些场面，但我清风楼也是清一色的女子，所以对于女子的情态所显现出的意思，我多少还是心中有数。单从刚刚那人的表现看来，恐怕他也同我一样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女子吧。仔细看看容色也可算得是上佳了。不过我对她为何装扮成这副模样却也不是那么感兴趣，所以只是稍稍看了她一会儿又转回了视线看向别处。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想是花魁大赛快开始了的缘故。我好奇地转头向楼下舞台看去。
　　“今年的花魁大赛共有二十名姑娘参加，姑娘们是各展其长，谁得到的价格最高，就定为我们香袖阁今年的花魁。”老鸨站在台上为大家讲解着。
　　乐声骤然响起，一个身穿浅绿色舞衣的女子立于舞台中央，应和着拍子跳起舞来。舞蹈虽然算得上是一气呵成，但总是少了些这曲子中应显出的刚毅。我只觉得有时太过柔美也并不一定就是好的舞蹈。
　　接下来又有几个姑娘展现了自己的才艺，不论是抚琴的，弹琵琶的还是唱小曲的，总体来说还真的是都不错。不怪人说这香袖阁是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接下来出场的是我们的软媚姑娘。”
　　听过她被人议论，想必应该是才艺出众的，所以我也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不得不说她的舞蹈与琴声匹配得刚刚好，眼神中又极尽媚态。不必我多加评论，舞台下站着的客人们的表现就证明了一切。一个个看得如痴如醉，怕是再多一刻，连魂魄都要被勾走了。我继续往杯中添着酒，看着楼下的笙歌艳舞。
　　又看了几位姑娘的表演，可是的确远远及不上刚刚“一舞醉全场”的软媚姑娘。我竟也不自觉地回忆起刚刚软媚姑娘的舞蹈，不禁也是有些入迷。只不过我是女子，终不会和那些男子一样，只是用一种欣赏的角度在观看。
　　“接下来是我们彩绣姑娘的表演”
　　我低下头看过去，这位彩绣姑娘眼神也看向了我，神色之间既有些腼腆也隐隐有些傲气，细细看去她的脸竟觉得有些面熟。回忆了一下她竟是刚刚那位女扮男装的女子。我抬头看了看对面，确实已经是少了一个人。而剩下的那名男子眼睛也是在紧盯着楼下的女子，不时看了看我。
　　这目光看得我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想那么多，只是重新低下头看着舞台中央的彩绣姑娘。此时的彩绣姑娘已经翩翩起舞，少了些软媚姑娘眼神中所蕴含的媚态，更多的是一种清秀之感。每一个动作都可谓是巧夺天工。若是比较的话，恐怕这位彩绣姑娘的舞蹈更合我的意。不过台下那些人会不会如此想我倒是不知道了。
　　转眼间才艺展示就结束了，软媚姑娘的价格和彩绣姑娘的价格竟然是僵持不下。我仿佛看到了软媚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彩绣姑娘，不过这彩绣姑娘并不惊慌，反而是她不卑不亢的态度让我觉得她并不是寻常的青楼女子。
　　“我出五万两。”对面的男子对着台下大声喊道。
　　“不知这位公子出五万两是要买哪位姑娘？”楼下的老鸨已是乐得不行。
　　“彩绣姑娘。”男子看着我柔和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好，那我宣布，今年我们香袖阁的花魁就是彩绣姑娘。”
　　听罢，众人一阵欢呼雀跃，却也不乏没有抱得佳人归的人声音中的遗憾。
　　“那还烦请公子准备银票，我这就着彩绣姑娘上去相陪。”老鸨露出谄媚的笑。
　　“银票我自是要付的，但还请妈妈把彩绣姑娘送到那间房。”说罢，他将手抬起向我的方向指了指。
　　听闻这话我越发觉得这二人非比寻常，心中生出一丝戒备之意。老鸨倒是痛快，收了钱后便立即派人将彩绣姑娘送到了我的这间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