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缘》梦香织

24、消寂

　　“你笑什么？”霜蓬看着我笑着，疑惑地问道。
　　我将手中的字条交给他：“你看看。”
　　“白盟向你汇报清风楼很久没有生意了，这有什么可笑的。”霜蓬将手中的字条又交还给了我。
　　我将字条用蜡烛的火烧掉：“这丫头倒是越来越把清风楼的生意当回事了，我找到这么个得力的帮手，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霜蓬只是摇摇头，笑看着我。
　　他在京城收到我给他的消息就即刻赶了过来，京城的生意也已经逐渐趋于稳定，这次来芸都也是来看看我。我便秘密地招待了他在清风楼住了几天。
　　“不过你打算在这清风楼待几天？”我坐在床边看着他。
　　“什么？我刚来你就撵我走啊？”
　　我了解他，他只是装作委屈，内心却未必介意，不过这落在我眼里却觉得他没有半点委屈之意：“只怪你生得太俊美，这委屈倒是不配你。再说谁敢让你委屈，你手下的人和与你有生意往来的人可都指着你们姬家呢。”
　　他摆摆手，与我相对而坐：“行了行了，还说没人给我委屈受，就你最敢欺负我了。”他又重新瞥了一眼被烛火烧掉的灰烬，“不过这白盟是什么人？看她的字倒是和师父的字很像啊。难道她就是师父的女儿？”
　　我摇摇头：“若真是就好了。她可是我在街上带回来的。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她只是要找份工，但她遇到我的质问却从容应对的这点的的确确是有些打动了我。而她想来的地方又是清风楼，我便带她来了。说上去她也算和师父有一些渊源。师父很少讲自己的事，给我讲沈栾的事情就算是最多的了。我只知道师父似乎是在穆家村呆过一段时间，与村里的人也学过一些医术而已，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他像一个等着听故事的孩子，已托腮做好了听下去的准备，却只是一脸失望的表情：“我还以为师父会和你多说什么呢。原来师父什么事情都没告诉你啊。”
　　我干脆气得转过头去，不再理他。他倒是过来哄了我，我也就原谅了他。其实我本就没有那么生气，只是这一下之后不禁有些叹息，想起自己竟已好久没有想生气的时候就生气，想开心的时候就开心了。
　　不知他是不是注意到了我的伤感，竟走过来抱住了我。
　　“放心，你身边总会有我在。”他的话很轻，停留在我耳边。屋子里虽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我却能清楚听到除了他的轻柔的呼吸声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我笑着如往常一般拍了拍他的背：“知道知道，哥哥你说了很多次了，你放心，我没事的。”
　　他轻轻推着我的肩，与我对面而视：“你到什么时候才能让人放心些呢。”
　　“妹妹我很快就长大了。”我本想如此，按照我的一贯说法，但我也注意到了他眼中的期待与不安，便换了种说法，我向他做出了个大大的笑容：“你看我现在建立了清风楼，怎么说也是个楼主，江湖上的人是不敢欺负我的。就是我的身份有些危险，要是哪天因我的身份出了问题，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郑重地点点头：“若是你有危险，我必定相救。”

　　他建议我着人去冷寒毅那里，好打听师父女儿和菱月姑姑的下落。可我却实在不能放心。冥樽阁的确是江湖中第一的情报机构，他们的情报遍及天下，交给他们或许能容易些。不过我信不过冷寒毅，不单单是他的人给我一种冷漠阴暗的印象，就是对于他杀了沈栾，杀了自己的师父这件事，我也是有些不解。按理说沈栾对他虽不算很好，却也不算不好。况且沈栾已经想淡出江湖，冷寒毅仍这么做，实在让我觉得难以原谅。
　　不过也许如霜蓬推测的，我渐渐原谅了改过自新了的沈栾，也对她有了一定的好感。不过这我倒是不知道了。要是说起同情的话，我的确是有些同情她的。不过我并不只同情她一个人，我也同情师父和现在下落未明的菱月姑姑和她的女儿。菱月姑姑是没有武功的，又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怕是凶多吉少了。不过我一日都没有放弃派人寻找，结果换来的都是失望。
　　而如今沈栾已经不在了，我是越发不想再把清风楼经营下去了。或者可以借用那句话，志不在此。这清风楼的生意近一年来我也是能推就推，弄得白盟觉得再经营下去，养那些杀手的话，就得动用生意上的银子了。我也是想开了，这清风楼还是早一天解散得好，我也能过几天安心的日子，退出江湖隐姓埋名过回平常人的生活。
　　至于白盟，我对她没有更好的安排，她大可以恢复本来的身份，也算是名门之后。我和师父早已经商量好了这些，都认为这是最好的了。而我的两个侍女清心和清晴，原本是沈栾派到我身边监视我的。在认识她们之前，我倒是没想到沈栾也有救人的一面。所以她们二人对沈栾感恩戴德，愿以死相报。自从沈栾死后，她们也无心留在清风楼，便让我给了一笔安家费遣走，去过她们想过的生活。
　　现在就只差和清风楼中的众人宣布我要解散清风楼的这个决定了。我想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整一下，再和她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