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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进入庄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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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会骑马吗?”兮莲不确定地问琪垠。
因为本就只有三匹马,而琪垠又自告奋勇要与兮莲一同,于是莫离只好与莫嘲共乘一匹。而琪垠坐在马背上吆喝了许久,□□的马依然只是安静地嚼着草,一会儿功夫已落下其他三人好一段路了。
“我也不确定哎!”琪垠依旧不紧不慢地捣鼓着,一点儿也不心急。
“算了算了,琪垠美人怎么可能会骑马呢!”兮莲笑了笑,接过琪垠手中的缰绳,两腿一紧,轻叱一声。
□□的马抬头轻嘶一声,哒哒地小跑起来。
“真是的!”琪垠掩嘴轻笑,顺势靠上身后的人,“自己果然只能这样呢!同身为女子,真是令奴家惭愧啊!”
“不会啊!”兮莲认真地说,“琪垠美人的美貌都可以成为武器,而兮莲却只能骑马。”
“呵呵。”琪垠只是笑了笑,懒懒地闭上了眼睛,仿佛是累了般。
兮莲轻瞥了一眼怀中的人,轻轻上扬唇角,笑容含义未明。
日光渐渐西移,天色逐渐变成昏黄,西边有厚重的铅块云涌了过来,让天色有些分外的诡异。
冥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其余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冥晰淡淡扫过兮莲,“这个规矩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破坏的。”
“知道啦知道啦!”琪垠娇声埋怨道,“真是的,总是对人家这么凶,我得告诉……”琪垠突然打住不说了,仿佛想到了什么,轻垂下眼。
她已经不光是你的禁忌了,而是所有人都不愿意提及的人。
“你要原谅我呢!没有其它人可以知道这个秘密的。”琪垠解下轻纱,对兮莲笑着,浅褐色的眼眸变得深不可测。
兮莲突然有些倦了,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困意便袭了上来,让人不由自主地闭上眼。这是怎么了呢?
周围突然有隐隐的嬉笑之声,声音脆如铃,绵如蜜,亮如水,大概确有足以快乐的事,让这些人能有如此真实的笑声。
兮莲勉强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仔细打量自己所处的地方:
楠木床,床头用掺了金粉的涂料画出精致生动的图案,画中的女子仪态万千了,用轻罗小扇追逐一直蓝色粉蝶,旁边是一吹箫的男子,临风而立,在满树梨花之下。并且用了极细的墨笔细腻得勾画出两人的情态,美好而甜蜜。
定然是两情相悦之人吧?兮莲这样想着,忍不住轻轻用手指拂上那女子。难道是你吗?你在这里真的是如此欢愉吗?
“吱呀”一声,暗红色的木门被打开,进来一个梳着可爱发髻的少女,恭敬地端着案几,放在不远处的大理石桌面上,低声说道:“请兮莲小姐用膳,有事请吩咐我们,尽量不要在庄中乱走。”然后便又恭敬地退到了门外。
庄中?!看来是果真进了第一剑庄?兮莲眨了眨眼,然后猛地从床上起来,赤着脚趴在窗棂边,看到的是一大片开得正旺的百花丛,蔓延到视线的尽头。丛中有五六个少女正着轻薄长衫在赏花采花,几只蓝色粉蝶围绕着她们久久不愿离去。
这就是第一剑庄啊……如仙境一般……兮莲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着。这么好的地方,怎么可以不好好参观参观呢!兮莲的笑容有些狡黠。
“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嘛!”琪垠重新打量了下周围,“没想到这么久还是一个样子,我不在恐怕也没有这么有兴致……”
“也多亏你不在,庄里的人才不用那么幸苦。”冥晰打断了她的话,“不用三天两头地拆楼阁建雅轩的。”
琪垠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正欲反驳,却从门外进来一人。
粉色长衫,微带点青蓝色的头发直直地披到腰间。眼睛也如长发一般,是有些阴霾的青蓝色,却看得出并无恶意,眼中反而像是有一潭清泉,灵透可爱。
“冥晰哥哥回来了!”那女子弯了弯眼,如小女孩般纯真可爱。看见琪垠,眨了眨眼,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问:“这位美人姐姐是……”
琪垠站起身,抬手轻掩嘴角的笑意,伸出手搂住那女子的腰,浅褐色的眼中涌现妖魅之气,嘴角的笑意确实不可抑止地越发清晰起来,朱唇轻启,声音依旧绵软如蜜:“你这可是在夸自己?连你都不认得我了,泪歌,你的药真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被称为泪歌的女子愣了愣,然后是一副快要哭的表情,眼中泪光盈盈,责怪道:“你还说我!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银亓哥哥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呵呵,”银亓恢复成男子的声音,“因为还没有泪歌那么漂亮,所以没有脸回来啊!”
“哪有!”剑泪歌忍不住笑了起来,“银亓哥哥是男儿身示人的时候就比我要好看了!”
“泪歌,”银亓闭了闭眼,轻轻吻着她的眉梢,“我回来了。”顿了顿,又说:“听到你叫我银亓哥哥,真好。”
“吱呀”一声,门又开了,并伴着一个嘀嘀咕咕的声音:“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楼阁……”突然便止住了。
三人同时将视线投向来人,只见她瞪着眼睛,张着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然后脸色从白到青,从青到红,一直红到了耳根,随即连连道歉:“打扰你们了,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继续……”边说边往门外退。
兮莲用辈抵住门,摸了摸燥热的脸,努力让自己过快的心跳平静下来。刚刚自己看到了什么?美丽如斯的琪垠美人居然……居然……居然在亲吻另一个女子!?天呐!琪垠美人不会是喜欢女人的吧!那……那……不对啊!那她怎么会去当浮尘阁的花魁呢?可是……可是……可是这……啊——!!!头疼了!头疼了!兮莲懊丧地敲打着自己的头。
“这可是剑庄的见面礼呢!”琪垠稳稳地抓住兮莲的手,笑着说道,“吓到你了吗?”
“呵呵呵……”兮莲只好干笑几声,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是吗?第一剑庄就是第一剑庄啊,连见面礼节也这么……这么与众不同啊!呵呵……”
琪垠掩嘴轻笑,眼眸中的笑意却一直溢出来,“走啊,我带你去看看剑庄。”
“好啊好啊!”兮莲一脸兴奋地点头,抓起琪垠的手就走。
“冥晰哥哥,为什么她……”泪歌疑惑地看向身边的人。
“是银亓的劫数啊!”冥晰低叹了一声。
泪歌重新看向那离开的两人,轻轻皱起了眉。为什么那女子会让自己感到不安呢?
“天呐!天呐!”兮莲兴奋地摇着琪垠的手,“琪垠美人,你们剑庄怎么会这么漂亮的啊?还有还有,怎么随便丫鬟都比浮尘阁里的任何一个姑娘要好看呢?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你的意思是说,这里的丫鬟都比我要好看咯?”琪垠佯装生气地问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兮莲吐了吐舌头,差点忘了,琪垠美人也是浮尘阁里的。“当然是指除了琪垠美人你之外的其它姑娘了。”
“你去过浮尘阁?”琪垠饶有趣味地问道。
“嘿嘿!”兮莲不好意思地笑笑,“琪垠美人的大名在古格城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啊,我一直都很想见识见识,于是就化作别的公子哥的小童就跟进去了。当然了,没有见到琪垠美人你,只是把浮尘阁里的其它姑娘都给瞧了个遍,而且……”兮莲突然听了下来,悄悄地红起了脸。
琪垠一见她这样,心里便明白了七分,笑道:“怕是我的那些姐妹都太热情了吧?”
“嗯!”兮莲红着脸笑了笑,“她们一个个都围过来,吓得我啊……”
琪垠笑意更深,一动不动地看着兮莲。
兮莲环顾四周,又重新将话题说了回来:“这剑庄好是好,就是太静了些。人挺多的,却都一个个像个哑巴似的,什么话都不说。”
“呵呵,”琪垠低声笑起来,“他们大多数人可真的都是哑巴哦!”
“真的吗?”兮莲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琪垠抬起眼,无限慵懒之气,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兮莲的唇上:“不会说话才能活得长久。”
兮莲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只有死人和哑巴,才不会把秘密透露出去。”琪垠凑近兮莲,笑容有些诡谲。
兮莲没来由地轻轻颤了颤。
见她这样,琪垠立马重新换上媚态的笑容,放下手,说:“况且这剑庄可也不能太热闹了。这里啊,睡着一样东西呢,把他给吵醒了,可都完了。”
兮莲好奇地看着琪垠,问:“琪垠美人也是剑庄里的人吗?为什么会对这第一剑庄的事这么清楚?世人都说第一剑庄有四大庄主,难道琪垠美人也是其中之一吗?”
琪垠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咯咯地笑出声来,轻轻捏了捏兮莲的鼻子,说:“小丫头是什么想法!我这么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会是第一剑庄的庄主,可太抬举我了!我不过是与这四庄主之一有些交情,知道一些细碎的事罢了。”说着,将眼神移到了别处。
“我想想也是。”兮莲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走吧,我们再去其它地方看看。”琪垠自然地拉起兮莲的手。
“嗯!”兮莲乖巧地应道。
入夜。
本不热闹的庄中到了夜色降临时分,更是变得静谧起来,似乎庄中真的睡着什么,所有人都不能吵醒。
“你可不要乱跑哦,要不然……”琪垠故意停了下来。
“要不然会怎样?会被暗杀吗?”果然,兮莲的好奇心又在作祟了。
“那倒不会。”琪垠轻松地说道,没等兮莲松了一口气,又接下去说,“只是会生不如死而已。”
兮莲倒吸一口冷气,然后迅速爬到床上,“我一定不乱跑!”
“嗯,这才乖嘛!”琪垠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吹熄了蜡烛,“好好休息吧!”这才走出了门外。
兮莲在黑暗中瞪着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又看了看窗外。漫漫长夜,如不趁此夜探第一剑庄,可不是对不起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有屏息凝听了一会儿,确定琪垠已经走远了,这才赤着脚下了床。
琪垠在曲折蜿蜒的长廊中熟练地穿过一条条令人眼花缭乱的雅轩、小阁、竹楼。
这座剑庄的布局就是出自她的手。她将剑庄完完全全设计城迷宫的样子,异常复杂,又连接着无数的地下室、密道与暗室,若不是在庄中生活多年,是真的会找不着路,迷失方向的。
琪垠又拐过一个弯,一转眼便消失了。
她走进一个房间,在镜前坐定,看着那镜中无比精致,足以羡慕死无数女子有足以倾倒终生的脸,轻轻皱起了眉,然后垂下眼,从瓶中掏出一个碧玉小瓶,嗅了嗅,又脱去长裙,只着一件白色丝质长袍,轻声开口:“流兰,你觉得我好看吗?”
话音刚落,挂着一副傲梅图的墙壁骤然开出一扇门来,显出里面昏黄的光来。
“你自然是好看的。”从墙后的密室里走出一个女子来,脸色有些苍白,或许是常年待在不见天日之处,显得毫无生气,面容却是十分精致。
“我回来了,流兰。”银亓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女子,眼神有许些伤感疲惫之意。
“嗯,我知道。”流兰走进他,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你终于回来了,银亓,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银亓闭了闭眼,浅褐色的眼中渐渐流转出妖邪之气,他站起身,搂住她的腰,不由分说地便将吻落在眼前人的唇上,双唇间还逸出模糊的话语来:“真的是这样吗?流兰,真的是这样吗?”
他长长的睫毛上有一根无形的线,渐渐缠绕住身边的人。
兮莲有些苦恼地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长廊。刚才……好像也是这个吧?可是好像又不是这里。怎么回事啊!自己明明在走啊。天呐,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兮莲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个迷宫般的地方顺利地迷了路。
银亓突然一把抱起眼前的人,将她平放到床上,一言不发地解开她的腰束。
面前的女子却突然制止住了他,轻声问道:“银亓,我是流兰吗?”
“今夜仍是。”银亓俯下身,亲吻着她的脖颈。
“还是厌倦了吗?”流兰闭着眼,感受着那越来越冰冷的吻。
“你真不愧是最值得我用心的人呢!”银亓依然轻轻吻着她,“真是聪明呐!”
“能让你对我保持这么久的兴趣,真是难为你了。”流兰轻轻笑起来,“就是今夜吗?”
“呵呵。”银亓也笑起来,“为了奖赏你,今夜我必定会让你在至欢中离开的……”说着,他便轻轻褪去了流兰的长裙。
终于,让你厌倦我了。流兰闭着眼,安静地落泪。
“为什么你会这样呢?”银亓轻轻拭去她的泪,眼神一瞬间变得迷离而黯淡,“流兰,流兰,流兰……”他一遍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我本就不是她,银亓,你知道的,我是谁。”她的声音坚定而伤感。
“不要不要!!”银亓闭起眼,睫毛轻轻颤抖,“你别告诉我。你是流兰,你就是流兰!”
到底这流兰是怎样的女子?让你如此痴迷?我不是她啊!我叫洛吟远啊!我不是流兰!
“流兰,流兰,流兰……”银亓抱着她,在枕边安静地躺下,如同婴儿般慢慢蜷起,依然只是一遍遍地这样叫着。
兮莲欣喜地看到长廊尽头的一间房间亮着光。不管了不管了,不管会不会被骂,先找个人问道路再说。于是,她赶紧奔了过去。
“请问……”兮莲打开门,却发现里面只是点着三支蜡烛,根本就是空无一人。“不是吧!这个大的剑庄怎么到了晚上就没活人了啊!”她埋怨道,然后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来。房间不大,却到处都堆满了东西,随地乱扔的书籍,还有无数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瓶子,更有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型瓷瓶。兮莲好奇地走过去,发现上面还有一张张的小纸条。她看着上面蝌蚪一样的古怪文字,抓了抓头发,无法理解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又偏偏不甘心,想看看瓶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惜瓶口太高,自己凭全力踮起脚也看不到。她环顾四周,便有了主意。
兮莲将地上厚厚的书籍一本本地叠起来,然后踩在上面,好奇的将连探了进去,却发现里面仍是一个个的小瓶子。她随后拿起其中一个瓶子,仔细地端详着。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特别来,刚想拔掉瓶塞,却忽然听到一声娇喝:
“你怎么在这里?快放下手中的瓶子!”
兮莲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瓶子便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瓶中的东西迅速爬了出来,是一直指甲盖大小的黑蜘蛛。兮莲赶紧从书堆上跳下来,刚想要道歉,只是太过着急的她不知怎么地拂到了那个巨型瓷瓶。那么大的瓶子却是极轻一般,晃了两晃,便倒在了地上。
更加清脆的响声。
之间碎裂的瓶中又有无数的小瓶,也都碎了不少,从中爬出无数黑乎乎的东西,飞快地往四周爬散开去。蜈蚣、蝎子、蜘蛛,各种不知名的虫类,甚至有一指来粗的毒蛇爬得到处都是。看的人不由起了一身的寒栗。
“快点走啊!”刚刚进来的人猛地拉起兮莲,拼了命般地跑了出去,边跑还边说:“这次可又要被冥晰哥哥骂了,不知道又要浪费多少间楼轩。”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这些东西。”兮莲怯生生地道歉。
“没有人告诉你不要乱跑吗?”前面的女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连呼吸都没乱。
这个人,好像是白天看到的,和琪垠美人一起……那个的女子。兮莲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
“你快回去吧,我还要处理那些小东西呢!”说着就想离开。
“哎哎哎!我问一下”兮莲赶紧拉住她的长袖,“那个,你们这里的路好多呢,我……我好像迷路了。”
那女子听罢,弯了弯眼,如孩童一般,说:“那你等我一会儿,等我解决完了那些东西我带你回去吧!”
“那真是谢谢了!”兮莲松了一口气。“在问一下,刚才那些东西,那些……都是你养的吗?”
“是啊。它们中任何一个的毒性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一个人呢,所以千万不能让她们跑了。”
“那你怎么办?”
“老办法喽,”她耸了耸肩,不以为然,“放火烧了啊!”
兮莲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了,待会儿再说,你在这里等我哦!我马上就回来。”
兮莲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那女子跑开。
前边的人渐渐收敛起脸上的轻松表情,轻轻皱起了眉。这女子,真的是因为迷路了才闯到毒室的吗?真的有如此巧的事情?
一盏茶的功夫后,剑庄一角顿时火光冲天。
兮莲看着那光,不解地皱起眉。
第一剑庄,到底是怎么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