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剑庄》石渊

3、第二章 命中劫数

　　出了古格城，便渐渐冷清下来，偶尔有几个匆匆赶路的剑客，冷冷打量他们几眼，便继续匆匆离开。定然又是受了雇主所托，到古格城中暗杀哪位王室贵族。这样以杀人为生的剑客，古格城里每天都有几名。
　　琪垠坐在马上，懒懒地靠着身后的冥晰，娇声埋怨道：“真不应该答应你，这么回去，我非得给颠死不可！”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冥晰低声说道，语气却依然平静，“虽然现在是女儿身示人，但你也应该清楚自己的真正身份。”
　　“有什么关系呢？”琪垠低笑起来，“你尽管把我当成女子，量你也不敢如何，况且我可是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啊！”
　　冥晰低头看了琪垠一眼，不再反驳。
　　跟在身后不远处的莫嘲与莫离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两人心里竟都是一番复杂的滋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在那荒郊野外也无客栈人家，知道就地宿一晚。
　　“照这样的速度，估计明天就能到了。”莫嘲摆弄着火堆，平静地说道。
　　“还要一天呐！”琪垠翻下马来，小声地嘀咕着，“当初出来时怎么没觉着有这么远呢？”顿了顿，她又抬头看冥晰，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我饿了。”
　　冥晰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忍着。”
　　“不会吧，连干粮都没有！”然后在火堆旁坐下，又转头看向莫嘲，巧笑如花，“你可以帮我去找吃的吗？人家真的很饿！”
　　莫嘲并未看她，而是看了看冥晰，然后又迅速低下了头，不回答。
　　“算了算了，饿就饿着吧。”她像是认命般地放弃了，然后用手支撑住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莫嘲，问道：“怎么都喜欢戴这么个东西？”说着，便伸手去拿那黑色斗笠。
　　莫嘲急忙想要阻拦，却慢了一步。他一惊。这女子的动作竟是如此之快，难道也是高手？
　　此时，琪垠才算真正看清莫嘲的面容：这是个清秀的男子，有一双罕见的紫色眼眸，眼中似有揉碎的星光，轻轻地闪烁着一种未知的光良，眉宇间却有着淡淡的感伤之色，在这冬末的寒夜中让人格外心疼，仿佛自己也会不由自主地伤感起来。
　　怎么会是这样的男子？琪垠垂下眼，无声地轻叹一声。
　　“你也是第一剑庄的吗？”琪垠迅速换上好奇的模样，直直地看着莫嘲，“敢问尊姓大名？”
　　“莫嘲。”他看着火堆，安静地回答，“我是第一剑庄的……”
　　“嘘——”琪垠将食指抵在莫嘲的唇上，示意他噤声。她眨了眨眼，低笑着，无限妖魅。“我们好像有客人来了呢！”
　　莫嘲感受着唇上的冰凉，怔了怔，又回过神来，屏息凝听。
　　树林中有寒风吹过枝桠的飒飒风响，还有一些细细碎碎的声响，似乎是野兽走过的声响。但不对！那应该是人行走的脚步声！这声音极其细微，一般人就算是屏息听也听不到。
　　莫嘲和莫离心中同时一惊。她竟然能在说话时便听出如此细微的脚步声，如没有一定的功夫造诣是不可能做到的。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中想说的话：此女子，定不是泛泛之辈！
　　“真是的，总要打扰人家。”琪垠轻声埋怨，说话间，四人已在包围之中了。
　　“你们第一剑庄搞得江湖上人心惶惶，我们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哼！替天行道？！什么是天？你们听风便是雨，可曾有证据那确实是我们第一剑庄所为？！”莫离站起来，冷声说道。
　　“我们所有人都是证据！”
　　“少废话！大哥，先灭了他们再说！”
　　“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莫离的瞳孔骤然紧缩。
　　“都说人家讨厌见血的啦！”琪垠轻皱起眉，似乎很厌恶，轻轻解下轻纱，抬起眼。
　　浅褐色的眼眸如同融了的春水，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如同蘸满了蜜的毒药，让人明知有毒却依然不由自主地靠近。她渐渐勾起了唇角，眼中流转住无限的妖邪之气，眉宇间似乎有种调笑的意味，轻启朱唇：
　　“你们为什么还要来呢？”
　　一瞬间，天上的星辰都黯然失色，在这绝世精妙容颜之下深深折服。那绵软的声音如同沼泽一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弹不得。“叮当”几声脆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都将兵器掉落在地。
　　她的美，竟让人对她放下了兵器。
　　“既然这样，那你还是不要看到了。”冥晰走过来，结果琪垠手中的轻纱，柔柔地折了几折，然后将它系在琪垠的眼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冥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纯黑色的眼眸已经浑浊，杀气迸射。
　　寒夜中，有冰凉的冷光闪过，然后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众人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地上便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具尸体。他们的死状极为惨烈，几乎所有人都是身首异处，更有甚者是活生生地被劈成两半，肠子留了一地，血肉模糊。空气中迅速充满了血腥味，让人不禁干呕起来。
　　“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冥晰背对一脸惊恐的众人，平静地对莫嘲与莫离吩咐道，收起了剑。
　　“我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那样的你。”琪垠手上修剪得极为漂亮整齐的指甲轻轻划过唇边的笑，然后又伸向前边，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唇边的笑顿时僵住，迅速缩回手，“你……是谁？”
　　“啪”地一声，琪垠顿时觉得四肢僵硬起来。她稍稍一念，便已解开穴道，却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隔着半透明的薄纱，只能朦胧地看到面前有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衫的女子。
　　“真的好漂亮啊！”那女子凑近了琪垠，小声地称赞着，又好奇地伸出手指，碰了碰琪垠脸上的皮肤，“是真的哎！这么好的皮肤，都让我觉得是假人！”
　　琪垠的唇角越发上扬。此女子定然只会皮毛。想来也并非有什么恶意，否则也不会如此有闲心。
　　“啊啊啊~~~！你们干嘛！”那女子突然惊叫起来。
　　琪垠摘下白纱，轻笑着打量被莫嘲架着的剑给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她抬手轻掩皓齿，仪态万千，又伸手轻轻移开莫嘲的剑，道：“你吓着人家了呢！”
　　莫嘲看了琪垠一眼，收起了剑。
　　“也是个美人胚子呢！”琪垠伸出手，轻抬起那女子的下巴，凑近她，睫毛上又开始缠绕着一条无限的妖魅线条，“你是谁？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那女子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竟忘记了回答。
　　“呵呵！”琪垠又笑了几声，“怎么，是吓到你了吗？”
　　“不是不是！”那女子连连摆手，脸上竟泛起了红晕，“我叫兮莲，莲花的莲。”
　　“兮莲……”琪垠重复了一声，心中突然一动，眼底轻轻闪烁着一种光芒，“想和我们一起走吗？”
　　“嗯！嗯！”兮莲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重重地点头。
　　所有人都看向琪垠。冥晰的目光依然是那样平静，只是唇边的冰冷更加明显。
　　“我要带她回庄。”琪垠走到冥晰身边，抬头看他。
　　“你知道的，没有其它人可以进庄。”冥晰微微低头，盯着琪垠的眼眸。
　　“一切都由我承担。”琪垠笑着说道。
　　冥晰抬眼看了看兮莲，终于轻轻点头：“好。你知道便好，所有都要一人承担，你好自为之。”
　　“我不用你操心啦！”琪垠轻笑着转过身，重新系上轻纱，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贴在冥晰的耳边轻说了句什么。
　　冥晰只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呢！”琪垠转过身，走进兮莲。
　　莫离看了看冥晰，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剑。这女子到底是谁，居然可以让你无视庄中的规矩！
　　“你是不是认识我啊？”琪垠轻巧地捋起兮莲的耳发，在指上缠绕了几圈，贴着她的耳朵问道，巧笑如花。
　　兮莲洁白的耳朵再次红润起来，眼中确实难掩的兴奋之色，“我知道！你是古格城最最有名的浮尘阁的花魁——琪垠美人！”
　　琪垠低笑起来，轻嗅着她发梢的清香，如莲花般清爽。“过奖了呢！我不过是一风尘女子，没什么可骄傲的！”
　　“才不是呢！你看刚才，你都不用动手，他们就乖乖地投降了，你真的很厉害啊！”
　　“够了吧。”冥晰及时打断了琪垠想脱口而出的话，眼神依然平静，唇角冰凉微露。他看到琪垠眼底燃起的光亮。
　　这就是你的劫数吗？银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