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剑庄》石渊

17、第十六章 情迷意乱

　　冥晰一行人仍是在赶路，庆幸的是琪垠似乎好了不少，一直笑吟吟地待在冥晰身边。
　　噼啪作响的火堆旁，琪垠小鸟依人般地蜷在冥晰怀中，一旁是垂着眼的夔零，对面则是莫嘲和莫离。跳跃的火光照得众人的脸都是明暗不定的。
　　“知道他们是谁了吗？”琪垠有意无意地看了夔零一眼。
　　“还没收到任何情报。”冥晰也看了那少年一眼。
　　“是嘛。”琪垠若有所思地应了声，然后又笑吟吟地对夔零招了招手，“来，零儿。”
　　零儿？冥晰听到她这么称呼，忍不住将眉一挑。
　　夔零倒的确乖乖走进了些，在琪垠面前跪坐下来。琪垠见冥晰仍有戒心地看着夔零，笑着说：“我确实对这孩子特别喜欢，你也会有这种感觉吧？不然当年你也不会带四个孩子进庄了。”说完，浅褐色的眼还轻轻扫过对面的两人。
　　琪垠这一眼倒是让莫嘲和莫离都惊了一惊。
　　看她这年纪应是与自己差不多才是，为何……除非她也是……莫离暗暗想着，不意外地越想越恐惧。
　　她到底是谁？！
　　琪垠温柔地摸摸夔零的头，手指顺着他的脸颊下抚，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柔声道：“零儿，你可见过你的主人？”
　　“夔零不知。”他睁着一双无神的眼，显得有些空茫，“只有……姽婳知道……”
　　“是吗？……”琪垠眯起眼，手上的力道却加大，猛地拉近夔零，使得他上半身都拭去平衡，“零儿，我是喜欢你的，但不知你那姐姐是否会留下，如她要害我，你可会对她动手？”
　　听到这儿，夔零空洞的双眼终于微微动了动，沉默着不回答。
　　冥晰看在眼里，冷冷地说道：“早知道是这样，你不如让我杀了他！”
　　琪垠却笑了起来，松开夔零，转向冥晰说道：“如若不是他，我怎会知道你会这样心疼我。”声音因欣喜而轻轻上扬，听得对面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我不会让你死的。”冥晰只是淡淡地说道，听到别人耳中却如情话一般。
　　琪垠软着身子，对着对面的人说：“琪垠是风尘女子，调弄惯了，望两位多多包涵。”说着，像是应她的话一般，缩进冥晰的怀中。
　　莫嘲不做声，莫离只是冷着眼神。
　　“你看，你的小美人吃醋了呢！”琪垠压低笑声，顺势掐了掐冥晰的腰。
　　“别乱动。”冥晰面色不改，暗地里出手制止住了她。
　　顿了顿，只听琪垠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如我不是伤势未愈，你可会如此容忍我？”
　　树叶飒飒地响，夜风轻轻吹来。
　　冥晰沉默良久，然后握起琪垠的手，轻声道：“我们都要活下去。”
　　琪垠反手握住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
　　也许每个人都有相同的预感吧，第一剑庄，将会遇到史无前例的劫难。在庄中“那玩意儿”的即将觉醒之际，江湖上竟有人挑起众怒围攻剑庄，一路上又遇到夔零这等人物，还有那来历不明、不知是敌是友的花重锦……
　　“咕咕”夜色中不合时宜地响起鸽子的叫声。莫离轻轻吹了声口哨，招呼鸽子停在她的肩上，取下绑在鸽腿上的纸条。
　　冥晰示意琪垠起身，然后看了莫离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走开。莫离赶紧跟上。
　　琪垠也不多问，靠着树干对着夔零挥了挥手，说：“去，把兮莲找回来。”
　　夔零木木地点了点头。
　　直到只能模糊的火光，冥晰才停了下来，看着恭敬的莫离问道：“怎么了？”
　　“小姐说有人出庄了。”莫离低着头。
　　“谁？”
　　“洛吟远。”
　　“洛吟远？”冥晰微微皱眉，似乎是在回想是谁，“是他的女人吗？”
　　莫离不知冥晰说的“他”是谁，不敢接口。
　　“嘶——嘶——”离冥晰最近的一棵树上，一条赤色的小蛇绕着树干缓缓吐着鲜红的信子。
　　“还有，小姐也想出庄……”莫离继续汇报着。
　　冥晰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把手放到腰间，剑还未出鞘，已有一道寒光闪过，莫离的剑已把罪魁祸首斩成两截。是一条赤色的小蛇。
　　“主人，你没事吧？”莫离急切地上前。
　　冥晰愣了愣，定定地看着莫离。
　　莫离意识到自己逾越了，赶紧后退，垂下头。
　　疼倒是不疼，好像也没有什么毒，并没有什么不适之处，只是……冥晰皱紧了眉。
　　“小姐说想带着莫怀一起出庄，并且她担心我们中可能会有人……”莫离垂着头，声音恭敬。
　　冥晰突然有些眩晕，扶住一旁的树干有些急促地喘气，连胸口都可以看出有明显的起伏。
　　“主人！”莫离停下来，有些紧张地看着冥晰，却不敢再上前。
　　好热……冥晰极力地克制着自己，而额头、鬓发、后背仍是密密地渗出汗来，极度不正常的邪火从腹部升起，让人有莫名的渴望。漆黑的眼定定地看着面前额人。
　　莫离不安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冥晰的指示。
　　周围的景色好像越来越模糊了，而脑海中的人影却越来越清晰。冥晰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抬起眼前人的脸。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也从不曾忘记过你。一时间，冥晰竟分不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莫离看着那双有些迷茫的眼，悄悄屏住了呼吸。
　　这个男子……这个自己口口声声叫“主人”的男子，整整年长自己九岁的男子……明明知晓他有深爱的女子，整个剑庄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明明八年前自己被带回庄时便清楚自己只是工具，明明是不可逾越的距离，但自己仍是爱他啊！深刻深刻地爱着。莫离心中难忍，轻轻别过头，避开了冥晰的眼。
　　放在下巴上的手却稍稍一用力扳过她的脸，随后突如其来地俯下身来吻在她的唇上。
　　莫离在感受到他的吻的那一刻，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地颤抖，哆嗦着伸手反抱住冥晰，下一刻便疯狂地掉泪。
　　“璃若……”他的声音从未有如此柔情，他的眼从未如此专注，双唇辗转间逸出模糊的呓语。
　　璃若是谁？琪垠又是谁？冥晰，你告诉我，你心中的人到底是谁？只是从来都不可能是我……莫离闭起眼，颤抖着回应他的吻。他手上的温度灼热，他的吻是霸道的索求，毫不怜惜，几乎让人窒息！
　　“怎么，你是去了哪儿？”琪垠笑眯眯地看着兮莲，身后是夔零。
　　兮莲却是满脸通红，神色极度不自然。
　　“瞧这小脸儿红的，不是偷看了那家小伙子吧？”琪垠凑上去，开起了玩笑。
　　兮莲的脸更红了，犹豫了一下，贴近琪垠的耳朵轻声说了句什么。
　　“你说真的？”琪垠的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兮莲红着脸点了点头。
　　琪垠猛地起身，对莫嘲说道：“看好兮莲，你们哪儿都不要去，等我回来。夔零，你跟我来。”说罢，提起裙摆向冥晰的方向跑去。
　　“你们……”琪垠来到兮莲所说的地方，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靠着树旁的人。
　　冥晰的手掌伸入莫离的头发中，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身，两个人吻得很激烈。怎么看都和浮尘阁中上演的如出一辙。琪垠却感到分外不安，看向夔零，“零儿，去让他清醒清醒。”
　　夔零没有回答，沉默着走过去，将手放在冥晰的背上。
　　冥晰闷哼一声，放开了莫离。剧烈地疼痛让他顿时清醒了七八分。
　　莫离回过神来，有些狼狈地退到一边。
　　琪垠走上前，温柔地替莫离将有些凌乱的发别到耳后，笑吟吟地看着她，然后抬手就是一巴掌。
　　打得毫不惜力！
　　莫离的脸被打得偏到一旁，光滑的脸颊上迅速浮现五个红印，嘴角也留下一缕血迹。
　　琪垠依旧笑着，青葱一般的手指轻轻摸索着莫离被吻得嫣红的唇，眯起眼，道：“哎呀，吻得可真凶呢！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来不及让你做更多的事……”
　　“你！”莫离气结，凛冽起眼神。
　　“啪！”琪垠反手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捏紧她的下巴，浅褐色的眼甚至比她更加冰冷，锐利如剑，“你以为自己是谁？！想当他的女人，你还远远不够格！”感受到莫离越来越僵硬的身体，琪垠笑吟吟地继续说了下去，“我劝你可千万不要对我动手哦，就算仅仅伤了我一根头发，你也会死得很惨。泪歌的几万种蛊毒，夔零或者是花重锦，哦，对了，冥晰第一个不会放过你，你想试试哪个？”琪垠露出好看的牙齿，松开了手。
　　莫离一眼不发，垂下眼，低声说道：“可是，他爱的人并不是你，他吻我时念的名字是……璃若。”说完，就自顾自走开了。
　　琪垠背一颤，咬牙吐出一个字：“滚！”
　　等莫离走远了，琪垠才走到冥晰身边，抬起衣袖沉默着擦去冥晰背上的血迹。
　　“不是她，你没必要……”冥晰恢复神智，迟疑地开口，却被琪垠打断。
　　“我知道。”琪垠低声回答，“是催情蛇。可她快醒了，我不想有任何人任何话影响你们。”
　　于是两个人一起沉默。
　　琪垠突然从背后抱住冥晰，“我不想伤你的，对不起。”
　　冥晰什么也没说，良久，他才低声开口：“亓，我怕这次我们所有人都逃不出了。”
　　琪垠听完，更抱紧了他一些，道：“我不会让你们死的的。剑庄也不会有事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