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路遇贵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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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地逗留了快五日的冥晰等人在琪垠的多次催促下终于是再度启了程。
“如果你觉得不适，我们可以再留几日。”冥晰这次主动和琪垠共乘一匹马，此时低下头看了怀中的人一眼。
琪垠抿了抿唇，没有一贯的轻佻，低声说：“冥晰，不要忘了，庄里的那个‘东西’，就要醒了。”
听罢，冥晰微怔，然后垂下了眼。
莫嘲和莫离并排共骑，留下兮莲一人孤零零地跟在后面。奇怪的是花重锦不知去了哪儿，想必那人是定有办法寻来的吧？
琪垠微微偏过头看了眼落在身后的兮莲，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对着冥晰巧笑着：“如我没记错的话，下一个地儿是有从庄中放出的‘鸽子’的吧？”
声音并不响，却仍是让两侧的莫嘲与莫离暗暗吃了一惊。听这话，琪垠是对庄中的事熟悉之极。“鸽子”是庄主和他们几人才知道的暗语，指的是第一剑庄在江湖各地安插的隐秘眼线，以各种各样的身份作掩护替剑庄搜集情报。但他们在剑庄中待了也已六年有余，从未听说有琪垠这个人啊！转念一想，两人又都释然，其实对于庄中之事，他们又知道多少呢？人人都说第一剑庄有四大庄主，可至今，他们也只见过冥晰和剑泪歌罢了。想到这儿，两人便释然了。
“恩，你居然还记得。”冥晰淡淡看了她一眼。
“那是自然！”琪垠眼波流转，笑意似颇有得意之色，“我还记得，那‘鸽子’可是我亲手放的呢！”
“你伤也未痊愈，索性在那儿歇一歇吧！”冥晰的眼神似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也好，我也正有事要借那地儿一用呢！”琪垠抿了抿唇，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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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洛吟远苍白着脸，紧紧按着腹部。这个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为了能从剑庄出来，洛吟远心甘情愿地承受了剑泪歌的蛊毒。是五条冰青色的蛊虫，剑泪歌划开自己的皮肤，然后眼睁睁看着那貌似可爱怜人的小虫蠕动着肥嘟嘟的身子一点一点钻入了体内，并且用剑泪歌的血封住伤口，这样那几条蛊虫才可以在适应自己的身体前存货下来。这五条虫叫【五感蛭】，是剑泪歌一年前才养成功的。一开始并没有什么不适之处，只是随着【五感蛭】在体内逐渐累积起的蛊毒，才会慢慢体现出来。【五感蛭】分别控制了人的五感，不久之后，视觉、听觉、嗅觉、痛觉、触觉会逐步丧失，直至最后成为一个无知无觉的废人。原本出了剑庄就应是死人，但为了能活着再见到银亓，所以答应了剑泪歌用这种将人慢慢折磨至死的蛊毒。
但即便如此，只要还能见到银亓，即便死去也是无所谓的吧。洛吟远脸上不由得浮现淡淡地笑容。然后抬头看了看头顶明晃晃的太阳，长长叹了口气。
虽然从庄中出来了，但丝毫不知银亓一行人究竟是到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们是要去哪儿。究竟要怎么追赶？更糟糕的是自己这么出来什么也没带，已经不吃不喝赶了三日路了，只是并不觉得有多少疲倦，莫非是那【五感蛭】发挥作用了吗？洛吟远自嘲般的笑笑，随后勒住缰绳下了马，扶住一旁的树木轻轻坐了下来。
有点热呐……额头、鬓角渗出了细密的汗。洛吟远忍不住抬起手擦了擦。
明晃晃的日光，好得就像当年与银亓初遇是的天气，好得直叫人昏昏欲睡。没有特别的邂逅，只不过是自己想去摘那一朵离岸边最近的那种不知名的花，不小心脚下打滑，刚好被偶尔路过的银亓伸手相扶。
彼时，鱼儿在水中甩出一阵轻响，温暖的风送来莫名的香气，他的长发绕过自己的鼻尖。
他只道一句：“小心。”纵使只有这么两个字，也有万般风情。
在那之前，洛吟远不是没见过男子，只是不知世间竟有如此精致的男子，能让人那般痴迷：只一眼，便沉沦。
他见自己那般出神，轻轻笑了三声，指间绕起自己的长发，问：“你可喜欢我？”
他问得那样直接露骨，没有丝毫的羞怯与不自然，根本不在乎那是第一次相遇。
自己登时脸上飞起红霞，避而不答。
“你叫什么？”他又问
“洛吟远。”她低声答道。
“我是银亓，以后叫你流兰可好？”他用食指勾起她的下巴，用近乎魅惑一般的声音说，“来，我带你回去。”
声音是那样令人不容抗拒，自己又是那般着迷，没有犹豫便答应。
之后才知道，他竟是江湖上那令人闻之色变的第一剑庄庄主，并且此后他每次出庄后都会带回各式各样的女子，或清丽、或俏皮、或华贵、或英气、或妖冶，却都被一一唤作流兰。
当初也很小女儿家地生过气，吃过醋，声声质问究竟是为什么。他却只道：“你是流兰，她们也是，我喜欢你，自然也喜欢她们。如你不愿，可不必强留在我身边。”
她很自然地落泪。纵使心中万般酸楚，却也不忍离开他。他如同是剑泪歌最致命的蛊，让人深陷其中，直至死去。
“流兰……”他浅褐色的眼变得无限伤感，柔软的唇覆上自己的眼，舌头舐去咸涩的泪，“不要走好不好？流兰，你不要走……”
还是那个银亓吗？如此委屈，如犯错的孩子，乞求自己的原谅。
回想当晚，洛吟远的神情变得温柔起来，闭着眼觉得无限甜蜜。那晚曾以为她真的爱自己，肯放下身段挽留，情意绵绵让人丧失心智。
那晚抵死缠绵之时，他将吻落在耳边，然后轻唤：“吟远，留下陪我……”
他记得！他记得！！当下心便狂跳不已，只因为他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他说的不是流兰，千真万确是自己的名字。吟远、吟远、吟远……如果能再听到他这般唤自己，再多几条蛊虫又如何。洛吟远模模糊糊地想着。
“咦？”不久，昏睡的洛吟远面前出现了一袭蓝色长衫。
自那晚以后，银亓再没有去过别的女子那里，夜夜留在自己房里，别的女子也不见了踪影。直至一日，他褪尽衣衫，却什么也没做，只是如婴儿般蜷缩在洛吟远的怀里，低声道：“流兰，我要离开一段日子，你等我好不好？”
自己还有什么好说，只能答应。可谁知，一等便是四年多。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啊，一直一直都在等他回来。早知要承受那样的难熬四年，倒不如像其他女子一样，一个月时就被他丢弃。更苦痛的是思念后，等来的竟是另一个流兰。然后知道，自己已经没用了。
但即便如此，仍会担心他，仍愿意冒死出庄找他。
“银亓……”梦魇中，洛吟远将他的名字轻喃出声。
“银亓？是你的情郎吗？”耳边突然想起一个充满笑意的声音。
是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自然不会是银亓。
洛吟远勉强睁开眼，入眼的竟是一片翠绿之色，隐约的，有属于竹子的特有清香。微微侧头，看到一旁有个身着蓝色长衫的男子，眉眼末梢稍稍上挑，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媚态，但与银亓的精致不同，这种媚态有种惑人的邪气。眉宇间又有一种难以捉摸的神秘感，最特别的是他的眼，是通透的绿色，如同刚入眼时那种异常新鲜、充满生气的绿色。看着那双眼，竟觉得分外清新。于是，妖媚的邪气、洁净的清新在一张脸上揉在一起，竟是一种迷恋。
“你可一直在念银亓这个名字呢，是你的情郎吗？”一旁的人忽然凑近，满眼的笑意。
“你是谁？”洛吟远没有回到，而是反问道。
“我？”翠绿的眼轻轻一转，然后笑嘻嘻地回答，“我叫竹子。”
“哦。”洛吟远没有惊讶，淡淡地应着，“我叫洛吟远。”
“你真的相信？”倒是刚刚那个称自己为“竹子”的人异常惊讶。
“如果你想说，那自然就是真的，如果你不想说，我又何必多问。”洛吟远边打量着周围便淡淡地回答。
难怪是满眼的绿色，而且有特殊的清香，原来竟是一间竹屋。青翠青翠的颜色，倒与眼前人的一双眼相得益彰。不过……有点凉意啊！这样想着，洛吟远下意识往自己身上看去，顿时愣住了。
长裙脱在一边，里面的段衬也散开，身上竟然只剩下薄薄的鹅黄色的抹胸在勉强遮挡着，但半透明的轻纱仍是荡得满屋春光。
眼前的男子丝毫也不避讳，甚至眯起眼打量着洛吟远，口里还啧啧有声：“皮肤不错，身材也不错，凹凸有致的……”
洛吟远一时又羞又恼，起身便要出手，谁知竟是使不上力，眼看便要摔下床。
那男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自己，说：“小心。”
竟也是这两个字。洛吟远一时怔住，觉得心中复杂难辨。
“怎么，你可是不愿离开我的怀抱？”眼前的男子笑嘻嘻的，一手在洛吟远的腰上微微用力，便翻身上床，将她压在身下，“不如做我的女人？你那银亓定是不要你了吧，不然也不会让你就那样昏倒在路边了。”
听他一语中的，洛吟远心中酸楚难当，一时竟不能自已，簌簌地落下泪来。
眼前人轻叹一口气，屈起手指拭去她的眼泪，低声道：“何苦这般执着，依你的姿色不怕找不到别的男子的。”
“你不会知道的……”洛吟远低语，却不愿多言。
一双绿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然后俯身贴近洛吟远的耳边，吐气如兰：“我叫苏生，你要记得。”
苏生。洛吟远在心里低念一遍。真是个特别的名字。
“好了，你先休息吧，几天没吃东西了吧？带你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发热了，脱你的衣服也是为了让浊气散得快些，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啊！”苏生轻巧地翻身下床，一路无辜地看着洛吟远。
“谢谢。”她低着眼轻声说道。
“不过……”苏生皱起了眉，绿眸中满是严肃，抬起洛吟远的手，“你是否应该说下，这是什么？”
“不管你事。”她抽回自己的手。
“你把蛊虫养在体内？”苏生将眉皱得更紧，“在手腕、脚腕、胸口放入蛊虫，这是什么道理？我从没见过这种养法。”
听罢，洛吟远紧紧地盯着他，问：“你是什么人？怎么对此会如此了解？”
苏生轻松地笑了笑，答道：“我可是个名医呢！”
“名医？”洛吟远有些怀疑地重复了一遍。随即转念一想，自己在庄中待了多年，对庄外的事丝毫不曾了解，没有听过也是正常的，于是低应了一声：“哦。”
“多亏你遇到了我，不然别人定不能救回你的命。”苏生转着一双绿眸凑近洛吟远，“不要太感谢我，以身相许的话我可是会很困扰的！”他摆出一副好像真的很苦恼的样子。
洛吟远冰冷着神情，毫不留情地吐出一个字：“滚！”
苏生愣了愣，然后特别开心地笑了起来，伸出手轻轻弹了弹洛吟远的额头：“吟远小姐，冷冰冰的不适合你哦！”趁她发愣的时候又起身远远地走开，继续笑着说：“快穿上衣服吧，不然又要受寒的。”临出屋时，又压低声音，念了两个字：“吟远。”
洛吟远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忿忿地咬了唇。良久，她盯着头顶的绿色吐了一口气。
银亓，我该怎么办？洛吟远用力地拥抱住自己。
竹屋外，苏生倚在门边，手指轻轻一划，空中突然飞起无数片竹叶，他看似随意地信手拈起一片竹叶，放到唇边悠扬地吹起来，于是所有飞舞的叶子都缓缓地落定。
吟远。洛吟远。翠色的眼中充满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路遇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