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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在生活的改善中觉醒 ...

  •   不记得是在哪个晚上,我捧着新买的电视机在看球赛。对于老古董电视机因优胜劣汰而终于被取代感到无比激动,因为四年一次的世界杯正好默契地降临。

      通宵看球是需要食物和动力的,万晴和孩子挪到了卧室,客厅的沙发成了我每晚匍匐的窝。啃着万晴在附近的卤味小摊上买的地道的武汉酱卤鸭爪,喝着青岛冰啤,观赏举世瞩目的球场盛世真是一大幸事。

      歇场的间隙我去了趟厕所,听到了许久未闻的熟悉嬉戏声。一定是一楼左户那四个姑娘发的声,估计是出来混得如鱼得水了,乡下姑娘的羞涩已转为城市夜空里娇艳泼辣的野玫瑰,放声笑得雷鸣威震,好似一整栋楼都跟着她们的酒后失态跟着醉意摇晃。尖叫声,打骂声不绝于耳,越来越近,像根钢针刺进了我后背上的脊梁骨中。此时此刻我只想拿几卷宽胶带牢牢地封住她们每一个的嘴。

      第二天,给孩子喂完奶,发现厨房里的垃圾桶弥漫着酸臭味。在这个火炉大都市里,盛夏的地表像是烧燃了炭火般的灼热。生鸡蛋打碎了放地上估计都能煎糊,垃圾桶随便扔些果皮菜叶都能散发腐臭。

      我拧着熏人的垃圾袋准备直奔楼下坪里的垃圾堆而去,哪知一开门便是另一种夹杂着高浓度酒精的酸臭味,几只大个头的绿头苍蝇不依不饶地在周围盘旋。一看,原来门边,钥匙孔把手处都不同程度地遭了污染。一滩呕吐物近在眼前,如果不憋气我想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身边包围的这些秽恶难闻的臭气逼得窒息而死。

      “这是哪个缺德的人干的!有本事给我滚出来!”我气不打一处来,故意放高声调大声抱怨。没有任何动静,这是我早就预料到的,我也不期望会有什么反应。只是气憋久了会伤身,总得大声发泄出来。于是,我边用湿抹布擦洗门边又连续埋怨了好几声。

      收拾干净了后,眼下头等大事便是赶紧将这个混合了两种腐臭的垃圾袋扔到它该呆的地方。那几只绿头苍蝇又唤来了更多的小伙伴,开始粘着我手中的垃圾袋不放,这种混合的新奇口味大概令它们兴奋不已。

      走到楼下时,有两只三心二意的苍蝇飞进了三楼的门缝。它们也许是想找个幽静地去幽会吧,也好,给我减轻了些许负担。

      艰辛的任务总算完成了,可以回屋去看看球赛回放,再回味回味昨晚激动人心的精彩时刻。只有一层楼梯便能顺利踏步进屋,可抬头一只活物挡住了我的脚步(确切地说是我自行被那只活物给震撼地停住了脚步)。

      眼前这只几乎光着膀子的活物,像只睡眼惺忪的猫,慵懒地朝我瞥了一眼。它毛发睡得像个杂草堆叠的鸡窝,上半身套了件黑色网状的吊带睡衣,几乎没有起到遮挡作用。往上看,脸上还有浓妆未卸干净留下的残妆,那画面像是被人狠揍留下的淤青和红肿的惨状。可幼白细滑的肌肤,还有撩人的纤纤细腿,凹凸有致的惹火曲线,让男人们欲罢不能的魅惑姿势。这只尤物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浓郁的sex诱惑,我顿时有种难以自制的午夜情动之感。

      “帅哥!喂!哥!”浓郁的地方口音打断了我的迷蒙妄想。

      我指了指自己,言下之意是,“你指的是我吗?”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女人肯定地答。紧接着,她用涂了艳丽大红色甲油的小指勾了勾耳边散乱的碎发,有意无意地娇嗔道:“刚被你的喊声吵醒,真不好意思!那一滩是我不小心呕的,昨晚喝得太多,差点不省人事。您可千万别介意啊!”

      她的话如莺语绵绵入耳,像是亲密爱人之间的撒娇求饶,打情骂俏。虽然哥这些日子过得粗糙了点,但也是懂得怜香惜玉的人物,怎能拒绝她这细声细语的道歉。我便不忍直视地挥了挥手,示意:“不要紧!”

      见我没说话且神情扭捏,她倒是来了兴趣。职业病犯了似地不停试探地贴近我,一找到我无防备的空隙就把她那只大白腿往我身上蹭,弄得我浑身不自在。虽然我和大千男人都一样,皆食色也,但也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就算青春茁壮难免萌动难自抑,但也不会放任□□随便招惹路边是客都拉的野花。

      我撇了撇嘴道:“你不是一楼的租户吗?怎么跑到楼上来了?!”姑娘像是看出了我的不快,便也审时度势地规范了自己的举止,忙应声答道:“哦,之前本来是我们四个姐妹一起住一楼。现在我和其中一个搬上来了,不知竟然就在您楼上。”

      在我楼上!这个唯利是图的刘姐怎么什么人都给租!看来清静日子是想都不用想了。这四姐妹混得可是如日中天,这才一个月不到,就由四人拼租换成了两两双人套间。上上下下其他租户都还在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讨价还价,她们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上午在卧室没事发呆的时候,我到如今还会产生幻听。总觉得楼上的地板还被什么人用什么东西刮着,只是声音时断时续,没有原来的清晰。最清晰,刮得最重的那次还是江波的头七。那天一大清早就在折腾个不停,这回不像是他生前爱用的板凳发出的,倒是像用了把砍骨头的菜刀在天花板上狠狠刮擦产生的,而刮的不是地板是和地板一样冷硬无情的他妻女的良心。那狠心的母女现在是否还能安享她们的远洋富贵生活?那位□□是否还有心情跟那个吞了洋墨水的老情人亲亲我我?将全部罪责推卸给父亲的那位能言善辩的女儿是否在美国也能在班上名列前茅?

      江波这位为了家庭牺牲自我志愿的可怜诗人,想以自杀这种极端愚蠢的方式来表达对言而无信的奸诈老板、不念旧情利欲熏心的妻女的愤怒。他天真地以为死可以震撼他们,会沉痛地打动她们,能让他们被狼叼走的良心能失而复得。他的悲剧也是诗人的悲剧,是精神与物质不对等的较量,在强大的物质面前公平似乎早已不复存在。

      万晴自从这次事件后,更加投入地工作。虽然我们的沟通又恢复到了最初的少之又少,但看着她早出晚归却精神抖擞的模样,满满的都是关于家与爱的动力。她比江波幸运多了,努力终究是有了对等的回报。家里不但换了新的电视机,孩子的奶粉也是一罐接一罐,过几天她还说买了空调让人过来装,墙壁上的霉点也请人刷了一层又一层盖住。

      总之我们的小日子是越过越好了,有时我甚至想找个时间跟万晴好好谈谈,跟她坦白我几乎放下了仇恨,可以跟她不计前嫌地生活下去。可有时报复的黑暗阴影又会时不时阴魂不散地笼罩着我,将好不容易风雨过后的彩虹又染黑了。还好,没有找到时间机会跟她做一时冲动的感性表白,以免让我们都因懊悔而尴尬。

      大众都会唾弃那种不会自食其力,靠女人养家糊口的男人为小白脸。我想洗白的是,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能胜任小白脸的。做小白脸和做小三一样也不容易,要承受得住他人无下限的尊严残害,要无视他人翻白眼的鄙视谩骂,要有足够厚的脸皮和强大的心理素质。所以,尽管我在努力地胜任维持,但那些能力还是远远不够的。

      楼上楼下的小姐们尚且知道牺牲自己的青春美色来自食其力,尽管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出不了台,难道还出不了这扇门吗?!愤青的激情闪念一下被孩子撒娇要奶喝的呜呜声给扼杀在了摇篮里,我要是出去工作了,孩子怎么办!?

      想得越多,死胡同就绕的越久,不如找点事做更有实际意义。想着我打开衣柜,扒出杂七杂八的衣物用品,掏出垫在最底层里去年最新款的“烂苹果”手机。还记得那天,我从家里出来得匆忙,连手机充电器都忘带了。怕家里人找到,我就把电话关机了,这一关就关到了现在。

      我深呼吸按了下开机键,见没反应又长按了好几下,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大概是这屋里太潮,又长久未用,电池生锈了。“也好,打不开也好啊。”我唏嘘不已。

      想想与爸妈,亲戚还有那帮狐朋狗友断了联系将近快一年了。他们谁也不会想到我会在这么栋楼里的一户房子里一呆就是一年,而且如此的单调乏味,贫困落寞。关了手机谁也找不到我,这座城这么大,流动人口又这么多,只要有心躲着墙就会越砌越厚,绝不透风。除非找我的人用心良苦且百折不饶,要不然就是翻了这座城也找不着。

      眼下我是想做点男人该做的事,不为别的,就为了仅存的一点面子。可要是真开机联系了手机里任何一个人,工作是有了,可行踪也暴露了。估计没几天我妈就会没商量地把我拖回家,然后便是按他们的意思人模狗样地压抑着过活。要是直接出门去抛头露面应聘,哪家体面点的公司会不看证件招一个不明来历的人。怪就怪在那天我冲气出门,什么证件证书都没带,那时压根就没想过给自己留条活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在生活的改善中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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