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出发 天空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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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仍然灰蒙蒙一片。
轩辕烈走在养心殿外石板路上，穿过曲折宫廊，福宝挑着宫灯，照亮前方路面一小片轮廓，夜的寒气浸在衣摆上，漫上衣衫布面。宫廊荡着脚步声和着衣料摩擦的簌簌。
转过宫廊尽头，红色风衣的女子等待在石阶下。
福宝疑惑。轩辕烈拿过福宝手中宫灯向红色风衣的女子走去，女子福礼，轩辕烈抬起宫灯掀开女子风衣遮帽，宫灯照亮女子容廓，如同桃花形状，女子抬首，睫如蝶翼颤动，投下的阴影振翅，当眸瞳显现，仿若深潭，折射不出丝毫光线。
倾国倾城，有过之而无不及。轩辕烈向前走去，与女子欲要接过宫灯的手错开。女子跟随离开。福宝望着二人灯光照亮的一小片亮光，直到光点消失不见。
长长的石板路面，两侧宫墙高立，并没有窄仄的感觉。寒意透过鞋底到达心上，风擦过宫墙带着些许哀怨的呜咽，鱼肚白的光线藏着白日的喧嚣，在破晓之后将一切埋葬。
轩辕烈并没有想象十二易成女子的容姿，那句“红颜知己”不过戏谑的心思，他原以为十二仍旧平凡容貌，平凡到可以忽略。万万想不到的倾国绝色，当真在眼前时，不说震惊是假的。他忽然觉得，有倾国女子长立身侧是件不错的事情。
石板路尽，轩辕烈推开宫门。外立着十八人，皆富家护卫、仆从打扮，躬身相迎。前后两辆马车，十二人护卫，余下两名车夫，一名随行大夫，一位管事账房，外加两名贴身随从。
有随从接过宫灯，十二立在车辕一侧。
轩辕烈不动。十二疑惑。他见轩辕烈望着自己，想想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或许还有什么事情？十二刚想回“主子吩咐。”就听轩辕烈悠悠道“十二。”
这是真有吩咐？
“在。”十二躬礼待命。
“上车。”语气颇有些幽怨。
“是。”十二更疑惑了，他甚至歪头想了想，也没想出轩辕烈为什么幽怨。
轩辕烈看着十二上车，才上去了。他颇有些无奈，他要十二扮的是红颜知己而不是婢女，再说他都已经暗示、明示了，红颜知己就要同行身侧，女子为先。怎么就不明白呢？还有十二歪头那个动作，怎么就那么呆呢？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自己寸步不离的影卫了，还有以前滑头，鬼道都是假的么？还是说换了张脸把脑子也换掉了？
十二坐在车窗旁，看着轩辕烈靠坐在车内软垫上闭目养神，他还在想轩辕烈刚刚为什么幽怨。马车启动，车子剧烈摇晃了一下。十二回神。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十二转回目光，觉得总不是什么必须明白的事情。十二也靠在窗边闭目。
马蹄踢踏，车轮辘辘，从偏僻宫门使出。朝阳升起，街市轮廓浮露，临街市铺卸去门板，开始一天的忙碌；叫卖声打破寂静，街道两侧逐渐有百姓沿街贩卖，买卖声，吆喝声，间或儿童的嬉闹声，各种人生吵杂，喧嚣驱散夜的寒寂。
禁城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马儿打着鼻响，驱车人甩起鞭子高和一声“驾……”马车驶离禁城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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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马车一路疾行。
轩辕烈一众离宫半月，换马更碟，黄昏之时，遇镇则歇，不遇则露宿荒郊。
轩辕烈在马车上靠着软垫翻阅暗卫刚刚送来的信件。这几日尚算安稳，丞相明里并没有什么太大举动。简唯中分了他很大一部分权力，丞相可谓处处掣肘。
还是差不多就好，否者逼得太急也不好。轩辕烈眯眼嘲弄。太后倒是不礼佛了，要把朝中几位臣子的女儿接进宫里陪着说话解闷，都是些丞相一党的老臣，看来丞相是想把这群老家伙捆成一根绳上的蚂蚱，叫他们无路可退。
十二手里拿着一本诗词册子，马车摇晃，人也跟着浑浑噩噩。前几日还望着窗外景色颇有些感叹，可一连半月都是一样的景致，如今再看那还有什么河山雄峻，只剩嗟叹荒路漫漫。
丞相倒是派过来几批刺客，都是小罗罗，打探的意味儿颇多，也没什么意思，不过也算如今唯一的牙祭了。酝酿挺好的睡意，还不如睡上一觉。十二瞥一眼轩辕烈，见他还在翻着暗卫来信，就把诗词册子扣在脸上，马车摇晃催人入眠。
轩辕烈抬头看见十二歪在窗边似乎睡得正香，都快在马车里打横儿了，真是白白糟蹋了那一脸绝色容貌。轩辕烈无奈摇头。他的影卫当的比自己这主子舒服多了。
刚出禁城，还挺拘谨的，面无表情的肃着一张脸。自己叫他扮个红颜知己，他却偏偏一副随从模样，纠正好多次。总能不经意间瞥见他不同表情的模样，丰富多彩。他原来都还以为影卫的脸都是木的呢，倒是出乎他想象了。他觉得挺好玩的。戏弄一番，跟他面前就一副万年面瘫脸，转过头偷偷看，就能看到另一种表情，有鼓成包子的；倒立眉毛的；皱成菊花的，等等，还有很多。有意思。
好容易像模像样了，扮不成大家小姐，江湖儿女还是可以的。日日相对，倒也不再拘谨，随意起来，就成了如今形象。如今逗弄一下，还是一副冰山脸，私下里，却没那么多表情了，倒是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顶多翻个白眼儿。轩辕烈仍旧觉得挺有趣。毕竟连赶了半月马车，确实没什么娱乐。
轩辕烈抓起一把花生撇向十二，十二抬手一一接住，手一拢仍旧一把，不少一颗，十二连扣在脸上的书都没拿下来。敏捷、毅力，丝毫没有看上去昏昏欲睡的庸怠和懒散，轩辕烈当初看上的就是这一点，光凭声音就知道花生来源方位，甚至还有时间捏一捏，也是真正的一手好功夫。轩辕烈勾唇一笑。
忽然，十二坐起身，扣在脸上的书掉了下来，十二绷紧一身肌肉，把手探进袖子里，袖子边缘反射出银光，接着马儿嘶鸣，马车骤停，马儿扬起前蹄，让车里的人向后倒去，待蹄落又向前惯去。
此时听见车外刀剑相碰的打斗声，十二不动，仍旧一身戒备。轩辕烈安坐马车内，看着十二，一副微笑模样。十二狠狠皱了一下眉，觉得十分不自然。
很显然这一次袭击较前几次厉害了点儿，跟一干护卫周旋了半盏茶的时间。十二拉开马车车窗一条缝儿，看着刺客跟护卫缠斗，有点手痒，捏了捏手里轩辕烈刚刚撇过来的花生，他把花生从窗缝里掷了出去，刺客随即倒地，一颗花生一条命。轩辕烈拿着花生扔进嘴里，嚼着觉得挺脆声。
一会儿，解决了刺客。护卫又从新围在马车两侧七步距离，马车再次启程。留下的刺客尸体并不做处理，毕竟他们这一路并没有遮掩。
车里，轩辕烈把盛着花生的碟子递过去，十二并不伸手去接,一路上他都不知道被戏弄了多少次。
上一次，递过来的是腌渍梅，有老仗挑着担子吆喝，自己好奇就多瞅了两眼，没想到被轩辕烈看出来了，买了一小坛留作路上消遣吃食。轩辕烈吃了两个，整坛都递给了自己。那腌渍梅酸酸甜甜，开始一两个还好，后来越吃越酸，自己想放回去，偏偏轩辕烈一直看着自己，还要自己觉得好吃就多吃点。
结果一整坛都被自己吃下去了，牙都酸倒了，可想而知，晚饭吃不了了。轩辕烈却说，那是他打算吃上几天的量，原来觉得挺酸，没想到被自己一个下午就都吃了，下回遇上有卖的多买上几坛。
去他的多买几坛，十二心想下一次他再也不好奇了。
十二在心里默默的发誓。轩辕烈把碟子塞进十二手里“刚才给你的，你都扔了。”
刚刚的都被我用来杀人了。十二狠狠地眯了眯眼睛，也不知轩辕烈哪里来的恶劣兴趣，总是戏弄他，而他又不能戏弄回去，他见轩辕烈一脸坦然，把花生嚼的嘎嘎响。
轩辕烈无奈，他发誓他只想把花生递给十二吃，真没别的想法。
十二吃过花生，又把书扣在脸上窝了回去。
轩辕烈看了一眼十二，又想起花生被嚼的嘎嘎响的声音，决定今天还是不再逗弄十二。
黄昏时候，并没有遇到城镇，依旧露宿荒郊。
护卫们忙着拾材、生火、做饭。荒郊野岭，还是早春时候，没什么好吃的，不过烤一烤干粮，勉强吃个暖和气儿。运气好点，能捉到野鸡、兔子，大家分着吃一口，实在算是好的餐食。
从禁城出发已经行了半月，早入了南方地界。景色也不再是禁城出发时的灰败春色，南方虽然冬天也落雪，但较之北方却暖了不少。浅草似乎经过一冬天都没有枯黄过，少了几分鲜嫩，多了几分苍色；落尽枯叶的树木从新发出新芽儿，微小的只待近看才能发现。
再行一天，就能到达武陵地界，距离余庄仅剩半天多一点的路程。到了那就能好好歇一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