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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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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街道,林立的商铺,拥挤的人群,喧哗的氛围,无一不显示这是一个繁华的城市。
在城东的一个偏僻街道,有一座不起眼的酒楼。可就是这个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却吸引着无数食客前来一饱口福。
为什么?当然是有绝活了!要不然,谁会穿越大半个城跑到这荒郊野外来?看看每天一大清早就在门口排队的那些马车就知道了,这个叫“陌上行”的酒楼,可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像每一天那样,总要等到将近晌午,“陌上行”的工人们才起床,洗刷,吃过不知道早饭还是午饭的餐点,然后抖擞精神,开始迎接外面已经等了大半天的客人。一般的酒楼,当然是不敢这么拽的,得罪了食客,就等于自寻死路。可在“陌上行”,没有人会在意食客。
“伊都,伊都,”店小二和几个伙计已经到前面的大堂了,几个女工还留在后院中,搬盆子的搬盆子,搬板凳的搬板凳,大伙叽叽喳喳的围坐在井台边,准备开始一天的活。其中有一个比较富态的大娘,人称黄二娘,算是这个酒楼的老人,她拿着抹布,叫着那几个女工中的一个。
“二娘?你叫我?”穿着藏青色衣服的人站起来,她已经开始洗盘子了。
“嗯。”二娘笑得和蔼可亲,也没别的原因,就是觉得这个姑娘看起来顺眼,因此尽管她是新来的,也对其照顾有加。
“这是昨天来的新鲜小葫芦,你把它送到老井头那里。”黄二娘指着墙角的一堆青翠说道。
“好。”伊都麻利的拎起那堆小葫芦,“这次是几天?”
“三天最多。一定要提醒他,手脚快些,可别像上次那样,耽误了大厨用。”黄二娘道。
“我知道了。”伊都摆摆手,跟那些依旧坐在井边的姐妹道别,“我走了。”
“二娘,”穿粉色衣服的寒雪抖着手里的抹布,一脸笑嘻嘻,“你还真是疼伊都呢,故意找个借口把她支出去,就不用洗盘子了。”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圆圆脸的小姑娘也接腔,“二娘对伊都姐姐可好了。”
“你们两个,少说两句不会吧你们当哑吧卖了!”黄二娘无奈的瞪了她们一眼,知道她们也没有什么恶意,也就随她们去了。
“寒雪姐姐,”圆圆脸的小姑娘见黄二娘不搭理她,就转向身边的寒雪,“伊都姐姐都来了一个多月了,可她从来都没跟咱说起过她是哪里人,从哪里来,怎么会凭空掉在咱家院子里呢。姐姐,你就不想知道么?”
“这个么,”寒雪歪头想了一阵,看看其他人也是很期待的看着她,毕竟她跟伊都是住在一个屋子里的,“我也不知道。伊都没有说起过。”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其他人的脸都垮下来。
“你也不知道啊。”另一个叫崔月儿的撅着嘴,“伊都姐姐都没跟你说过什么?”
寒雪摇摇头。
“或许二娘知道。”圆圆脸的小姑娘说道。
“听说那晚上是帐房先生先看到她的。”崔月儿道。
“你的意思是,去问帐房先生?”寒雪怀疑的看着崔月儿。
去问帐房先生?几个人脑子里不约而同的出现帐房先生那张沉默寡言的脸,虽然和善,可是,真的很不合群啊。
那还是算了吧!
干活吧。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开始手里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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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天气真好。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伊都忍不住抬头看看天空,晴空万里,只有太阳大大的挂在天上。老井头住在城外二里路远的地方,离陌上行有一段距离。来回怎么也要一个时辰,这么看起来,纯粹就是二娘心疼她,不让她干活,所以找了个借口将她打发出来。其实酒楼里还有些干葫芦丝的,够用一阵子,也不用这么着急的再晒一批。
二娘真是个好人。伊都已经打定主意,等她发了月钱,一定要去买盒胭脂送给二娘。
随着人流,不知不觉,就到了城门底下。伊都仰起脖子,城门上两个大字:“汴梁。”
没错。她没有看错,进出这个城门怎么也有几十次了,每一次她都要抬头看看,每一次,结果都一样。
汴梁,根据她有限的历史知识,这是北宋的首都。也就是那个叫开封的地方,这多亏她看过那部名声震天响的《包青天》,否则,汴梁就是开封,她还真不知道。
无声的叹了口气,伊都挪着步子,往城外走去。
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地方,这个朝代,原来已经一个多月了啊!起初还以为是做梦,看到满大街穿着宽袍子的面孔,用的是沉甸甸的铜钱和银两,还有时不时看到的高头大马,想认为是现实都不可能。本来觉得不过是个梦,一觉醒来,还是会置身于熟悉的Q城,谁知道,这个梦,时间也太长了些。长到伊都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这就是,自己真的因为某种原因,来到了一千年前的世界。
而这个原因,伊都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就是因那个陌生的女人而起。
如果有机会回去,把在这里的经历写成一本书,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拍成电影?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老井头家。还有些距离,伊都就已经看到老井头站在篱笆外的身影,似乎还有一个人。
“井大爷,我又来麻烦您了。”伊都扬起手,跟老井头打招呼。
她来到这个时代的时间不长,还没办法适应那一套礼仪规范。好在北宋民风比较开放,对女儿家的要求也没有那么严格,倒也没有人对伊都另眼相看。
“哦呀,是伊都啊!”老井头听到喊声,转过身来,一见伊都,满脸的褶子都抖动起来,他迎上前,“这次是多少?看你,一次拿这么多,累不累?”
“没事,十来斤的东西,我还拿得动。”伊都避开老井头要帮忙的手,坚持自己拿过去,走到篱笆跟前,待看清另一个人,伊都不由得一愣。
“先、先生?”可能是走了很长路的关系,伊都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红。
原来是陌上行的帐房先生。
“你又来送葫芦了?”对面人的语气很有些敷衍。
“是啊,酒楼里等着用。”伊都说着,把葫芦小心的放到院子里的石盘上,“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他要是再不来,我这个老头子就要去喝西北风了。”老井头笑呵呵的走过来,“陈默,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会做人了。这伊都可是个姑娘家,拿着那么一大堆的沉物,你也不知道搭个手,傻站在那里,像什么样子。”
“不妨事不防事。”伊都急忙摆手,“就这点东西,我还拿得动。”说罢,她偷偷的觑了一眼帐房先生,他叫陈默?
果然人如其名,够沉默的。
沉默到她来到陌上行已经快一个月,见到他的次数却是用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井大爷,这次的帐,是一并算了,还是等下个月?”陈默并不搭腔,他转向老井头。
“下次吧,这次算了账,我还能喝阵子好酒。”老井头拨弄着那堆新鲜的小葫芦,依旧笑眯眯,“伊都,累了吧?来来来,大爷给你泡壶茶,歇一会。”
“不用了井大爷,我还赶着回去呢。酒楼里忙得很,可抽不开身。”伊都拒绝了老井头的好意,这一趟出来对其他姐妹已经很不公平了,怎么还能玩呢?
“你看看你看看,”老井头向着陈默笑道,“你们酒楼生意真是红火,就连送货的小姑娘,也抽不些时间来坐坐。伊都,你莫不是因为你家先生在这里的缘故,所以不肯陪我老头坐坐吧?”
“井大爷你这是说那里的话。”
“井大爷,时候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陈默抬头看看天,再看看伊都,“伊姑娘,”伊都,很稀罕的姓,很稀罕的名字。
“嗯?”伊都显然没反应过来。
陈默叫她?
“你还有别的事么?”陈默望着她。
伊都纳闷的摇头,“没有,我这就回去了。”
“那我们一起回吧。”陈默收拾了一下帐本,转身跟老井头道别,“井大爷,那我下个月再来跟你算这些帐吧。”
“行,你怎么方便就怎么来,我相信你。”老井头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跑进屋里,拿出一张纸条,“伊都,别忘了这个。”
“哦。”伊都接过来,“还真得差点就忘了。”她手里是一张收条,上面写着“已收陌上行葫芦十斤”的字样。
“给我吧。”伊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纸条忽然就被抽走。
“?”她吃惊的看着陈默,“先生?这个——”
“回去交给黄二娘,她也是一样要给我的。你只消跟她说我已经拿到了即可。”陈默打断伊都,慢条斯理的将纸条折叠好,放进袖中。
“井大爷,那我们先告辞了。”陈默道。
“井大爷,改天我再来看您。”伊都也说道。
“好好,走好啊。”老井头捧着小茶壶,倚在篱笆桩上,目送二人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