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行》阿薛

18、17

　　前厅，人来人往，几个伙计忙得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不断的楼上楼下的跑着，伊都站在柜台后，送走一波，又来一波，站的久了，都不觉累了。
　　“二娘！”算账的空当，伊都眼尖的看到二娘送大夫回来，已经好几天没有去看陈默了，不知道他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
　　“你叫我？”二娘听到叫声，笑吟吟的走过来。
　　“我想问问，呃，先生的手，怎么样了？”伊都有些局促的说道。
　　“你这几天难道没过去？”二娘有些惊讶，“我还当你知道呢。”
　　“怎么了？”伊都马上紧张起来，“知道什么？”
　　“没是，你别紧张。”二娘笑道，“恢复得很快，大夫说不出半个月，就能动了。”
　　“哦，这就好，这就好。”伊都放下心来。
　　“不过比以前要更加小心了，”二娘叹了口气，“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幸亏陈默还年轻，大夫说了，要是再来这么一次，他的手，恐怕算是要完全的废掉了。”
　　“那以后可真要小心了。”伊都道。
　　“嗯，伊都，”二娘忽然把目光转向她，暖暖的，看得伊都有些发毛。
　　“嗯?”
　　“别看陈默是个闷葫芦，也不怎么说话，可那是因为不熟的缘故，你不知道，他在我和老刘面前，总是嘻嘻哈哈的，也没个正经。他的手，虽然他嘴上不说，可我们都知道，他心里难受。我和老刘年纪大了，总不能跟着他一辈子，这以后的事啊，可就要多靠你了。”二娘道。
　　“啊？”关、关她什么事啊！伊都急忙放下笔，“二娘，您这话说到哪里去了，我跟先生，那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的，我，”
　　“我跟老刘没成亲之前，别说八杆子，十八杆子也打不到一起，这就是个缘分，伊都，我没看错人，也没白疼你，你是个好姑娘，我知道。”二娘握住伊都的手，言语透着一股温柔，“你可别让我失望。”
　　“二娘——”这这这，这是哪里跟哪里啊！伊都有些哭笑不得，正待跟二娘细细说明，后面有人叫，二娘松开伊都的手，末了还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离开，只剩伊都愣愣的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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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的休息，还是个好天气，伊都洗了洗床单，还有两件衣服，虽然她一向奉行手工经济，可洗起来这些厚重的棉布衣裳，还是免不了要抱怨一番。
　　“没有洗衣机，我认了，搓衣板上的钉这么锋利，我也认了，可是，”伊都费力的扭着衣服，“为什么在古代人们都要穿这么多层？”，亵衣，里衣，外衣，外面再套个袍子，每天光穿衣服就要花掉她很多时间，还经常会忘了穿这个穿那个，“幸亏现在天不是很热，”伊都抹了一把汗，“要是等到夏天，我看光长痱子就要长死在这里了。”
　　抱怨归抱怨，该干的还是跑不了，到掉脏水，伊都又从井里提上来一桶水，倒进盆里。将床单冲了一遍，差不多了，伊都便提起来，用力的甩着水，这种床单是纯手工织就的，非常厚，洗起来就不容易，她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扭干。
　　“哇！真减肥啊！”终于都洗完了，伊都长舒了一口气，以前就是一个星期的衣服攒到一起洗，也不会累成这样。不过话说回来，古代的衣服质量就是好，伊都摸着厚厚的布料，怕是穿一辈子，也穿不坏吧，那里像现代，去年的衣服搁到今年，恐怕就完全走了形，穿也穿不去了。
　　凡事都有两面性吧。伊都这么想着，洗完衣服，接下来该去做什么呢？
　　“伊都。”没等她想出来，已经有人替她决定了。
　　“陈默？”伊都回头，看到他的手上还缠着棉布，隔了几步远，就能闻见一股淡淡的药味。“你怎么出来了？手好了么？可以动了么？”伊都三步并做两步，走道陈默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的手。
　　“没关系，大夫说我早就可以出来了，又不是外伤，没有见风见不得风的问题。”陈默笑道，“我知道你今天休息，怎么样，洗完了么？”
　　“哦，你说衣服啊，洗完了。”伊都咧嘴一笑，额角的汗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陈默看着，手不自觉的动了动，如果手好的话——
　　思及此，他苦笑了一下，如果手是好的，何止于擦汗，他从伊都洗衣服一开始，就已经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用尽力气从井里提水，看她费劲的搓着衣服，看她咕咕哝哝似乎在抱怨着什么，看她不断的擦汗，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一刻，他对自己的软弱无力有多么的痛恨。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心疼。
　　“伊都，”陈默转过脸，看着天空，瓦蓝瓦蓝的，连一丝云彩都没有，“好久没有出去吃点心了。”
　　“是啊，这一阵子不是有事么。”伊都在裙子上擦了擦手，“怎么，今天要出去么？”
　　这次又是去哪里？吃什么？
　　“嗯。我早就想好了，有家铺子，糖水梨做的最是可口，甜而不腻，对身子也是极好的，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吃。”
　　“愿意愿意，我喜欢糖水梨！”一听陈默这么说，伊都就止不住了，她兴奋的搓着手，“你不知道，我妈熬的糖水梨最好了，每次我感冒了，嗓子就算痛的冒烟，只要有我妈的糖水梨，连药都不用吃了！”
　　瞅见陈默微微眯起的眼睛，那里面出现的探寻的意味，伊都才反应过来，她说错话了。
　　“呃……”伊都抓抓头发，“我妈，是我们那里的叫法，就是我娘的意思。感冒，就是你们所说的风寒，呵呵。”
　　陈默没有再说话，了然的点点头，“我们走吧，今天叫了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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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再来一碗。”眼见着伊都的碗已经见底了，陈默适时机的又叫了一碗。
　　“不要了不要了，”伊都急忙扔下勺子，“已经喝了两碗了，吃不下了。”
　　味道，太棒了！
　　“好吃么？”陈默答非所问。
　　“当然了！”伊都猛点头，给予这碗糖水梨最大的肯定。
　　“既然好吃，就不妨再吃一碗，这里离京城有些远，下一次过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陈默道。
　　“这样啊。”伊都有些失望，原来下一次还远着呢，本来还想好了以后要经常过来吃。
　　说话间，老板又送上来一碗，伊都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一抬头，陈默正在笑望着她，“呃……陈默，你不吃么？”看他碗里，没怎么动。
　　陈默微微摇头。
　　“啊！我忘了，你的手，不过只是拿个勺子，应该没问题吧？”伊都试探着问。
　　“不用担心，我只是没什么胃口。”没一会，伊都的碗又见底了，“伊都，时候还早，走一段路吧。”
　　“好。吃得有点多，正好走路消消食。”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伊都做了个鬼脸，“陈默，每次都让你看到我最能吃的一面，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怎么会？”陈默哑然失笑，“吃完了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