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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王爷查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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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透,韩千誉才从占星阁出来,国师最终还是没要他的心尖血。追问其因,钟离只是摇着小扇,似笑非笑的说:“如今已经不需要了。”
韩千誉当时就急了,“国师不是说命竹需要用恋慕之人的鲜血供养吗?小王……小王确定是动情与洛王的!”
“本座所谓的‘恋慕之人’指的是互相倾心于对方之人,人人皆谓我徒儿为‘杀人王’,殊不知这杀伐过重的煞气非但不是以暴制暴,却是要以爱化解,真是造化弄人!”
韩千誉面容一僵,“国师是说洛王与小王之间乃不是互相倾心之人?”
钟离笑而不语,韩千誉面色惨白。
也不知呆坐了多久,钟离什么时候离开,韩千誉都未察觉。
满室的轻纱无风自动,温柔得像是情人的眼眸,一遍遍爱抚着那些支离破碎的曾经。韩千誉在这宛如星辰的大殿中央,突然想起悔婚那日,钟离也是这般置身事外,实则用种将什么都看穿的神情说:“希望他日烟王殿下莫要后悔。”
国师真的什么都知道,但犹如他一直挂在嘴边说的那般,天机不可泄露,可仔细想想,他也算频繁的给过自己各种暗示和警告了,是自己从未放在心上,以致于现在就算自己想要将命抵出去,已是没有奉献的资格!
漫天盘旋的寒风将韩千誉冻得一个激灵,渐渐拉回的思绪让他的全身逐渐蔓延一种细腻而持久的疼痛,不舍不甘不承认,那个一直守在他身边,那个从小便对他嘘寒问暖的人,怎么会说不爱就不爱,就真的一点点的眷恋都消失了呢?
如果他不爱自己了,那他如今爱的是谁?
单于箬竹?
不,不,彼此身为敌国的一员,已然不可能再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那……还有谁……
叶清颜感觉十分纠结,一方面他想救洛无罪,一方面又不确定洛无罪是否真的希望他用此等方式去救他。洛无罪这人看似风淡云轻,实际上却是个自尊心非常高的人,在他的底线范围内,你怎么作都行,他永远都忍让着你,但一旦触及底线,那对不起,下一秒你就出局,毫不拖泥带水。
熟稔后,叶清颜自觉也算是对他的脾性了解一二,却仍然不敢放开自己。没办法,任洛无罪的曾经是多么遥远的事情,那些人也是真实存在的,或是地位尊崇高傲绝美,或是地位超然美艳无双,每一个他能比得上的……也难怪觉得唯一的优点是只会读书的自己,会顿觉自卑……
他能确信,此事后洛无罪一定会对自己负责,但怪就怪在他太贪心,不想只要那人的负责,可一想到国师说洛无罪时日无多,他便又想,负责就负责吧,只要能救他,即便他不负责又如何……
可没等叶清颜破釜沉舟的做出最后的决定,又一件大事在朝堂上砸开了,洛无罪又成了中心人物,不得空闲。
烟王殿下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虽说原本准备好的酒宴突然推迟,但那样子也不像是临时身子不爽,宇文复最后一次诊治后便收回手,点点头后毅然上了朝堂。跪在大殿的正中,左右两边都是烟国出类拔萃的菁英,黑瘦甚至有几分丑陋的宇文复一跪下去就缩成了个豆丁,那弱不禁风却又饱经风霜的身板看上去有点可怜。
“帝上曾许诺若草民治好烟王殿下,便替我宇文一族主持公道。天子金口玉言,草民感怀在心,如今烟王殿下身子已然安好,求帝上应了当日的承诺,还我宇文一族清白!”宇文复的脑袋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得响脆,身侧两排的人都替他疼。
洛无罪无声的瞥了他一眼,只觉得今日的宇文复看上去格外不一样。是眼睛呢还是鼻子?总感觉跟以前那个干瘦的形象有点出入……是因为最近吃得太好了吗?
宇文复今日的眼睛又不好使,只隐约能看见面前的一星光,所以也没看到韩圣今脸上晦暗莫名的笑意,“你怎地如此确定你宇文一族就是被冤枉的?要知道,你们宇文害死的可是朕的父皇!”
看不见也不知恐惧,宇文复心中一愣,面上却是不显,不卑不亢的挺直脊梁对天发誓说:“我宇文一族一向悬壶济世,听闻当初入了皇宫也是太皇的旨意,从未做过有违良心之事!当日先皇去得急,众人悲痛不已一时惶恐不安,难免会有纰漏,还请帝上明察!”
韩千誉冷哼一声,面若冰霜,“少拿太皇来压朕!太皇钦点,也难免后人诸多贪心,你怎地就能保证不是你宇文一家疏忽在先?”
就知道这些帝王没一个好商量,过河拆桥的事情他们还做少了吗?可怜他宇文一族上下老小,血流成河都不知自己罪责何在!
洛无罪太了解韩圣今打一棒子再给一甜枣的性子,眼见着宇文复面色越来越难看,就知晓他是将韩圣今的话当了真,赶紧出列说:“帝上,宇文大夫救死扶伤光明磊落,不仅救了微臣,还救了山下无数的百姓,其人刚正不阿秉性纯良,断不会信口开河,还请帝上明鉴!”
“洛爱卿此言差矣,朕是相信宇文复的为人,但他毕竟也不是当时在场之人,要如何能确定宇文一族无辜?这是说当时下决策的人的错咯?”
谁都知晓当时下令屠杀宇文一族上下百人的人是凤后,当今的母父,给一百个胆子,也没人敢如此影射。一众臣民胆战心惊,立刻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宇文复皱眉不语,洛无罪抓不准韩圣今是想查还是不想查,毕竟这嫌疑看似与凤后脱不了干系,他的身份敏感,不知坚持下去的话会不会弄巧成拙,反倒害了宇文复,一时有点拿不定注意的保持沉默。
君心难测。
谁也没想到打破这一凝滞的会是看似与此事毫无关联的叶清颜,只见他行于洛无罪身旁跪下,“帝上,恕臣直言,不管当年事情的真相如何,终归是君无戏言,帝上既已许诺,还请派人调查此事,扬我帝上刚正不阿之风,威我大烟国君臣无间之理。”
果然是谏臣之子,也是个棒槌,帝上不爱听什么,就偏爱说什么!没见到帝上已经不悦了吗!
“帝上,臣弟之命乃是宇文大夫与……洛王所救,”韩千誉也跪了下来,提到“洛无罪”时还偷偷看了他一眼,“只靠自己钻研先人留下的典籍,宇文大夫便能有如此妙手,臣弟不信那研究了大半辈子的宇文先族会在医治先帝时出差错,还请帝上明鉴!”
韩圣今郁闷不已,平日里端架子端惯了,同意个事情也要先来个下马威,让臣下知道君臣有别,本来就没想在此事上为难宇文复,还没说两句,这平日在朝堂上连个屁都不放的洛无罪就先请命了,他一动,那两个哥儿别提了,一动眼珠子就知道在想什么,叶海流这老家伙,做了这么多年的谏臣,到底是怎么教育自己的儿子的,这样子还能继承谏臣的衣钵吗?
似是感应到韩圣今冰冷的视线,叶海流跪伏得更低了,一张老脸恨不得塞进地板缝里。朝堂上其实比那菜市场好不了多少,众人那嘴巴稍微八卦一下,可能就有无数的人将惨遭横祸。叶清颜与洛无罪走得过近,俨然已传出不少的风言风语,此事一过,他得赶紧解决此事!
韩圣今刚想端架子再来几句便应了此事,谁知今儿也不知刮了什么风,从来不上朝堂的钟离,竟然也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一袭白衣飘飘欲仙的站在正中央,挡在跪着的洛无罪面前,衣摆明明曳地,却雪白得纤尘不染,门外通传的公公只觉眼前晃过一道白光,这妖孽便旁若无人的站到了大殿上,突兀得让周遭吓了一跳,却又莫名的缓解了朝堂凝滞的气氛。
“国师……”
“帝上就允了此事又何妨,终归天网恢恢,该有罪的一个也逃不掉。”
韩圣今气得内伤,他本来就是要同意的啊!你们一个个这么大义凛然,搞得好像他是坏人一样,众臣那眼神又是怎么回事?国师一来,就不把他这个帝上放在眼里了吗,那赤裸裸的支持之意要不要更明显一点啊?!
“国师此言何意?莫不是国师已经知晓真相?”
钟离又端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爱答不理的说:“天机不可泄露。”
韩圣今简直想咆哮,别以为他不知道,每次国师懒得多费唇舌的时候,就是这副死样子,还有这句万变不离其宗的破话!
“朕听闻,最近国师与宇文复走得很近?”挖坑谁不会,你不让我快活,我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妥协!
钟离轻轻一笑,惊艳了一殿的君臣,“忘记告诉帝上了,宇文家这根独苗苗就是本座救下的啊!”
虽然国师是烟国最崇高的象征,很多时候决策力甚至高于烟国帝上,但这么明目张胆的宣称自己当时是违抗了凤后的旨意,硬是将宇文复保下,会不会也太不把皇家放在眼里了?
“帝上莫要动怒,这乃是先帝的旨意。”
满朝哗然,偏偏虐人于无形的国师就是这么任性,这句话后就吊着众人的胃口不上不下的,一副“以下真的是不可泄露的天机啊打死我也不会告诉你有种就去查吧”的嘴脸。
韩圣今气得倒仰,但谁让他对外是个大气又冷静的形象呢,于是只能继续端着架子,遂了国师的意,准许彻查此事,并在国师的示意下,下旨洛无罪全权负责此事。
退朝后,韩圣今冷着张脸对着喝茶的钟离不满,“朕不就是随意端端架子吗,还不准许一国之君装相吗?国师至于在那么多人面前,让朕下不了台吗?”
钟离细细品着清茶,冷淡一笑,“你们皇家没一个好东西,先为难本座的无罪徒儿,如今又为这点小事刁难本座可怜的宇文徒儿!”
韩圣今一脸惊诧,“国师何时收宇文复为徒啦?”
“从先帝手中接过他的那刻。”
“真的是先帝让国师你救的宇文复?”
钟离眯起眼睛,算是息事宁人的给韩圣今倒了杯茶,“帝上就耐心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