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王》倾一色

74、王爷定情

　　“啪！”

　　凤后宫里传出的打砸声一直都没断过，奴才们一个个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国师真的让帝上彻查当年先帝驾崩之事？”韩尧紧抓着玉杯的手背上青筋直爆，整个人抖如糠筛，匍匐在地的掌事公公吓得声音都开始抖了起来。

　　“回……回凤后，确是国师大人亲自上朝，劝帝上彻查此事，还示意帝上让洛王殿下全权接手……”

　　又是“啪”的一声，玉杯尽碎，掌事公公不敢多言，额头紧紧的贴在冰冷的地上，那削肤的低温也不能让他冷静一丝一毫，身上的冷汗一阵赛过一阵。

　　“好！很好！既然你要查，那哀家就让你查个够！”

　　同样的夜里，叶海流唤叶清颜来了书房，枉他大半辈子口齿伶俐引经据典，每每直谏都能舌战群雄，这会儿面对自己的独子，倒是有点不知如何措辞。

　　叶清颜没有叶海流那么多顾虑，小心的关上门窗，料定外面已经没有任何闲杂人等之时，才低声说：“父亲，您之前跟孩儿提过先帝御驾亲征之时，前洛王曾怀抱一婴儿，同段时间，国师大人也曾在边境地带游历……国师大人是不是全部都知晓，所以才让帝上去彻查？”

　　叶海流猛地一拍桌子，“此事你不准掺和！”

　　“父亲……”

　　“帝上既然全权交由洛王处理，料想你一介文弱书生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的做好太傅的本分吧！”

　　“父亲，您既然听闻过此事，应当及早告知洛王殿下，也好早日查明真相……”

　　“为父自有分寸，用不着你来操心，好好辅导太子才是你应该做的！”

　　“可是父亲……”

　　“闭嘴！”叶海流骤然提高的声音让叶清颜惊怔的睁大眼睛，“收起你心里那些小心思，你是不是忘记为父明令禁止你与洛王私下往来了？之前那是圣命在身，不得不一起完成任务，从今以后，不准你再与他有任何旁的瓜葛！”

　　“父亲，请恕孩儿不孝，我已经是洛王的人了！”

　　“什么？！”叶海流大惊，捂着胸口连退两步，抖着胡子哆嗦了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叶清颜吓了一跳，唯恐真的刺激了叶海流，赶紧上前想为他顺气，却被反手推开，“你……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虽然那夜洛无罪失控，但在最后一步还是止住了，两人并未跨越那最后一步，他还算不得对方的人。可看叶海流的态度，明显是一万个不同意，自己不若就破釜沉舟，也好过最后让洛无罪扛这些。

　　“孩儿与洛王殿下在芜国之时，已经私定终身！”

　　叶海流脸色如丧考妣，喘了半晌气都上不来。叶清颜这下也跟着慌乱起来，几次想靠近，都被自家爹狠狠的推开。

　　“你！你很好！”叶海流指尖颤抖的指着叶清颜，“你怎么对得起左丘邑！”

　　“父亲……孩儿会自行与左军师解释，拼死也会求得他的谅解……”提起左丘邑，叶清颜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从一开始他就对左丘邑说得很清楚，但对方却从未想过放弃，他无意伤害，可也绝不想辜负洛无罪。

　　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洛无罪。

　　“你这哪是求谅解，你这是逼迫，是道德绑架！这些天你哪都别去了，就算不当这个太傅也罢，为父我也要将你拘在这屋里！来人，锁门！”一介文臣叶海流，斯文儒雅了一辈子，不屑武夫那般粗鄙的棍棒伺候，却也不懂如何平心静气的与孩子交谈。四书五经里孝子贤孙的理论，早就在他的脑海里根深蒂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他看来地位不可动摇，只要他不同意，他不相信叶清颜还能翻出花来！

　　日子就这般静悄悄的滑过去了两天，叶海流以叶清颜身体不适为由，又在帝上面前刷了一遍老脸，恳请谅解。太子韩宵这些时日迷上了武术，一心想成为他洛叔那般的盖世英雄，也没个心思对着书本叽叽歪歪，韩圣今自从与国师谈过几次后，也不再强求，只要儿子能正面积极的成长，不管文成还是武就，对他这个当父皇的而言，都是成功。于是也没太介意叶清颜最近频繁的休沐，反倒好声好气的让叶海流多注意他的身体，末了，还说需不需要掌管御医院资历最老的边御医过去看看。

　　叶海流见好就收，哪敢真的劳烦帝上，寒暄几句后便躬身告退。

　　而洛无罪在退朝后，正好就来到了帝上近来比较挂怀的御医院。自从治愈了韩千誉后，宇文复可谓是御医院炙手可热的人物，不管是已经出诊的御医，还是在给御医打杂的药童，一有时间便围着宇文复解疑释惑，每每得到医学书上从未看见过的诊治方法，每个人都仿若浴火重生般，双眼闪闪发亮，崇拜得只差将宇文复当佛祖给供起来，甚至还求掌管御医院的边御医去跟宇文复商量，给拨个时段开个课之类。

　　宇文复一个人研究医学太久，乍一被包围还有些不适，时间一久，便也估摸出了讨论的好处，开拓思维集思广益，热火朝天的学习氛围总比独自奋战好得多。

　　本来是互赢的好事，边御医却一直支支吾吾的没下定论，还将三天两头过来提议开课的学生给骂了个狗血喷头，没几天便两颊深陷，看上去神色很是不好。洛无罪来的这天，边御医像是算好了般，正好提前休沐，临走之时病病歪歪，却拒绝任何人的诊治，让一众学生很是忧心，看上去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

　　听完御医们七嘴八舌的解释，洛无罪也不多言，只点点头，与宇文复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摸摸怀里的暖玉，这是他曾经送给叶清颜的玉佩，后来发现似乎对抑制修罗枪有用，叶清颜便又转赠给了他，而国师让他送给叶清颜的寒玉，期间因为种种的事件，直到现在还未送出去。

　　想到方才早朝叶清颜又因为身体不适未来，近来他好像身子都不大好，是因为前段时日去芜国累着了吗？

　　洛无罪想着便差人准备了一大车的补品，亲身前往叶府探望，岂料叶海流太顽固，即便到如今，好像还是未有一点接纳他的意思。嘴上恭敬的说着“小儿旧疾复发，唯恐惊扰洛王”，实则推三阻四就是不想洛无罪与叶清颜见面。洛无罪没法，总不能跟未来的岳丈硬来，只得遗憾告辞，临出门前还被叶海流叫住，又是一通之乎者也的绕了一圈，总结下来就是“我乃两袖清风的谏臣，不能随意收受礼物，更何况还是风口浪尖的洛王之礼”。

　　洛无罪叹了口气，挥挥手让随从又将补品搬了回去。

　　直到洛无罪消失，叶海流才惶惶然的跌坐到椅子上。他不信叶清颜与洛无罪木已成舟，虽然他不同意两人相处，但私心里他还是很敬佩洛无罪的为人，再加上他家小儿从小便知书达理，从不会做任何逾越之事，又怎会在有皇命在身的芜国之行中，与洛无罪行那颠鸾倒凤之事呢！

　　这小儿想骗自己，还嫩着呢！

　　只可惜，叶海流不明白，一旦这种循规蹈矩的人想要“叛逆”起来，那也是疯狂得不可阻挡。

　　白日没见到叶清颜，洛无罪怎么可能放心。于是待到夜深人静之时，明知有违礼节，他还是压抑不住的翻墙入了叶家门。

　　只能庆幸说洛无罪是个光明磊落之辈，如若他真的想做采花贼，这世上恐是没人能阻挡得了他。足下一点，洛无罪贴着墙壁像是一枚剪影，不声不响便疏忽而过，连挂在一边的烛火都未晃动。

　　在窗下徘徊，做了一会子心理建设，洛无罪才深吸一口气轻轻的敲起了窗。

　　“谁？”叶清颜被关了几日，几乎快患上失眠症，此时深夜听到敲窗声，不免有些紧张。要知道，为了防止他逃跑，叶海流可是把他关到了三楼啊！

　　“……叶大人，是我。”

　　一听到声音，叶清颜几乎是没什么犹豫的开了窗。月光下，一身黑衣的洛无罪，眼睛倒映着银色的余辉，像是两汪清泉清澈见底。

　　叶清颜下意识伸出手去拉住了他，“洛王殿下，你怎么来了？赶紧进来！”

　　洛无罪翻窗而入，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们二人，摇曳的烛火投射下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的部分说不出的暧昧温馨。

　　真的相对，都不善表达情感的两人反而尴尬了。洛无罪干咳了一声，想缓解气氛，“听说你病了，现在好点了吗？”

　　叶清颜从善如流的起身倒茶，直到两人指尖相触，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电流霎时流窜全身，霎时红了脸，也不好说自己因为对方的缘故，被父亲关起来了，“嗯，好多了。”

　　烛光下的叶清颜，不复平日的清高孤傲，整个人说不出的柔和，再加上这两抹飞霞，虽不是倾城之姿，却也说不出的好看，让洛无罪的心跳也乱了拍子。

　　又咳了两声，洛无罪从怀里掏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其上镌刻着洛王独有的麒麟纹辉，先开口说：“这个……送给你。”

　　叶清颜抬头，“给我？”

　　“原本送你的那块暖玉我留着了，这块是师父给我的寒玉，就当……就当定情之物吧。”

　　叶清颜垂下头，感受着掌心中的丝丝寒意，脸红得几要滴血，“定情之物？”

　　“我说过要娶你，你不愿吗？”

　　“不！不是的！”察觉到自己太过激动，叶清颜不好意思的攥紧寒玉，“我愿意的。”

　　半晌没听到对方言语，叶清颜有些忐忑的抬起头，正好撞见洛无罪笑得弯弯的眉眼，比月光还要缱绻纯粹。

　　叶清颜想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却被洛无罪一把抓住，还未回过神，嘴唇便被一股火热覆盖，辗转吸吮，叶清颜片刻便脚软得不能站立，被对方一把揽住了腰身，霎时间两具火热的躯体紧紧的贴到了一起。

　　唇舌相依，任那股甘甜在嘴中攻城略地，叶清颜感觉脑子昏沉沉的，想要努力去迎合对方，却毫无招架之力。他意识中突然闪过国师和宇文复说的，想救洛无罪就得与之欢好，那现在是不是就是好时机呢？

　　也不知亲吻了多久，叶清颜感觉嘴唇有点发麻，两人感受着对方灼热的呼吸，洛无罪想适可而止，这次换叶清颜拉住了他。

　　“无罪，我们圆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