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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王爷被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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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洛无罪一同回京后,叶清颜却被自家父亲关在了家中,谢绝了一切以恭贺之名前来探访的家伙。
“当初瞒着我去帝上面前冒死觐见,洛王如若是找不回来你要怎么办?让我白发人送黑人?!”与国师相比,叶海流的火气更大。
叶清颜自知理亏,从边境之地回来后,叶海流曾一度的想将他拘在家中休息,可惜一个不慎,这家伙还是私自跑去帝上面前拍胸口说洛无罪没死,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说一定会把洛无罪找回来。
听闻过当时战场的惨烈,就连洛无罪的部下李默知他们也不敢肯定洛无罪有生还的可能,叶清颜却如此断定,万一找不回来那就是欺君之罪!他叶海流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若是有个好歹,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叶清颜的母父更是终日以泪洗面,每日都去佛堂乞求列祖列宗保佑。还好那洛无罪命大,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大家面前,若是有个闪失,即便是找回了人,帝上迁怒与旁人,叶清颜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越想越心寒,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那般乖巧懂事的儿子,竟会有如此莽撞之时,唯恐他惹出更多乱子,叶海流一反常态,很是专制的下令,“你奔波多日,今夜庆祝洛王回归的日子就不要去了,好好休息吧。”
“父亲,儿子在路上已经休息好了。况且些许细节还需对帝上禀明,不去恐是不妥吧。”
你恐怕想见的不是帝上,而是那罗刹吧!叶海流冷哼一声,“我会向帝上禀明,我儿不堪旅途劳累,生病不便出席。帝上宽宏大量,定然不会怪罪!”
父亲这便是要软禁他了!叶清颜急道:“父亲,儿子不会再莽撞行事了,父亲就原谅儿子这一回吧!”
换作往日,叶海流可能真的就心软了,可一想到叶清颜的一系列反常举动都是因为洛无罪,叶海流这心里简直有把火在烧,要多难受便有多难受。
“洛王如今回来了,你也安心的等待出嫁吧!下个月十八,我看是个好日子。”
一看父亲是来真的,叶清颜的脸色立刻变了,“父亲,儿子不想嫁!”
“小邑为人正直诚实,是个可托付的良人,你胡闹了这么久,要不是他在我面前为你说情,我早就家法伺候了!这段时日你就乖乖的等着出嫁,帝上那边我自会交待。”唯有快刀斩乱麻,才能断了他的那份念想!
“父亲,儿子从小便为您是从,您让儿子考科举,儿子便十年寒窗苦读;您让儿子保护谏臣家的公正,儿子私下便从不与朝内任何人过于亲近,如若不是千誉的主动接近,儿子也许此生连一个朋友都没有!这次您就相信儿子一次吧,儿子真的不想嫁给左军师!”
“胡闹!小邑是我的门生,家里也是知根知底,他日定是前途无量!这次边境之战虽出了纰漏,但帝上却也没直接责罚,足以看出他在朝中的分量!你嫁与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更何况你们二人已订下婚约,岂可出尔反尔!”
“那是父亲自己同意的婚事,儿子可从未点过头!”见父亲拧不过来,叶清颜的情绪也有点激动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订下了就是订下了,回头让小邑送聘礼过来。”
“父亲,儿子已经有心仪之人,您就别再拖左军师下水了!”
“胡闹!什么叫你有心仪之人,什么叫拖小邑小水?为父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没你会识人吗!赶紧将你那些小心思收一收,下个月出嫁!”
“儿子不嫁!父亲明知儿子倾慕洛——”
“啪!”
叶清颜捂着被抽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从小到大未对他动过粗的父亲。
叶海流也被自己的举动惊到了,可想到儿子的嘴中会冒出那个禁忌的名字,他就心惊胆战!
“来人啊,给我好好看着少爷,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去!”
洛无罪的回归晚宴确实是比皇宫贵族的寿宴还要盛大,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到场的官员都是喜上眉梢的表情,个别还说着说着便喜极而泣,场面其乐融融,比大年夜还要和谐。
凤后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便拂袖而去。原本想叫上韩千誉一起,奈何这家伙也不知是不是被关久了,一出门便溜得不见了踪影。
好不容易才被皇兄特赦放出来,韩千誉怎么可能再被抓回去!一听说洛无罪回来,他这心都飞出来了,恨不得在墙上挠个洞钻出来,此时正好有光明正大看对方的机会,他又怎会错过!
月色凄迷,巧笑倩兮。
洛无罪坐在那灯火阑珊处,被一群端着酒杯的大臣们敬酒,他礼貌而疏远的一一回敬。舞姬在跳舞,婀娜多姿的在他眼前飘来飘去,他却只低垂着视线盯着手中的酒杯,也不知那晃来晃去的酒水是否能映出他心底的明月。
他真的回来了!却为何看上去一点都不开心……
头一次,韩千誉发觉人群中的洛无罪是如此孤单。
在这之前,韩千誉想了很久两人见面的开场白,但哪一种都表达不了他如今的心情。
心里酸酸涨涨的,像被什么撑开了一样,思念几乎要满溢而出,甚至并没有因为这场相见而有所缓解。如今他只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可未及他靠近,洛无罪便告罪后提前离场了。
韩千誉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曾经洛无罪似乎也会如这般中途蓦地消失一会儿,只是当时的他漠不关心,如今想想,这种看似热闹繁华的场合,洛无罪应该是不喜欢也不习惯的吧……
身体本能的跟上去,却在拐角处失了对方的踪影。
韩千誉暗道自己粗心,跟个人都能跟丢,这还连一句话都未说上呢!
猜测着对方可能会去的方向,韩千誉着急的追过去。方向是对了,可并未出现任何他想象中两人相遇的场景。
只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直接将他的胳膊扭到背后,将他整个人压在墙上,动作之快,显然对方戒备已久。
“为何跟着本王?”
韩千誉疼得直抽冷气,听到声音是洛无罪的,立刻就平复了慌乱的情绪。
“洛王,是小王……千誉。”
闻言,洛无罪赶紧松开手,并迅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对不住,我以为……”
以为什么,洛无罪没说。
韩千誉转过身,只觉得月光下的洛无罪脸色苍白得惊人,大红灯笼里透出的光芒,也不能给他的脸色镀上喜气,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像是将光都吞噬了,长久的对视会让人心慌。
韩千誉以前总以为这种心慌是因为厌恶,如今才明了那是完全不同的意义。包括独独针对洛无罪,独独对他大呼小喝毫不客气,甚至于悔婚都能赌气的提出来,只因他在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是不同的,是特别的。他了解对面这个人,即便伤心难过,对方也不会怪罪自己,心胸宽广脾气烂好。
只是韩千誉没明白,脾气性格再好的人,心也会有渐渐冷却的一天。
见洛无罪久久不语,韩千誉这才发现了他的异常。将近零下的寒夜里,洛无罪的额上却沁出丝丝汗珠,双唇也全无血色,那总是弯弯的下眼睫,仿若在忍受什么痛苦般,微颤着眯成一条线。似乎是再也受不住了,他终于将手抓在了胸口,力道之大,让身上上好的绸缎都皱成了一团,指尖深深的陷进去,似乎下一刻便能戳破衣衫!
韩千誉有点被吓到了,赶紧上前扶住步履不稳的洛无罪,触手所及的肌肤却是一片冰凉,“洛王,你怎么了?”
洛无罪抬头望了望夜空,那里的月亮明明还缺了一角,修罗枪续魂的周期竟然缩短了!
洛无罪痛得大汗淋漓,片刻后便湿了衣衫。瞅见韩千誉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骤然想起他幼时总是跟在自己身后,为自己抢了他的皇兄而泫然欲泣。明明跟这个人相处的时间最长,也最靠近彼此,却也偏偏是越走越远的两个人。
洛无罪抓紧胸口,强忍着涌上来的血腥感,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说:“送我去……师父那……别……别让人看见……”
韩千誉哪还敢说个不字,卯足了劲撑着洛无罪抄小道去了占星阁。门口的小童一看洛无罪的状况,赶紧吩咐人将他扶了进去,并迅速派另一人去通知国师钟离。韩千誉心急如焚,也想跟着过去看看情况,却被小童毫不客气的拦在门外。
“国师有令,除洛王殿下,其他人一律不见。”
“放肆!看清你眼前的是谁!本王乃堂堂烟王,还不速速让开!洛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当得起吗!”
小童毕竟是奴才出身,没有国师目空一切的王霸之气,被韩千誉吼两声就有点怵了,正左右为难着,国师本人便施施然的出现了。
“何人在本座占星阁喧哗?”国师衣袂飘飘,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国师,快与本王一起去瞧瞧洛王,他……他似乎生病了!”韩千誉说得很急,抬步就想往门里冲,谁知竟被国师一把拦住。
“国师,你这是何意?洛王若是有个差池,恐怕你也担当不起。”
国师冷哼一声,看韩千誉的眼神颇为不屑,心中暗道还好这无礼的皇子没成为自己的徒媳,否则自己定要他好看!
“烟王殿下,无罪徒儿在本座这里自然是安全无忧,剩下的本座自会解决,你请回吧。”国师说着便让小童关了门,韩千誉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灰。
如若是以前,他一定会耐不住性子的暴怒,但如今他却能渐渐理解国师的心情。毕竟洛无罪是国师最心疼的徒弟,而自己又是曾经抛弃过洛无罪的哥儿,洛无罪也因此吃了不少苦,仅是那顿鞭子便是触目惊心,更遑论这天下对他退婚的误解……
边境之战那日,叶清颜二话没说便冲了回去,而等自己也回过神跟去时,敌军早已撤军,叶清颜和左丘邑也已昏迷,洛无罪更是不见了踪影……
这段时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会不会跟如今的伤势有关?到底是什么伤能让他难受成这样?
看洛无罪方才让自己带他来占星阁的反应,此事应该也不想让他人知晓。韩千誉转来转去,也不知该怎么办,索性直接坐到占星阁门口,在寒风瑟瑟的夜里静候洛无罪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