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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王爷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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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前,洛无罪独自去了深山一趟,他想向蓝虎们告别。叶清颜紧张的站在原地,咬紧嘴唇一副生怕他又消失的模样。
洛无罪有些想笑,他从来没见过那位耿直正义的叶大人,还有如此手足无措之时。想来应该是担心会搞砸找寻自己的任务,回去不好对帝上交差吧……
“别担心,本王稍后便回。”
小虎又长大了许多,即便扒在洛无罪身上,大虎也不能一爪子就把他拍下来。也不管俩老虎听不听得懂,洛无罪很是真诚的说了一番告别的话,并且再三强调与它们在一起的时日是他有生以来最辛苦的日子,却也是最开心的时刻。
离别时,小虎还想追上去,被大虎死死的按住,呜咽了半晌。
看到洛无罪回来,一直候在山脚的叶清颜才松了口气。
给洛无罪换上平日里的装束,虽是一水的暗色,但那衣上腾云的麒麟一上身,登时就如活了般,比任何时候都威武异常。
洛无罪黑了些许,英俊的脸上线条更为深刻,一双眼睛却还是那般诚挚单纯。
即便经历了血雨腥风,即便感受了命悬一线,即便坦然了被人多次抛弃的事实,这人的心还一如当初般澄澈透明。
不放弃却也不强求,能从始至终保持如此赤子之心的人,恐怕也只有心境无比宽阔和善良的人才能做到了。
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叶清颜不敢说完全了解洛无罪,却也能渐渐理解他那些不得已。譬如今次,他能看出洛无罪并不特别想回烟国,可能是因为自身伤势,但更多的却是他真心的喜欢这种平淡的生活。但对方还是决定与他一同回去,是因为从一开始他便知晓,自己的身份和角色决定了他不能逃避。
即便成为了一具尸体,他也有义务回归到烟国的大地上。他早就有这般的觉悟。
每了解洛无罪多一点,叶清颜就更悲伤一些。这个人背负的东西,完全不是常人能够想象。他想要的那么少,却没一次能真正得到过。
叶清颜想着想着更坚定了自己以后一定要对他加倍的好,似乎是因为做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回程路上,叶清颜内心卸下了不少包袱,于是连日来的疲累就好像找到了突破口,争先恐后的在他身体里蹦跶。他累得上下眼皮打架,却还是硬撑着多次确认洛无罪是否还在眼前。
洛无罪察觉了他的顾虑,安抚着拍拍他说:“放心吧,本王会一直在。”
放心吧,他不会走了,他的责任心是最强的不是吗,烟国的形势他应该比自己更了解,这个国家不能没有他……放心吧,他真的不会走了……
叶清颜自我安慰着睡了过去,手中还紧紧抓着对方长袍的下摆,简直让洛无罪哭笑不得。
收到洛无罪安然无恙的消息,韩圣今龙颜大悦,直接便下令大肆准备,务必在洛无罪回京之时,能举办最为盛大的庆祝宴会。
当听闻洛无罪毫发无伤的从塞外回京,满朝文武可谓是喜忧参半,喜的人多半是一心为国之人,忧的那部分人也不是不爱国,只是相对于爱国更爱自己的利益罢了。洛无罪一回来,表面上对政权毫无兴趣,但重要的权力譬如兵权——韩圣今可是一门心思的交于他之手,如此,最重要的利益上势必再没有其他插手的机会。
此次找寻洛无罪下落,最大的功臣非叶清颜莫属了。人们对老谏臣又羡又妒,表面功夫却还是要做足,一个个腆着笑脸上去恭祝。伸手不打笑脸人,老谏臣一一受过,心中却忧虑更深。
对洛无罪的回归,最开心的人除了养育洛无罪的国师钟离和还在禁足中的韩千誉,恐怕便只剩下久未出场的小太子了。当日在龙归殿偷听到前线急报,说是洛无罪下落不明恐已身亡时,他呆愣半晌,然后不管不顾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吓了韩圣今一跳。
看他哭得那般撕心裂肺,韩圣今都不好说出责罚的话,只命人叫来凤君将其抱走。奈何凤君也哄不住,小太子韩宵哭得打起了嗝,最后是浑身脱力才睡着了,睡梦中还不停的抽噎,小嘴里嘟哝着“洛叔”。
面圣之前,洛无罪好好将自己收拾了一番,严肃的朝服一上身,登时又比常服多了几分气势,行走间带起的风似乎都变得凛冽。
进宫途中遇到一些官员,大伙儿都瞪大了眼的瞧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给他行礼,脑袋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实诚得让人听了都觉得疼。直到洛无罪走过去好久,那些官员才战战兢兢的站起身,面面相觑表情复杂,“洛王真的回来了!”
韩圣今激动得未等洛无罪跪下行礼,便一把抱住了他,拍着他的后背道:“好兄弟,你可算回来了,让朕好是担心!”
待对方松开,洛无罪才单膝跪了下去,“微臣罪该万死,还请帝上恕罪!”
“平安回来就好,赶紧起来,怎地如此生分!”韩圣今主动将洛无罪扶起。
“礼不可费。”
“就你事多!来人啊,赐座!”
两人坐下后,韩圣今又命人拿来茶水糕点,平日里用来议事的龙归殿,立时变成了茶水间。
“快给朕说说,你到底遇到了何事,为何如今才回来?”
洛无罪垂下眼,淡定的将之前的遭遇娓娓道来,听得韩圣今又是皱眉又是心酸。洛无罪隐瞒了为器魂续命一事,只说修罗枪为了救他,导致自己残破不堪,恐怕再难为烟国效忠。
韩圣今满脸惊愣,说不上是解脱还是遗憾,松了一口气说:“这样也好,你也别多想,你还是朕最信赖的洛王,近段时日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只是这修罗枪一事,便不要让他人知晓了。”
“微臣明白。”
“今晚朕特地为你准备了回归宴,你可不能缺席啊,文武百官可都是要向你祝贺的!”
“……帝上不必如此为微臣大费周章。”
“说什么呢!这是应该的,也是你应得的!朕给的,你就放心接吧!”
洛无罪再次谢恩,韩圣今还有一箩筐话未说,为此还将小太子拘着,命其稍后再来,谁知没聊几句,国师钟离便大驾光临。
钟离一袭白衣站在大殿中央,也不知是哪来的风,总是能让他产生衣带飘飞之感,仙风道骨得让人不敢直视,唯恐亵渎。
虽贵为一国之君,韩圣今对这位摸不清底细的国师也甚是忌惮,要不是有他指点,他也不会如此稳当的坐在这个位子,烟国也不会发展得如此欣欣向荣,韩圣今对他可谓是由衷敬畏。
“我说怎么等了大半晌,这劣徒回来了却还未来请安,原来是被帝上留住了啊。”钟离对韩圣今行礼很恭敬,言语却透着股尖酸刻薄。
国师这是在怪他留着爱徒不放啊……韩圣今再不愿,人家国师都直接来要人了,他也不得不识相,“朕每每与无罪聊天,便会忘了时辰!无罪这次大难归来,是该好好跟师父禀明情况,快随师父去吧!”
对韩圣今告退,洛无罪跟在甩袖离开的国师身后,那般强悍之人见到师父,也只能缩着肩膀乖乖跟在身后,像个小孩般紧张忐忑。
果然一到占星阁,钟离便大发雷霆,甚至将代表着他的魔星轻纱一把扯下扔到地上,厉声道:“跪下!”
洛无罪不敢言语,扑通一声跪在轻纱前。
“你长本事了啊!翅膀硬了就不听为师的话了!能耐了啊!”
“徒儿从不敢忘了师父之言。”
“那你说说为师是怎么跟你说器魂的!”
“量力而行,万不能使用禁忌之术。”
“记得还干那等蠢事,你是想气死为师吗!”
大殿门口的小童们哪见过如此凶神恶煞的国师大人,一时吓得纷纷做鸟兽散。谁都知晓国师有多心疼洛王殿下,对方出事那会儿,国师几乎落下了失眠的毛病,这会儿若是不忍心责罚对方,待会儿要是殃及他们这些池鱼可就遭啦!
“徒儿知错,师父责罚徒儿绝不会多言,还请师父不要生气。”
国师钟离英明一世,自认为这天下没甚能难倒他的东西,可偏就出了洛无罪这么一个变数!当日还是懵懵懂懂不及他腰侧的小孩,如今变成了睥睨天下的战将,可那让人操心的性子却是丝毫未变!说得好听点是忠诚,说得难听点那就是愚蠢!
韩圣今便从来不会做赔本买卖,他对大臣的好都是有条件的。为何如此大肆庆祝洛无罪归来?还不就是借此昭告天下,他烟国的罗刹王毫发无伤,你们这些觊觎他国土的家伙最好安分点吗?!
跟着如此奸猾狡诈的帝王,怎么却没沾染到一点心眼,还是这般一根筋!
钟离丝毫没觉得自己这想法是将徒弟引去了奇怪的方向,怒其不争的生着气。气到后来才发现,当事人还是那副淡定如初的模样,一口老血卡在心口,直哀叹这孩子怎么就长成了这样!丝毫不记得,礼义廉耻这些东西都是他一点一滴灌输给对方的。
“去,把它挂上去。”钟离指指被扯下的轻纱,冷哼着坐到一边。
这就是不气了。洛无罪偷乐着将轻纱挂上横梁,跃起之时,伤脚不自然的顿了一下。
“你的脚是怎么回事?”冷静下来的钟离又变回平日里仙气缭绕的样子。
于是,洛无罪只得又硬着头皮将遭遇讲了一遍,边讲还边偷看师父的反应,果不其然,国师的脸再次黑了。尤其是听到他给修罗枪续命时,一双眼睛简直冒出了火,“荒唐!以魂续魂那是能随便做的吗,一不小心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毙命,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把为师放在眼里了!”
“师父,徒儿真的知错了!可修罗枪自徒儿出生起,便与徒儿自成一体,徒儿就这么一位朋友,实在不忍心它就这么消失!”
唯一的朋友竟然是把杀人凶器……钟离气着气着又忍不住心酸,他这徒儿当真命运多舛,还好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钟离看着重新闪烁着微光的魔星轻纱,皱眉问,“你方才说那位村医知晓为师?”
见师父不再追究,洛无罪乐得转移话题,“是的,他还送了我一盆命竹,说能助我恢复伤势,必要之时,交于师父种植。”
“命竹……”国师沉吟,印象中这罕见的续命之物,似乎只有那位才能种出来,莫非这位是他的后裔?
“记得下次带过来,给为师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