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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王爷疏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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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小童对国师说烟王还守在外边时,国师还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待洛无罪情况稳定,他才让侍卫打开门,施施然的看着早已被冻得面无血色的韩千誉,不痛不痒的说:“烟王缘何还不回府?”
韩千誉哆哆嗦嗦的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臂,皇族的骄傲让他不允许露出太过落魄的模样,却不知那副梗着脖子硬装矜雅的样子,在国师眼中更为好笑。
皇家的人就是这般,总是顾虑些无谓的矜持。国师撇撇嘴,觉得还是自己的徒儿万般好。
“洛王怎么样了?”韩千誉很想进去一窥究竟,奈何国师一点让他进去的意思也没有。
“本座可不像有些人伤害起无罪徒儿毫不手软,在本座这儿自然可以高枕无忧。”
韩千誉被国师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从不知晓堂堂国师大人还有如此阴阳怪气的一面,如若是韩圣今在场,定会泪流满面的告知他,这才是那位看似仙风道骨的国师本来的面目!
“我……我能进去看看他吗?”意识到自己再摆架子只会徒增反感,加之对方又是洛无罪最尊敬的师父,韩千誉终于露出了软绵绵小白兔的样子,希望对方能网开一面。
但活到国师这个岁数,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铁石心肠简直就是他的标签之一。
“夜深了,孤爷寡哥的呆在一起成何体统,凤后要是怪罪下来,我家无罪三顿鞭子都不够抽的!来人啊,送烟王回府!”国师说完,又让人关上了大门。
韩千誉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又羞又恼。按国师所言,洛无罪确定是没事了,可他到底生了何病,国师最终也没告知他。
猛然想到就在与洛无罪解除婚约的那天,洛无罪挨了一顿狠狠的鞭子后,国师也是这般冷冰冰的看着他,用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说:“望烟王殿下日后莫要后悔。”
被派遣的侍卫提醒夜寒露重,让烟王早点回府,韩千誉却在骤然袭来的寒风中转过身,望着眼前比龙归殿还要恢弘几分的朱色大门,像在夜色中苏醒过来的巨人,满怀恶意的朝他露出讥讽的笑意。
后悔了吧?该!
再次见到洛无罪时,他已然恢复如初,并且对当夜的事情闭口不谈。韩千誉实在不擅长绕圈子说话,见四周无人,直接问洛无罪说:“那日你到底怎么了?是生了什么病吗?”
洛无罪笑了笑,回答得十分爽快,“是啊,生了点小病,如今好了,烟王也无需挂怀。如此说来,还要感谢烟王当日的帮助。”
韩千誉被他这坦荡又疏远的态度噎得无话可说,连日来的担心都化作了对方不知好歹的怨气。明明自己这般关心他,他却让自己无需挂怀了!
边境之战之时,他也是让自己先行离去,说他不会有事,结果便一连失踪了几个月,害自己以为他真的死了!那夜他明明痛得呼吸都困难,走路都需要自己搀扶,定然是受了极重的难以忍受的伤,如今他却说没事,还让自己无需挂怀!
怎么可能无需挂怀!
明明在最开始之时,他想携手度过一生的人是自己!明明那夜只有自己知晓他伤势发作起来,会痛不欲生!明明自己早就……早就倾慕于他,还怎么可能无需介怀!
韩千誉被自己骤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一个晃神间,洛无罪便走远了。阳光下,他那明明还是身着那种暗沉衣装的挺拔身躯,却蓦地让韩千誉感觉光芒万丈!
怎么以前从未发觉,这位看似与宫廷的繁华格格不入的罗刹王,其实也正值青春,惹人流连呢?
洛无罪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叶府探望一下。
据老谏臣所言,叶清颜已经病了好些时日了。毕竟帮过自己不少忙,两人也算得上是朋友,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去看看。
于是这日休沐,洛无罪便提着几盒礼品去登门拜访了。
收到洛无罪来拜访的消息,叶海流十分惊诧。彼时他正在院子里跟左丘邑商量下月结亲的事项,而叶清颜被关在别院,已有几日未出房门。听闻洛无罪来叶府,左丘邑也是心下一凛。
前些时日,在战争中损失惨重的芜国终于熬不住长时的战备军需,主要递来了停战书,左丘邑便连夜赶回京城,等候帝上发布旨意。
帝上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一向很是宣示领土主权的他,在这刻却没有趁胜追击,反而若有所思的看向洛无罪。见他没甚反应,才兴趣缺缺的摆摆手说,让芜国照合约悉数赔偿战争经费,边境之地也每年按时交租即可。
当时左丘邑还信心满满,想将芜国彻底的赶出边境之地,而且洛无罪已回归,即使不太情愿,也不得不说只要他上场,战争很快便会结束。但此刻帝上却没半分让其征战的意思,而且很明显的不想再让战争影响其他事宜,于是轰轰烈烈的边境之战,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烟国因此获得了大量的赔偿经费,充实了国库,推动了国内更多改革的进行,而芜国看似赔了夫人又折兵,实际上也因此获得了边境之地三分之一的租住权,起码解决了大部分国人的温饱问题。
而战争中争议最大的杀人王——洛无罪,在这些不出征的日子,再次变成朝中最闲的人。
这位闲得浑身长毛也不会随便与官员结交的异姓王,怎会主动来拜访叶府呢?看老谏臣的反应,两人明显不像有何交情的样子,那就只有叶清颜这个可能了。
想起那日叶清颜将生命置之度外的朝洛无罪奔去,左丘邑这心中别提有多难受了。
那个从小他看着长大,总是文质彬彬温言细语的书生,竟会因为害怕那人遭遇不测,而形若癫狂,他最先感受到不是心痛,而是不甘心!
凭什么!
即使贵为王爷,却也是个身份十足尴尬的异姓王,还是被烟王抛弃成为全天下笑料的家伙,更无语的是,那人还成过亲,娶过他国的哥儿,还放走了这哥儿差点酿成大祸!
这样的家伙,凭什么会入了叶清颜的眼!
这时的左丘邑还不知晓——或者说除了当今帝上和洛无罪外无人知晓,单于箬竹的事件是帝上一手促成,这“叛国”的黑锅洛无罪是背定了!
叶海流让左丘邑稍作等待,左丘邑想想还是跟了上去。
前厅,洛无罪坐在一边,手边放着他带来的礼盒和刚被奉上的茶。阳光的照射下,袅袅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眼神,让那容易使人怯怕的漆黑显得奇异的柔和。
行过礼,叶海流又端出了谏臣耿直的性子,“洛王殿下,您明知老臣是谏臣世家,还提着礼品过来,恐是不妥吧!”
洛无罪很是坦然,“这些都是送给叶大人的,叶谏臣不必担忧。”
叶海流和左丘邑的脸色同时变了。
“洛王殿下怎会突然来探访小儿?”
“叶大人对本王帮助颇多,此次也多亏叶大人协助,才得以返国。听闻叶大人近日身体欠佳,这些都是滋补身体之物,不成敬意。”
左丘邑甚觉堵心,“多谢洛王殿下对清颜的关心,只是清颜如今身染重疾,唯恐传染给殿下,不太方便接见,还望殿下莫要责怪。”
洛无罪愣了下,不明白为何左丘邑会突然发声,但见叶海流也并未觉得不妥,这才想起眼前这位看似毫无关系的左丘邑,实则早就与叶清颜订下了婚约!看他这般自然的往来,想来应该好事将近,自己却如此冒昧的不请自来,确实欠缺考虑。
毕竟叶清颜已经不是自由之身了啊……
明明受伤的是身体,怎么脑子也跟着迟钝了!以为叶清颜大老远的跑去找寻他,就会有何不同了吗?不是已经猜到他是为了帝上的旨意才如此拼命的吗?
洛无罪摹地窘迫得很,眼底闪过一丝狼狈,站起身说:“是本王思虑不周,那……便望叶大人早日康复,本王先告辞了。”
“有叶老和微臣照顾,清颜定会恢复如初的。洛王殿下请放心,清颜还需微臣去照料,恕微臣就不远送了。”
“无妨。”洛无罪被左丘邑字里行间的暗示弄得头大,很快便离开了叶府。
叶海流刚想命人收好礼盒,别让叶清颜看见,却见他本人从里间冲出来,带着满脸焦色环顾四周,说:“不是说洛王殿下来了吗?”
左丘邑脸色一沉,叶海流重咳一声,厉声道:“不是让你们看好少爷的吗?是谁让他跑出来的!”
侍候的下人很是委屈,他们只是在送饭时,无意中的闲聊被叶清颜听见,对方便使出浑身解数逼得他们打开了门。谁知那疼得打滚的少爷却是假装,一见门被推开便卖力的往外冲,谁拦他,他就拿剪刀威胁着说要往身上戳,这谁还敢说个“不”字啊!
看到叶清颜藏在身后的剪刀,叶海流大抵也猜出了八九分,脸上立刻挂不住的吼:“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还不赶紧给我回房去!”
“洛王殿下呢?”听说他亲自来探望自己,桌上这些礼盒都是他送来的吧……叶清颜苍白的脸上漾出一抹笑意,让左丘邑觉得格外刺目。
“洛王殿下只是来恭祝我们下月新婚大喜!”
身后响起左丘邑凉凉的声音,叶清颜只觉得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