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王爷之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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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身着深色，在太过明媚的阳光中，洛无罪的存在似乎更显得深刻几分。
束发的发带因为微风的吹拂会时不时的在脑侧扫过，不束冠的洛无罪别有几分利落感。尤其是那身剪裁合体的劲装，更是一路沿着肌肉的纹理笔直而下，在腰那里收为一股简单大气的英武。夹在马腹旁边的两条腿也是又长又直，彰显着武者特有的力感，似乎随时就能策马狂奔刀光剑影。
叶清颜突然想到之前说的成亲，转回视线盯着还在眺望公孙太白的韩千誉说：“此次回来，洛王十七生辰便近，踏入十八的第一天便是你二人的结亲之约，千誉你做好准备了？”
韩千誉的心情瞬间便被破坏得七七八八，放下布帘，小王爷双手环胸，听着窗外咕噜噜的车轮声和时不时传来公孙太白爽朗的笑声，韩千誉的声音竟有几分阴沉，“我会想办法的，你不要管！”
叶清颜还想说点什么，车壁突然想起轻轻的敲击声。拨开布帘，骤然出现在眼前的竟是洛无罪那张下眼睫弯弯的脸，叶清颜心里一咯噔，脸颊霎时有些发烫，赶紧低下头有些掩饰的说：“洛王有何事？”
“赶路这么久，有些累了吧，这些给你们。”
眼前递来两只牛皮水袋，叶清颜慌张接过，“马车里都备有茶水点心，洛王不必如此劳心。”
洛王说着，看了两眼坐在另一侧的人，像对叶清颜又像对韩千誉说，“这些不一样的！”说完，下眼睫弯得更厉害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清颜老觉得洛无罪身下的枣红大马老在瞟自己，而且那眼神还特别意味深长，让他捏紧了牛皮袋半晌不敢抬头。
待洛无罪离开后，韩千誉才凑过来摸摸牛皮袋说：“这是何物？”
叶清颜这才晃过神来，几乎是塞过去的道：“洛王特地准备的，想必是好物。”
打开瓶塞，车厢内立刻被股醉人的甜香弥漫，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竟是鲁藩的葡萄汁！哇，好甜！”韩千誉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活像只贪吃的小狐狸。
浓郁清甜，消暑解劳，乃是不可多得的好物，尤其在这距离产地遥远的地方，想得一串土生土长的鲁藩葡萄，更是千金难求。
没想到上次自己的一句谎言，竟让洛无罪如此上心！
他不可能不知道当时韩千誉是为躲他才装病，而为了想吃葡萄装病更是随口掐出来的圆谎借口！除非他根本就不介意韩千誉在骗他，只记住了能让韩千誉真心喜欢的东西……
鲁藩的葡萄汁极易腐坏，且不说路途遥远，单就这一份保存，就需要内功浑厚的人，以丹田之力，蓄内力之精一路温养，方才能保存那份新鲜的甘甜。
“你我二人不必如此见外，就算你要东山的雪莲，我也会为你采来。”
原来，他当日对千誉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叶清颜垂下眼，入口的葡萄汁不知为何，竟变得异样的苦涩。
“无罪兄刚给烟王他们送了什么好东西，让我很是好奇呢！”公孙太白甩了把扇子，探头探脑的往洛无罪怀里看，发现什么都没有，面容难掩失望。
“只是鲁藩的葡萄汁而已。”用内力听到马车内韩千誉满足的声音，洛无罪也别开心，面上也有了淡淡笑意。
“鲁藩的葡萄汁！”一收折扇，公孙太白那一向儒雅斯文的形象尽失，恨不能扒到洛无罪面前看他还有没有私货，“无罪兄竟有如此好物，还不快速速拿出来分享！”
洛无罪没想到这位也是贪吃的货，一时间表情有些为难，“就只有两份，全给那边送过去了，太白兄，实在对不住！”
“你自己都没留？”公孙太白一脸的不敢置信。
“保存两份实属不易，再多的话，内力唯恐续接不匀，影响葡萄汁的口感。”洛无罪说得很实在。
公孙太白又是摇头又是叹息，最终摇头晃脑的笑起来，一脸揶揄懒得掩饰，“无罪兄可真是痴情种子啊！太白我佩服！佩服！”
洛无罪笑而不语，可疑的粉色却偷偷爬上了耳朵。
人人都知道先帝将烟王赐婚与他，帝上也承诺这次回去就举办亲事，恋慕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要嫁给自己了！
快了，就只差那么一点了！
行了三天两夜，才进入初州地界。
初州地形较特殊，三面平原一面群山。
这个季节本该是金黄的麦穗随风摇摆，满树的瓜果飘香，可路过片片田地都被荒草盘踞或是干涸发裂，连那看起来深不见底的大湖水位都下降不少，眼见许多地方甚至都不能行舟。原本的碧水也变得浑浊不堪，岸边还有许多死鱼的尸体，风吹日晒只剩下一副脆弱的骨架子，一碰就散，四周窥不见一丝生灵的气息。
公孙太白下马沿湖走了许久，洛无罪紧跟其后，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发现。
首先，天旱也许是造成此次荒灾的原因之一，但绝对不是决定性因素。
那环绕在地界唯一的一面巍峨群山，全部都郁郁葱葱，不见一丝衰败的景象，证明山上还是有充足的水源得以抗衡这次大旱。作为种植业尤其发达的初州，经验丰富的农民们不可能没有引水下山的意识。
其次，那些断流的河流和水位骤降的大湖也有蹊跷。即便是水量大减，也不至于毫无生灵。公孙太白可还记得分明，多年前来初州之时，这大湖盛产的鱼可是肥美鲜嫩，在当时传为一绝，怎可能几年时间鱼苗就全部死绝了呢？
最后，他们进入初州城镇，这灾荒之年竟不见一个乞丐，出摊的小贩们虽不是熙熙攘攘，但也算是热热闹闹，街道上一派的祥和安宁，完全没有一丝灾年难熬的情景。就算是福王将此事处理得当，但处理得未免也太完美了，简直有种“毁尸灭迹”的嫌疑。
于是在福王府用完膳后，洛无罪和公孙太白决定稍作歇息后再上街看看。
这一歇息就到了夜幕降临，公孙太白换了把桃花扇，不羁的气质竟把那身看上去有些轻佻的粉色衣衫，衬得一派风流倜傥。
似乎是为了不那么显示自己是来调查的，洛无罪也玉冠束发，穿上了平日里不怎么穿的湛蓝衣衫，褪去了惯有的深沉阴郁气不说，还透着这个年纪本该有的意气风发，再加上他本就宽肩窄腰腿长挺拔，站在月桂树下，俨然就像等待哪位佳人的翩翩贵公子。
随后到来的韩千誉和叶清颜看到此番情景，都有些怔忪。
谁家儿郎逐风采，风吹梦境踏云来。叶清颜不自觉的攒紧了身侧的笑布袋，原以为那里面温润的触感会让他平静下来，却不知自己手心的滚烫，反而让心情莫名紧张。
“我们先去哪里逛啊？”韩千誉的心情似乎也不平静，脸颊红扑扑的，就是不知这不平静的源头是因为一派风流的公孙太白，还是清逸翩翩的洛无罪。
“福王介绍的那些地方，你可有感兴趣的？”洛无罪低头看着韩千誉，那眼神活像是把月光揉碎了，轻轻扬扬的洒下来，不动声色的莹亮了一片黑暗。
可就是有人可以堂而皇之的视而不见，直接仰头问另一边心不在焉的公孙太白，“公孙相可有好的推荐？”
“日间清丽江上游，夜间繁华梦回间，风流文士莫不向往之。”说着，公孙太白也是一副神然向往的表情。
“梦回间是何处？”
思绪骤然被打断，公孙太白这才恍然提问的对象乃是在京都甚少出门的烟王殿下，当下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说：“竟然初州已被福王庇佑，并无任何灾荒饥乱，咱们就随便走走，权当散心吧！”
韩千誉也不在意刚才的问题没得到答案，兴冲冲的绕过洛无罪，走在公孙太白身边。洛无罪也没多想，默默的跟在后边，见叶清颜一人缀尾，还好心的等他并肩而行。
“叶大人果然更适合青色衣衫。”
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因为身高差太多，眼角只能瞥到对方的肩膀，叶清颜越发觉得自己奇怪莫名，竟连手指都有丝颤抖的迹象，明明没有觉得这样的洛王殿下可怕啊！为什么会发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王爷之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