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王》倾一色

13、王爷贞节

　　“之前就觉得叶大人性子虽像叶谏臣那般直率，却不如他般适合太过沉闷的颜色，还是青色更为适合叶大人。”

　　“洛王……洛王殿下谬赞了。”

　　好不容易抬起头，才发现洛无罪跟他说完这句话后，视线又开始追随前面雀跃的韩千誉。是啊，在洛王眼里，他即便因着这身青色再怎么出彩，也比不过粉雕玉琢的千誉啊！如若有人……有人如洛王这般注视着自己，那会是何种感觉呢？

　　叶清颜被自己骤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登时低下头去，再也不敢看身侧的人一眼。

　　街上人流如织，夜市繁华的初州并没有因为大旱带来的灾难而蒙上任何阴影。一行人穿梭其中，被各色的美食和戏法吸引得目不转睛。

　　尤其是韩千誉，从小生在皇城，显贵的身份注定了不可能随意在这大千世界走动，领略这世间各种的纷繁美好。一时间看到什么都新奇，以至于都过去了许久，几人连一条街都没逛完。

　　初州虽比不上怀城的恢弘大气，却也因独特的风俗民情和秀丽风光，吸引着无数的文人雅士，走到大街正中的路口时，靠右边的一条巷子则被各种笔墨纸砚占据。有开着店面做生意的老板，也有许多支个小摊子变卖自己多余的墨宝，或是刚创作的字画的文人，叶清颜眼光转过去就就挪不开步子了。

　　公孙太白收起风流的桃花扇，用扇柄戳了戳一直注意两人安全的洛无罪，将他拉到身边耳语，“无罪兄，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洛无罪看看走在前面不远处的韩千誉和叶清颜，不放心的皱眉说：“这样留他们两个小哥不太好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无罪兄真爱瞎操心，这光天化日人流如梭的，怎会出事？而且福王最怕的就是出事，牵扯出什么不利的东西……怎会在这段时日，不维护好治安！况且我不信你没注意到四周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公孙太白将扇子搭在唇边，笑得意味深长。

　　确实，在他们一出门，洛无罪就感觉到四周不远不近的跟着好些个人，想到应该是福王派出保护他们的暗卫，未免打草惊蛇，也就听之任之了。

　　“相信我吧，不会有事的！接下来要去打探消息的地方，带着烟王殿下和叶大人，也着实有些不便……”

　　洛无罪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公孙太白一把往一边拖去，举着扇子对另一边的韩叶二人打招呼，“烟王殿下、叶大人，下官与洛王随意逛逛，半个时辰后在此处汇合！”

　　韩千誉想追上去，奈何那二人跟泥鳅入河般，挤入人流就不见了。

　　“哼！竟然丢下我们自己跑了！”韩千誉气鼓鼓的咬了一口刚买的糖年糕，嘴边一圈酱汁。

　　叶清颜低头挑着小摊上的墨宝，掂量着斤两，头也不抬的说：“洛王他们也有他们的事，我们就不要添乱了。”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不走在一起，也好。

　　洛无罪万万没想到公孙太白口中的“梦回间”竟然是青/楼，刚走到门口，一群穿得五光十色的小哥儿就围上来，锦帕乱飞得让他吓了一跳。反观公孙太白，似乎是此种地方的常客，特别享受此般被簇拥的感觉，一手搂个小哥就往里走，见洛无罪杵在门口半晌不动，还回头特意使了个眼色。

　　洛无罪只得被半推半就的拉进了梦回间。

　　一进去，一阵热浪迎面袭来，丝竹声和调笑声夹杂在一起，竟奇异的不显得嘈杂。

　　香风阵阵，蜜语连连。穿梭的小哥儿们都身着清透的薄纱，轻轻一扯那衣衫便活落肩头，露出半边酥肩，更甚者还袒露了半边胸膛。

　　公孙太白熟络的跟老鸨打着招呼，老鸨二话不说即刻安排精致的上房，“公孙大爷可是好久没来了啊，可想死我了！这就去给您安排最当红的小哥儿来服侍！”

　　转身瞧见他身后默默不语目不斜视的洛无罪，老鸨瞬间很惊艳的叫起来，一路扭过去只差不能缠上去的挥手帕说：“哟！公孙大人这回带来的朋友可真俊，瞧这英气挺拔的身段，今晚咱们小哥儿有福啦！”

　　说完还羡慕万分的掐了把洛无罪的窄腰，又紧又结实，就知道是个有力的！老鸨的眼神不禁更羡慕了。

　　洛无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掐弄得一激灵，不敢置信的看着揩完油就扭走的老鸨，想拍两下却瞬间被眼疾手快的小哥儿们一把按住，你揉我揉的叫着“大爷”。

　　公孙太白头一回看到如此彷徨失措的洛无罪，堂堂杀敌无数的罗刹王竟然会对热情的小哥儿束手无策，一副不堪其扰想推开又担心出手伤了别人的纠结模样，脸颊绯红得让他乐不可支。

　　“干吗呢干吗呢，想伺候良人先把自己收拾起来！红牌哥儿都来了，还不赶紧让来！”老鸨一爪子一个的将盘踞在公孙太白和洛无罪身边的小哥拉开，顺便又滑了一把洛无罪的窄腰，惹得咱们罗刹王差点下意识折断了咸猪手。

　　“哎呀哎呀轻点轻点，断了要断了！”

　　听到老鸨夸张的呼叫，洛无罪才回神赶紧放手，一看对方那般君子做派，老鸨就知道自己会没事。于是将一干不舍离去的莺莺燕燕赶出门，留下红牌伺候着，自己也跟着恋恋不舍的关上了门。

　　“公孙大人，怎么这么久不来看奴家啊！”小哥一搂住了公孙太白的左胳膊。

　　“公孙大人，您可真狠心！一去无音讯，是不是忘记奴家了！”小哥儿搂住了公孙太白的右胳膊。

　　“公孙大人，奴家等您等得花儿都谢了！”小哥三干脆窝进了公孙太白的怀里。

　　而洛无罪这边，小哥刚想顺势倒在他身上，被他竖起拒绝的手掌制止；想要抱着胳膊撒娇，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想要喂酒夹菜给他吃，他却自己拿起了酒杯和碗筷……于是围坐在他身边的小哥只能干看着冷峻的美男大爷，欲上前而不得其章。

　　“无罪兄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吧？”公孙太白这边亲一口，那边摸一把，好不快活。

　　洛无罪默默喝酒吃菜，笑而不语。

　　“良辰美人不常有，莫负年华须尽欢！无罪兄不会是担心那位知道吧？没事的，这是你我兄弟二人之间的秘密！况且王侯将相的，谁不是三妻四妾，现今不练练，尔后怎么懂得鱼水之欢？”

　　公孙太白为人洒脱不羁惯了，说出这番话倒也是意料之中。只是一直孤身一人的洛无罪深知得有一心人的不易，故并没有任何动摇，不动如山的说：“我有他一人足矣。”

　　公孙太白拿酒杯的手一顿，复而大笑起来，“好好好！咱们无罪情深似海忠贞不二，这一杯，我公孙敬你！”

　　洛无罪一饮而尽，他身边的小哥们终于不再想法子粘过去，如此钟情钟意的情郎，不知哪位小哥儿能有这般福气。

　　欣赏了好一会儿歌舞，甚至划拳都故意输了几轮的公孙太白，终于酒到酣处，眯缝着一双醉眼，佯装随意道：“今日回到初州，四周田地如此荒芜，真担心你们会饿着呢！”

　　抱在怀里的娇躯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便被更高更热情的调笑声冲散，“公孙大人要是担心奴家们，那就不要走啊！”

　　“好好好，今日就与你们不醉不归！”公孙太白说着又干了一杯酒，搂过怀里的小哥儿，“灾年都不会有人挨饿，莫不如我也在这富庶的初州住下吧！”

　　身边的小哥儿立时你推我搡的笑作一团。

　　半个时辰后，公孙太白和洛无罪守时的离开了梦回间，来到约定的路口等待。

　　轻摇的桃花扇，上面还残留着小哥儿们非要留上去的唇印，一扇风就是梦回间那迷人欲醉的香气。公孙太白边整理衣袖，边向身边的洛无罪示意他手中刚刚被小哥儿塞过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小心。

　　看来暗处那人很熟悉他喜好去烟花之地打听的秉性，整个城镇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会如此一手遮天的，除去当地权势庞大的人，还真不知道哪个地头蛇能如此嚣张。

　　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默默有了计较。

　　片刻后，又买了一串糖年糕的韩千誉朝两人走了过来，身边跟着抱着大包袱的叶清颜。

　　“叶大人这是满载而归啊！”公孙太白纸扇抵唇，笑得很是明媚。

　　“那边文房四宝一条街确实有许多可买之物。”光是墨台叶清颜就买了三个，包袱现在沉得不行。

　　洛无罪刚走过去想接过大包袱，韩千誉突然捂着鼻子拉着叶清颜往后退了一大步，酝酿了还一会儿才打出了那个让他鼻子痒痒的喷嚏，“你别过来！身上都是些什么味，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