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未开》步履三生

17、他又不是我爸，我帮你

　　邱秋对我的新造型感觉很满意，就是我这耳朵这几天有些发炎的样子。她一边帮我上药一边骂我这就是没事找事，不过很漂亮。见到苏暮的时候我想起向晚和我说的话，就传达了一下思想，毕竟我也是这么觉得。我想的是我说话他不听，他姐的话怎么也得考虑考虑吧。可是他心不在焉的答应我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让我有些郁闷。
　　李想这两天看我的眼神总感觉哪里出了问题，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我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别那样看着我，我慎得慌。
　　她哼哼唧唧了半天，说。问你件事啊，可要实话实说。
　　我说你问吧，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然后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我面前，很正经的看着我的眼睛。她说。你跟顾晓分手了？
　　我说。没有啊，我们好着呢，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吗？你看看你这两天，有事没事就窝在宿舍里，平时也没看你们打个电话发个信息什么的，我是知道，不知道的都以为你们不认识呢。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说。
　　这不期末了吗，得复习。我有些心虚。
　　其实李想说的不错，最近我和顾晓的确很少联系，又不在一个班，见面的机会也少。本来我还没太在意，她这么一说我才开始反思，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自从上次在他家住了一晚之后，我们好像一瞬间就没什么话说了，刚开始我以为我们是已经很熟悉对方，现在感觉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让邱秋给我分析了一下，她说现在是感情疲倦期。她说你们刚开始在一起那种腻腻歪歪的劲已经过了，现在都老夫老妻了，没了激情可不就平淡无奇了吗。
　　她说的我想哭，我说我们还真没有腻腻歪歪的时候。
　　中午和邱秋吃饭的时候我看见了顾晓，刚想和他打招呼，就看见景颜那丫头不知从哪蹦跶出来先跑过去，拉着他有说有笑的，我也只好讪讪放手。邱秋捅了捅我说。你就这么看着？
　　那能怎么办？我问。
　　许诺啊许诺，这可不像你啊，你当初那死皮赖脸的劲呢？曾经面对多少敌人你都能顶着炮火就前进，今天这颗手雷你就怂了？邱秋很铁不成钢的说。走。
　　去哪？邱秋拉起我的手就走。
　　看到顾晓的时候我还没头没脑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看我倒是很平常的样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叫我过去。邱秋牛哄哄的就往景颜身边蹭，两个人就大眼瞪小眼，看谁眼睛大。
　　顾晓加了块肉给我，问。复习的怎么样？
　　不好。我实话实说。
　　对了，你下学期学文学理。他随口问我。
　　学文吧，至少背点我就会点。
　　吃完饭顾晓说要去老师办公室一趟，我也就没留他，摆摆手和他再见。
　　期末考试的成绩我看都不看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索性我也不去想。李想他们早早就走了，邱秋和我留下多呆一天。那天晚上我们买了一堆好吃的，窝在宿舍喝酒。喝的迷迷糊糊的时候邱秋哭了，我也哭了。晚上很冷，可我们谁也不愿意进屋，我们两个坐在阳台上，望着远处黑漆漆的操场，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说着什么，谁都没听清，却谁都听得懂。第二天早上我们在学校对面的小店吃了早饭，然后各自坐车回家。
　　那段时间我觉得我得了怪病，每天晚上不检查个五六次是否锁好房门肯定不能睡觉，偶尔半夜突然惊醒还要再检查一遍，睡不着的时候我就给顾晓打电话，无论多晚他都会陪我，直到我不知不觉睡着为止。
　　放假的第五天，我妈告诉我，那人要和我见面。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了。我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给邱秋打了个电话闲聊，她对我到早上打扰她睡觉很不满意。我换上向晚给我买的白裙子，去楼下附近的餐厅吃了早饭，又去理发店做了头发。约定的时间是十点，我磨磨蹭蹭的又和顾晓逛了会街，看差不多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才坐车去了约定的那家餐厅。
　　我不能让他见到我的狼狈，我要告诉他，就算没有他，我和我妈也会过得很好。如果他等不了，那么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但他的样子在我脑海里已经很清晰了。我妈的那张照片我看过很多次，这个男人对我来说只能算是熟悉的陌生人。
　　我在餐厅的一个角落找到了他，与照片上差不多的样子，只是脸有些消瘦，穿着的西装看上去有些宽松，时不时看下时间。我想，这就是让她念了一辈子的男人，一个已经老去略显单薄的男人。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看见他惊讶的样子，我有些嘲讽的笑着说。你好，我是许诺。
　　他似乎有些慌乱，伸出手想和我握手，我没搭理他。他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就找来服务生，和我说。点菜吧，喜欢吃什么就点。
　　我瞥了他一眼，我说。来杯水就行。
　　他握着菜单的手有些僵，哦了一声转身和服务生说。不好意思，先来杯水，菜一会再点。
　　我喝了一口送过来的水，然后就那么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可我心里想，真贵，一杯水就要二十。
　　那个，我是谁你知道吧。他说。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不知道。
　　你妈他……他似乎有些紧张，这让我有些好笑。
　　有什么你就说，我一会还有事。我有些不耐烦，感觉这人让我妈惦记一辈子很不理解。
　　我这么说吧，要不要跟爸走。他看着我说。
　　听到这话我就笑了，我觉得这人脑袋有问题，我说。凭什么？
　　我知道，事情很突然你可能接受不了，你要愿意，我可以给你找更好的学校，给你更安逸的生活。
　　那我妈呢？
　　你妈？他皱了皱眉，说。如果她愿意我可以给她一笔钱。
　　那我得算算，到底多大一笔钱才能买回她这十几年。我冲他挑了挑眉，说。你很有钱？
　　他想了想，冲我点了点头，说。不能说有，但起码你能过上比现在好百倍的日子。
　　我说。那你能给我多少。
　　我说完这话，他突然很有自信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递给我，说。这里面是三十万，算补偿你们母女这些年，你可以随便花，密码是你妈生日。
　　谢谢。说着我很淡定的就把卡放在我的钱包里，可心里却在骂娘了，这都是什么差距，我喝一杯水二十块都心疼，这直接就给我三十万。
　　那你回去收拾一下，过两天我们就走。他很满意的笑了。
　　等等，谁说要和你走了？我有点莫名其妙，我记得我没说过啊。
　　那你这……他指了指放在我钱包里的卡。
　　这？你不说补偿我们吗？那我还你？我很不要脸的说。我妈不好意思要，我很好意思要，白给的谁不要。
　　他瞪着眼睛看我，我看着他那副表情就想笑，我说。没事了吧，没事我走了。
　　说完我就站起身要走，他瞪着眼睛看着我说。呵，真是有什么妈就有什么女儿，那天还和装清高呢，怎的？原形毕露了吧。
　　对于一个没生我，没养我，突然有一天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说我是你爸的男人会怎么做？我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菩萨，我也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些见到就扑上去哭爹喊娘的孩子，我也不是那些什么清高的有志青年，不要他的钱。我许诺，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钱我照拿，人我照走，但是他说我妈，他的人，我还要照打。
　　他说完这话我转身就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抬手泼在他的脸上。我在电视剧上看过很多次了，今天总算如愿以偿的试了试。
　　你干什么，那贱人就是这么教你的？他指着我骂。
　　我说过了，他骂我我什么都不说，他骂我妈不行，可我刚想抬手扇她，我的手就被人抓住了，当时我一惊，心想，不会又这么巧吧。
　　兔兔，怎么这么冲动呢。我刚这么想，林暮北那张脸出现在我面前。
　　怎么哪都有你。我心想，怎么我被打的时候就没见他出来英雄救美呢，我打别人算什么事。
　　说明我们有缘分啊。林暮北嬉皮笑脸的说。
　　滚蛋。我现在看见他很烦。
　　兔兔，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说这也是你爸爸，你不能对他这样，何况你今天还这么漂亮。林暮北一副教育我的口吻说。
　　对对，你不能这样。那个男人也点头附和。可是他刚说完，林暮北就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我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呢，这小子又跟没事人一样在我耳边说。他又不是我爸爸，我来帮你。
　　他说完又是一脚，看的我晕乎乎的，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上了他的车。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感觉不那么讨厌了。
　　我抽出那男人给我的卡，冲他扬了扬，很豪气的说。姐有钱了，走，给你买十双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