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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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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洛上原从客栈出来之后,便置办了些干粮,幸好自己出门的时候,临湖丫头给自己的荷包里灌满了银子,照顾苏念想这段日子游刃有余不说,自己这会还能剩下点盘缠钱,要是按照自己以前的性格,这会指不定得想什么法子回上天门呢?
赶了半天的路程,这距离云横山已经有一段路程了,路上还会时不时地遇到一些旭日教的弟子,多半都是不走心的。看旭日教的情况,这“正派第一教”还真让人提不起好感来,养了一群酒囊饭袋,还说什么除暴安良呢?
再说起那苏念想和戚楼花,处了这些日子下来,一个安安静静,高山流水般的清透,另一个嘴硬心软,却是个至情至性的人。撇开戚楼花不说,对苏念想的认可,就让洛上原对于整个旭日教都产生了片面敌视的心理。
几日下来,一边考虑事情,一边赶路,倒也一路无事地回到了上天门。
上天门是近几年才在江湖上活跃起来的,和旭日教不同,上天门虽阔财,却无心于造势。上天门的本家并未占据一山或一谷,只是一个不大却也不小的庭院。门主和各位堂主在这里都有自己的一间院子,平日里偶尔回来小住一段时间,一年之中大多时间都是在外部自己的分点上,门主也是个随性的,也就由着他们回不回来,分据点的房子造成什么样,养些什么人也都随着他们去了。
上天门一门四堂,各堂下势力各自拓展,本着敛财不失道义的原则发展了几年,在江湖上倒也有了一些名堂。
洛上原驻地南方,分管聚雨堂。聚雨堂这个名字是洛上原自己给取的,自己个儿倒是觉得诗意不凡,到了临湖那里,却被损了个彻底,用她的原话来讲,我们上天门的宗旨和目的可都是敛财,敛财是什么?那就是赚钱的意思,这倒好,起了这么个穷酸的名字,这不是败自己的士气嘛!
这回洛上原去找戚楼花比试,倒不是突然起的念头。只是这回门主难得地颁来了一道召回令,这才想着,由南往中部赶,稍稍绕个道儿就能去一趟旭日教,这才有了这个计划,可没想到却遇到了那么多事情。
也不知现在,那人的腿脚好些了没?
“堂主?堂主?喂!”这足以刺破人耳膜的声音,正是临湖丫头。
临湖和洛上原算的上是师出同门,门主当时在教他们武功的时候,临湖丫头便已经和他们一起了。她手脚勤快、伶牙俐齿,颇得门主喜爱。门主不拘小节,也会教她个一招半式。后来上天门逐渐成形,他们也各奔四方,临湖丫头就跟着洛上原去了南方。当时所有人都说她是暗许芳心,搞得洛上原窘迫了好一阵子,倒是临湖坦荡得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后来才从她口中知道了理由,竟然是她觉得四个人中还是数洛上原顶好欺负。
回过神来,洛上原才发现原来临湖正怒气冲冲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这是,你这是在这里堵我来了。”洛上原无奈地看着她。
“给我。”临湖单手叉着腰,气呼呼的脸上因为隐隐淡淡的腮红显得透亮,伸向洛上原的手掌纤细柔长,掌中的纹路清晰而细腻。
“什么——给你?”洛上原怀疑是不是自己忘了什么事情,可是搜肠刮肚之后,还是觉得临湖并没有给过自己什么东西,这问他要的是什么呢?
“礼物啊!”
“什么礼物?”
“我不是给你的荷包里都准备好了银子,你以为都是给你喝花酒用的啊,当然是为了给我买礼物啊,看你的表情,没买是不是?把钱花在哪个下流胚子身上了?你给我说清楚!”话还没说完,临湖脸上的怒意已经演化到了牙齿咬得咯吱响了。
这回可难倒洛上原了,原来给自己塞钱是这个意思啊?临湖这些年的心思可是原来越难猜了。再说了,自己什么时候去喝过花酒,钱是花在别人身上了没错,可人家可是个清清爽爽的人,什么下流胚子,临湖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欠管教了。
临湖看洛上原一副木木没有反应的样子,竟然“扑哧”一声笑了。
“算了,这回饶了你,下次可给我记紧了,这回你去旭日教绕了一圈,倒是来得最晚了,他们三个已经到了,你快些进去吧!”
洛上原应了一声便进去了。
洛上原走后,戚楼花和苏念想在客栈里又住了些日子。苏念想的腿脚依旧不是很便利。戚楼花说,他体内的气针会慢慢地化开,可这气针终究是戚楼花的内力所成,到时候化开了,两人的内力相抵,必会损了筋脉,苏念想原本的功夫肯定没了不说,这腿脚估计也好不完全了。
对于这件事情,戚楼花依旧十分歉疚,当初自己飞扬跋扈,惹怒了旭日教不少人,在一门心思练成了气针之后,不屑一顾地甩在了长老们的面前,旭日教上至长老,下至教众,便没有一个人再敢对他的行为说三道四了。他在江湖上惹是生非,落下了“行为乖张,偏离正道”的骂名,却也同时捞了个“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只是这骂名自己背下了,第一美人的称号嘛,被他灌倒了苏念想的头上。
可就是没想到,那些老头子竟收起了那些气针,如今全都扎在了苏念想的体内,如今那些内力取不出去、逼不出来。每当他的念想儿痛得死去来活的时候,他真的不知如何自处。
苏念想对于自己武功尽失这件事情显得不是那么挂怀,倒是急着下床。起初他一下床就摔跤,弄得戚楼花心悬到了嗓子口,怕他没有内力护体又摔伤了。但渐渐地,苏念想慢慢地能站立了,虽然没回一站起来都会痛出一身汗,但是有这样的进展,两人都是非常高兴的。直到三天前,苏念想终于可以开始不用扶着床沿,可以凭着自己的力道一步步走路了。
这让苏念想看到了希望,三天来,他更加卖力地尝试。他到底忍着多少痛戚楼花不知道,只是他却知道,念想儿大抵是想尽快离开这里吧。
当苏念想在戚楼花的搀扶下走出客栈,他抬头看了一下这一方青天白日,头也不回地上了戚楼花雇好的马车,两人便从此离开了这云横山。
云横山巅,旭日教。
青龙椅上的季宁煌双目失焦,直愣愣地盯着门外。大厅中两列排开,坐着旭日教六位长老。他们喝着弟子们刚刚沏上来的茶,或皱眉,或摇头,总之全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教主,您这样呆坐着已经快半个时辰了。”申青续提醒道。
“虽说失去了戚楼花这个战力,但是,我们旭日教已今昔非比往日,倒也不会引来什么麻烦。”一青衣老人说道。
“哼”另一个紫衫老人眉目一拧,“这话说得好像他多了不得似的,我看他去了才是最好的,这些年尽在外面撒泼了,也不知给我们抹了多少黑。”
“紫云长老说的极是。”
“极是啊!”
剩下的几个长老也都随声附和起来。
“呵呵呵呵,你们倒是都说得好听,如今你们都如愿了,戚楼花他再也不会碍你们的眼了。”季宁煌颓然笑道。
“教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怨怼老夫几个了?”那紫云对于季宁煌言语中的不敬感到十分不满,“自旭日教创教以来,没有老夫几个运筹,你个毛小子如今能安心地坐在这里?还有这个心思对那个没用的男宠牵肠挂肚?”
“你给我闭嘴!”季宁煌覆在青龙椅上的双手由于过于用力已经骨节泛白。
“乳臭未干的小子,你……”那紫云长老拍案坐起,一副怒发冲冠想要杀人的样子。
“紫云长老,还请你别动怒。”申青续冷静地说道,没有起伏的一句话,却有着旁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那紫云便哼了一声就坐回椅子上了。
季宁煌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失魂落魄地进了内堂。申青续看着季宁煌的背影,担忧之余,不免一阵惋惜。
无奈生于浊世,稍有不慎就会湿了脚。而那个叫苏念想的人,像是褪不去一身的清涟,让他这老人看着也觉得眼睛能舒服不少。
他怎会不知道,这次是旭日教愧对了那人,只是……
上天门洛上原寝室外头的院子里,洛上原架着双腿躺在吊床上,他在想苏念想,也不知道他双腿好点了没有,早知道应该多赖一天是一天,看到他腿便利些再走的。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这次回来是什么意思,我说的话进不去你的耳朵啊?”一个身着碎金流苏点缀长裙的妙龄少女又一次气呼呼地盯着那吊床上的人。
“哦,又是临湖丫头啊,什么事?”洛上原被临湖大嗓门的一叫,差点一口气没接的上来就要掉下去了。
“哦什么哦,什么叫又是?不就去了趟旭日教,怎么……”原本大声嚎叫着的人,突然一下了刹住了口,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洛上原。
洛上原看着临湖的脸一阵煞白之后,却不可思议地升起了羞红,再接着,却让人匪夷所思了,她那脸黑得都看不清五官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你去找戚楼花了?”
“是啊?”
“那你和他较量的结果怎么样?”
“较量的结果啊?”洛上原想了又想,自己和戚楼花除了打了一架之外全在忙活苏念想的事情,竟忘了自己去找他雪耻这回事了,但看临湖的样子,若自己说没做成这件事,那在那里耗了这么多时间又花了她那么多银子就更加不好解释了。
“虽然算不得真刀真枪的较量,但最后可是我把他摁在了地上,但他也挠伤了我,也算是个平局吧!”
“你——你,真是恬不知耻!”
临湖大嚷了一声便没了影子,她心里气恼到了极致,洛上原那个傻大个,竟真的被那个天下第一美人勾掉了魂,还把床帏之事说成是较量,这让临湖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何自处。
洛上原到最后也没明白临湖的意思,只是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能感觉到临湖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恶意的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