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丁燕

20、没有海誓山盟 就像电影一

　　我问，给你多少钱，你会卖掉我。他什么也没有说，伸着胳膊在空中画了一个圆。我说，什么啊，要很多钱吗。他说，不是，给我冥币，我才会卖掉你。一如既往的刻板与单调，只是这是它能够给我的唯一的答案，我不知道我在他心里的位置有多少，我只知道这个男人，也许是一个可以生死相许的男人。于是，我把心和身体全部都稳妥的放在他那里，不打算再拿回来。
　　我想生活大概就是如此了吧，等我今年回到家里，把他介绍给我的父母认识，然后工作稳定一些，或者回去生我养我的城市，或者就在这个能让人在生活的空隙中喘一喘气的城市里，生活。
　　新的工作，新的环境，带给了我新的朋友。我认识了她，她叫晓。比我大6岁，是一个2岁孩子的妈妈，她很开朗，很活泼。跟她在一起，总让我觉得四处都充满阳光。不过，她仍有一个缺点，偶尔喜欢抱怨，耽于幻想。她总向我诉说工作中的不如意，人际里的太算计。我乐意成为她的听众，因为从她的唇齿之间，我知道了很多周遭人的许多过去，去了解一个人，也许不必费心的去接受，去受伤害，然后才知道该远离。从她的朱唇皓齿间，我就能知道，什么人不能靠的太近。或许这太武断，但我知道，曾经在中国有一句话，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我并没有一颗很强壮的内心，我觉得它受的伤，已经太多，不堪重负，不能再伤。只要我不打开，伤害就不会飞进来。不过很多时候，我们都太自以为，很多时候。
　　放点音乐吧，午间休息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我和晓。音乐的名字叫做《眼睛》，据她说唱歌的女人很漂亮。 “你是左眼睛，我是右眼睛，一起看红尘浮光掠影”，这样的音乐，大街小巷里都能听得到，以前听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在意过，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眼泪又一次从眼睛里倾倒出来，我觉得我和凡也是一样，是一双眼睛，有风一起吹，有雨一起淋，离了对方就会看不清，在异地在他乡，除了他，我没有任何依靠，他亦如此。我以为我们从此就是这样的一个组合了，相互扶携，不离不弃。我在学校里做个老师，每个月都有固定收入，维持日常的必需开销，他在小公司里每个月的工资多少不定，攒不住钱，也不至于捉襟见肘。就像电影一样，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什么情况都可能改变。生活就是一部戏。
　　因为工作的关系，凡被安排到县城去上班，一周只能回来一次，但是工资待遇会翻一番，慎重考虑之后，凡收拾好东西，第一次要这么远的离开我，自我来X城以来。他要走的头一天晚上，我各种不适应，然后失眠。夜晚的天空里，有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月亮像是别在夜空的一枚别致的徽章，月光并不明亮，就那么乖乖的呆在它应该呆的地方，观风云渐变，不卑不亢。我不觉得月光会流淌，也不觉得月光会惨白，月光就是月光，我看得见它，它却未必看得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