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锦囊 泉冽的小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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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魏府
同时房门吱呀被推开，无殃进屋，迈开四方步向内间走去，依旧慢悠悠说道，“昨天刚到了一批顶级好茶，冬日里的松雪水还在。二位来此做客，在下怎好怠慢。烹茶听风，最风雅不过。”转身问萧澈，“小公子意下如何？”
“所谓风雅，都是别人说出来的。要靠自己品，才是真风雅。纵使没有冰雪水，也能品出世间百态——平湖凝敛，靖江水腥咸，镜泊涩滞。而这潋江流势湍急，最是轻活。除此之外，即便同一处，季节气候不同，滋味也是不同……如今来了江临，自然是要尝尝潋江水了。”说到茶水，萧澈侃侃而谈。
萧澈最爱烹茶弹琴这些风雅之事，奈何泉冽喝茶品不出味，弹琴听不出调。又兼近些年在龙啸军里，下死功操练。已经多年没细细品茶了。难得有人跟他有同样爱好，还能听他说这些‘没滋味’的东西，萧澈一改往日对外人冷面无情的模样，眼神明亮而专注。
“咳咳，先说正事，你找我来可是计划有什么变动？”一听这些东西，泉冽就头大。他宁可潜伏外面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不动弹，也不想说这些没头没脑的东西。索性老实不客气，找个地方大剌剌坐下。
无殃张开嘴刚要说什么，就被泉冽粗暴打断。意味深长地看着泉冽，而后一字一句说道，“魏府老夫人年事已高，最近每况愈下。上个月更是卧床不起。魏太傅事母至孝，遍请名医生也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同时示意萧澈请坐。
“马上就是魏太傅的生辰了。”萧澈坐下看向泉冽 ，“如果说魏太傅事母至孝，那么能跟母亲一起过生辰，估计就是他现在最想实现的事情。”自记事以来，萧澈身边就没有亲近的人。他不太能体会亲人间的挂念、伤心。但是，前后两位母亲的离开在泉冽心里有多大的影响，只有他最清楚。甚至深夜梦醒，隔着浓重的黑夜依然能感受到泉冽睡梦里的哭泣。
泉冽拍了拍萧澈的手，以示安抚。问无殃道，“她这病，你有眉目？”
无殃转身进入内室，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精细的螺钿盒子，放到桌上推向泉冽。
“空的？”萧澈打开一看，莫名其妙。
无殃解释道，“眉目没有，有鼻子有眼。老夫人这一病，是为了当年魏皇后的独子，做了二十几年太子的萧诤。”
“史书上不乏做了半辈子太子的人。只是像萧诤这样，爹都不在了还是太子的，恐怕就只有他这一个了。”
无殃点点头，似乎颇为赞同萧澈的说法。“这个萧诤当初因为母亲被立为皇后，子以母贵成为太子。后面又有魏太傅这样强有力的支持者。如果没有二十年前那些事情，现在也是面南而坐的皇帝了。”
萧澈想起此前看到的萧和，庸庸碌碌跟普通人无异。他们都经历过天下最富贵豪奢的生活，真的就能安于贫困甘心埋没于人群之中？“而自从新政以来，各地借新政空隙佣兵自立。这个萧诤既然有魏太傅这样举足轻重的支持者，当时又是太子，为什么不称帝呢。由太子而登基，最正常不过了。”
无殃皱皱眉头，“这个我也纳闷。如今各地割据多是拥兵自立，都是打出来的地盘。而江临这里，没有兵卒，就能在战乱里遗世独立，不被波及，全赖魏家一族，甚至是魏太傅一人……二十年前最乱的时候就是最好时机。若是赶紧称帝，也没后来的天下纷争了，萧诤也就没有这么些年的寄人篱下了。而魏太傅竟然没有将这个外孙拱上皇位，眼看大好时机从手中溜走，着实匪夷所思啊。”
泉冽打断他们对话，“所以我们要进魏府打探一番。只是没有什么借口……难道是借着老夫人的病？”
被泉冽打断，无殃不仅没见外，反而笑容更盛眼神更亮，“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泉冽皱眉道，“就是这个？”翻来覆去里里外外地看，也只是个普通的螺钿盒子，而且还是半旧的。看上面花样，早已经不时兴了。怎么看都没有什么稀奇。“魏府老夫人能缺一个螺钿盒子？”
“就是这个。”无殃十分肯定的说，“这个是魏老夫人最喜欢的孙辈——当年魏皇后的遗物。见了它，老夫人的病就能好个大半。”随后无殃又拿出一张单子，“这里是老夫人的脉象以及抓药用的方子。你们只管扮作郎中，混进魏府，其他的有人照应。”
泉冽看也没看，收了方子跟盒子，站起要走。
无殃马上起身，“客栈简陋，不如在此地留宿一晚。明日进魏府，也可好好计议一番。”
“好。”
泉冽见萧澈马上接口答应，转回身道，“那就不客气了。给我们预备一间房即可。”
视线扫过泉冽萧澈二人，无殃露出了然神情，而后满口答应。这样，经过昨夜二人隔着墙都没睡好，都折腾一夜后，终于可以没有阻碍一个被窝里相拥而眠。
江临风貌与临水全然不同。临水虽已开春，但寒风刮面，只有松柏还见绿色。而此时江临已有绿芽初绽，远观时淡淡雾水般萦绕枝头。萧澈推开窗子，迎着朝阳大大地伸个懒腰。感觉到身后泉冽贴过来双手环过腰际，便将头仰靠在泉冽肩上。好不惬意。
“以前只从书本上知道江临如何如何，没想到亲身来此，体会完全不同，与临水完全是两个样子。待要仔细说说，又都是书上那些话。”清晨雾水渐渐退去，阳光还尚未浓烈，萧澈背靠泉冽沐浴在阳光下，白玉似的脸庞映出淡淡金光。
“是啊，纸上得来终须浅，身临其境才能切身体会。”泉冽低头问道，“你喜欢这里？”
“喜欢。都说临水城乃靖江下游最繁华的城，贸易远播海外，□□北地。可到了江临，才真正见识了什么是繁华，不愧是四方贸易聚集之地。”萧澈对着院里高树，眼神发直。在这铁匠铺后面的小小院落里，萧澈似乎看到了滔滔江水奔流不息，看到了江上码头装载货物，看到街道上行人车辆络绎不绝，人们衣饰光鲜亮丽……
“这潋江由南到北奔流，不知多少年。龙椅几经易主，而这潋江却风采依旧。所谓繁华富饶，也只是人间一时。不变的，却是山川岁月。”泉冽搂紧萧澈说道，“我不管谁坐江山，只要有你在，就是人间。”
人这一世，不能白白来一趟。我就要站在最高处，俯看世人忙忙碌碌，萧澈心里豪气冲天。
而泉冽脑海里浮现的是多年前的那次，临水城外，龙啸军中军帐内。
“啪！”龙啸吟虎掌一般的巴掌扇过去，打得泉冽一个趔趄。
泉冽虽是早早就加入龙啸军，却不擅长武力——他本也不是在战场上厮杀，原只是中军帐里的一个文书。而龙啸吟是战场上冲杀出来的将军，当年一掌拍断敌人坐骑脊梁，一战闻名。如今泉冽硬生生接下这一巴掌。就算龙啸吟没用全力，也和血吐出两颗大牙。
龙啸吟高坐在上，低眉敛目俯视地上咳喘不止的泉冽。沉声问道，“再问一遍，你真的要坚持？”
房里烛火昏暗，泉冽抬头看着面前阎王般的龙啸吟。自从在怀城见面以来，这许多年，泉冽一直在中军帐里供职，却从没见龙啸吟真正生气的时候。多数面目狰狞的时候也只是给敌方来使做个样子。而如今，虽然龙啸吟气息平稳，表情平静，泉冽却深知，这次他是真的怒气冲天。甚而想到，来了这么多年，能见到将军发脾气，也是挂头彩了。
泉冽伸手抹过嘴角的血，把衣襟合拢，一手紧紧握着掉出来的锦囊，复又跪正。“若为龙啸军，泉冽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他日若宝儿掌管龙啸军，我就辅佐她，若宝儿嫁为人妻，我就做她娘家人，任谁也欺负不得。宝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我妹妹。可若是问及婚事，泉冽心中已有所属。婚姻之于女子重之又重，不想徒然害了宝儿一生。她该有个相互爱慕之人共享人生。”
骤然间，龙啸吟眯起眼睛盯着泉冽手里的锦囊。“这锦囊……”怎么跟巧丽给宝儿的一样？
室内虽然灯火昏暗，但小小锦囊织金绣银，从泉冽领口掉出来时闪闪烁烁，不由得龙啸吟不注意。
“这锦囊是父亲留给我的。”本打算给秋澈的。见龙啸吟提起锦囊，泉冽顺手解下托向龙啸吟。
龙啸吟没接，只俯身睁大眼睛紧盯锦囊，问道，“给你锦囊时说了什么？”
泉冽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又问起锦囊了。举着手说道，“说是让我留给，咳咳，喜欢的人。”难道是看这锦囊没给出去，所以怀疑我推诿敷衍？
龙啸吟颓然靠坐椅背，长叹一声，闭上眼睛。许久后，说道，“日后我再不会问你婚姻之事。只是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挥挥手，再无动作。
泉冽更为疑惑。刚才还雷霆万钧如下山猛虎，怎么转眼堆坐在太师椅里，颓然如垂暮老者？跨过门槛时，泉冽听到龙啸吟低低重复自己的话，“与相互爱慕之人，共享人生……”
魏太傅的生辰即将临近，每年这个时候都是魏府最为忙碌的时候，甚至比过年的时候事情还要繁多。然而今年因为太夫人的病重，魏太傅整日里忧心忡忡，对生辰之事全无心思。这些天，府上日日都有新面孔的大夫，却日日不见好转。短短时日，魏太傅好像老了几岁。
今日，府门口来两个年轻人，自称专门医治疑难杂症。门上的人左右打量心里疑虑重重——前面那么多年老有经验的大夫都没有办法，面前这两个年轻后生就可以？这年纪轻轻的，看过几个疑难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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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锦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