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望河山》雪千原

27、魏府 这个，呃，

　　第二十七章

　　这天，魏府门上的人懒散坐在凳子上，打着哈欠，说闲话。

　　“啊。老夫人病不好，就只有郎中上门。想当初，太傅生辰哪一年不是人来人往的。送来的礼物堆成山。低下人也能得点好处。现在倒好，赤脚医生、铃医，什么人都敢来魏府了。一个个穷嗖嗖的，弄得老子都啥都捞不到。要不是上面早就有话，有医者上门一律好生招待，不可怠慢，谁管！最好碰到侍卫直接叉出去！”

　　另一个嘘一声，“兄弟说话可小声点。这几日管家们可都绷得紧，就差底下人没有把柄递过去。”转而又换个语气，“你瞅瞅昨天来的那个，路都看不清了，还要人来扶。手上瘦的跟鸡爪子似的，颤颤巍巍，有人伸手搀，他都不稳。就这样，也不知道能看出个什么病来！再要来人，我就让他见识见识，江临魏府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太傅也是病急乱投医啊。”

　　“是啊。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可这儿女心也是可怜啊。”

　　话未说完，府门口来两个年轻人，自称专门医治疑难杂症。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添了一圈光晕，

　　“真漂亮啊！”门上这二人看得呆愣愣的不由自主站起迎客，心里同时慨叹。待揉揉眼睛再看，明明穿的是粗布衣裳却掩不住光彩芳华，如仙人临凡一般……只觉得世间所有美好的词都撒在这人身上都不足以形容分毫。

　　待泉冽提醒，二人才醒过味来。今日不想来的人如此漂亮，争先恐后为其带路。

　　魏府不愧是江临城里第一府邸。泉冽走在游廊里，极力制止眼神四处张望，免得被人觉得小家子气。但还是能看到游廊顶下横梁上的彩画，每一幅都不一样。余光依然能瞄到廊下挂的五彩鹦哥、会说话的鹩哥，还有院子里闲闲踱步的仙鹤。沿着游廊，穿过月门，出了穿堂，最后进了一处小巧精致的小院。没有前面华丽的彩画，却透着朴质的古意。看着无甚华丽，想必比前面更为考究吧，泉冽想。

　　两个小子垂手站立门外，见来人，一个进去通报，另一个打起门帘。萧澈见打帘这个年纪轻轻，约莫十七八，衣饰整洁，头发绾得整齐，梳得纹丝不乱，低眉敛目，态度不亢不卑。进门错身时，萧澈轻声说句“多谢”，对方无甚表示，低垂的眼皮下却目光一亮。

　　进得门来，转过屏风，对面一个太师椅。上面坐一位老者，穿着宽袍常服，胡须花白，目光炯炯，脸上深深的皱纹，不笑仍然有笑模样。这位就是魏太傅了吧，泉冽萧澈对视一眼。

　　“老爷，这就是今日来的二位先生。”管家垂手站立，态度谦恭。

　　“听闻二位先生专门医治疑难杂症，今日一见竟如此年轻，果然后生可畏。”老者拈起胡须说道。

　　“不敢不敢。实则，年纪老幼与修为见识高低没有绝对关系。多少人活一辈子也是庸庸碌碌，又有多少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名动天下，历遍名山大川。太傅当年不也是少年以文成名，而后出仕的？当年若非太傅才学深厚，早早出仕，恐老夫人也不能享得如此荣华富贵吧。”魏太傅幼年丧父，家里全靠寡母独力支撑。太傅出仕那年，家乡正遇灾害。恰逢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太傅出任朝廷官员的喜报传到。

　　这段故事早已被写进话本里，广为流传，家喻户晓。

　　老者手捋胡须面带微笑，“年纪大小确实与本事无关。然，自家母病重至今，来府上的医者不下百人。其中多师承名家的杏林高手。二位初来乍到，不知底细，怎使人放心将家人交予你们医治？”

　　“太傅担忧乃人之常情。所谓是药三分毒，为人子女自然不想医治无效病者又添病症。只是我们今日来此非靠药石针灸施治，只需老夫人看着便好。”

　　“非药，非针？看了就好？”此前太傅心里还略带轻视，听到此处也稍稍手了小觑之心。老夫人病重这些时日以来，也算见识天下各种派别治疗手段了。敢说看了就好的，还是头一次听说。

　　泉冽莞尔，“不是看了就会好，只是需要老夫人看看而已。”继而，泉冽将事情大致讲与老者听。魏太傅纵是见多识广，也未曾听说还可以这样医治的，啧啧称奇。然而，百十位医者都见了，什么驱鬼、辟邪的没有？却依然不见起色。到如今多少也有些灰心了。今日这般，没成功，情况也不会更糟；而若是成功了，就是捡来的便宜。老者心里略一沉吟，遂点头应允。

　　当日，魏太傅仍如往常一般，陪伴老夫人用餐、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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