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埋仇 自从多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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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埋仇
正事办完了，泉冽开始找秋澈。这薛府似到了穷途末路，前面宴饮热闹非凡，后面院里只零星几个下人路过。上树下地房前屋后，偏院跨院，全都找遍了，却怎样都没见到秋澈影子。唯有路过马厩时，有几个人从深处出来，衣衫不整，头发毛躁，满脸□□。泉冽知道那几个是商战手下，不想无事生非。再想想时间不早了，心里越发不安起来，直觉要出什么事。遂一间房一个院，重新搜寻。
待再次路过马厩，泉冽心里有些异样，竟是想知道，里面到底什么样子。
纵观他这一生，一直步步为营谨慎小心。一生仅有一次人性，就在这一次。就在这心急火燎的时候，却想着进一个破马厩里看个究竟。
这是薛府里最角落的地方。泉冽这个生人乍一进去，马厩里的马齐刷刷都看过来。马厩里无人打扫，湿潮污秽。烂稻草味和着粪便味充斥周围。泉冽顾不得掩鼻，甚至未曾意识到这些，只是缓慢地踏着自己心跳一步步走进去。
马槽边的木桩被啃得斑斑驳驳，背后马儿烦躁地打鸣刨地。那一下一下，似乎都刨在泉冽的心上。这一条十几步的小路，比深冬爬上鹿鸣山还要艰难，甚至比战场上冲杀千里更为艰难。
待这一步步踏到尽头，看到最里面一间没有马只堆了干草。再转个身，干草堆后，迎头一束目光射来，撞到泉冽心上。依旧是那双深潭凛冽的眼睛，依旧是白皙如玉的肌肤。却原来，冬日寒潭冰封三尺，白玉蒙垢遍布瑕疵。那目光里有恐惧，有探究，有防备，有厌恶。唯独没有泉冽熟悉的亲近喜爱。
泉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应该说，他不敢想发生过什么。脑子一片空白，不作反应。
泉冽急忙脱下外衫盖过去，紧紧抱好。怀中这块美玉，珍之重之，捧在手里仍怕碎了。却没想，如今竟然受如此大侮辱。还是因为自己，是因为自己大意！泉冽紧紧抱着怀中挣扎不休的人，眼泪簌簌落下，湿了二人衣衫。
胡同里一排马车直排到巷口，想必都是今日参加宴饮的。泉冽抱着秋澈从马厩旁的后角门出来，正在巷子口。一辆马车停靠最近，离其他马车甚远。泉冽趁马夫不备将其击倒，又扒了衣服换上，随后抱着秋澈驾车逃离。
在街上泉冽掩做马车夫，拉低斗笠作抵御寒风状。不知谁家马车，怕被寻了破绽，只能压着性子。出了城门一里，泉冽疯也似的赶车，好似冲锋。车厢上下颠簸，似乎有卯榫松脱的声音。没耐性重整马鞍，泉冽索性卸了车，抱着秋澈骑裸马飞奔。
郊外，柳芽新嫩，迎春金灿，正是踏春最佳时节，却阻止不了泉冽疾奔的心。
几天后秋澈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不是泉冽，而是龙玫。
“你终于醒啦。”龙玫声音沙哑，眼睛微红，面容憔悴。显是熬夜操劳所致。
秋澈张嘴想问身在何处，见是龙玫也猜出答案。又动动嘴想问泉冽，龙玫在此还能怎样。继而闭了眼别过头去。
“大夫大夫，看他醒了。现在又昏过去了。”
听着龙玫叫喊，秋澈心里一阵烦躁。接着脚步声起，门轴响，小箱子放在炕上，一双老手抓过手腕把起脉来。
“无妨，只是睡熟而已，已无大碍。按时服药即可。病人既已脱离危险，换人照料也是一样。大小姐也要多加保重。”片刻，手被放回原处，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多谢大夫，龙玫省得。真珠，帮我送送大夫。”秋澈沉沉睡去。
半年后，龙啸军中军帐进驻临水城。这也意味着，龙啸军结束了多年来打仗占地盘的生存模式，真正开始经营地方，为日后逐鹿中原，亦或是雄踞一方迈开第一步。
“同时，龙啸军中开始整合，从上至下，也包括大将军龙啸吟本人。其中，最特别的就是建立细作营。细作之职原本各军皆有，无甚稀奇。之所以说它特别，是因为龙啸军的这个细作营独立于军中各级，只接龙啸吟本人的命令，他人无权干涉。最为稀奇的是，就连龙啸吟本人都不知道这个细作营有多少人，只知道每次交予的任务都会完成的干净利索。”
“他真的不知道吗？”有人故意问。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人，个个都是将军精挑细选的，各人特长、与谁搭档，都是经将军认可的。这些说书的，只见今日临水城里龙啸军炙手可热，就夸夸其谈。你还没见当初我们刚来的时候他们怎么编排呢。要是记录下来，前后对比，那才是精彩！比之今日精彩十倍不止。”
萧澈听了笑而不语，拿起茶杯慢慢品茶。
泉冽在旁看他如此，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自从多年前那件事之后，秋澈醒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难有欢快清灵的笑声，更不见雀跃的身影。身体恢复之后就投身军旅，从最底层的兵士做起。开始时，别人见他比个大姑娘都娇嫩，好看得过分，训练时谁都不愿与他一队生怕拖了后腿。也不知哪来的倔强，既然被嫌弃拖后腿，就偏做最难最累的，没有人跟他一队，就自己一个人把任务额做完，还必须做得漂亮方才罢休。
也正因此，由多少高强度训练堆积出来的，如今的萧澈在军中各项技艺，他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军中是崇尚强者的地方。见他如此卖命，周围同僚渐渐收了轻视之心，继而心怀钦佩，甚至有些畏惧。
曾经鸾凤阁里不许出门的玉娇，后来小院里活泼娇俏的秋澈，到现在强势威震龙啸军的萧澈，又是一年春寒料峭，他们都是同一个人，就是面前细细品茶，巧笑倩兮的这位。
“这次出门……”话刚说一半，却听楼下不知因何吵闹起来。
泉冽无奈摇头笑笑，萧澈放了杯子看向楼梯口。就听着“噔噔噔”脚步声一路上来，一闪红光落到桌前座位上。
“你……唉……”
“别唉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咳咳，”说着，龙玫学着泉冽的口气说道，“你都是个大姑娘了，别老像个小孩儿似的，整日东跑西颠的，稳当点儿。人家这么大，孩子都满地跑了……你这么大不也没成亲呢吗，还说我。”
泉冽无奈，也不管后面跟来的丫鬟锦绣，自己伸手给龙玫倒好茶推过去。
“这些话你跟我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别在别人面前说。现在说你是这临水城里最尊贵的小姐，可一点不掺假。现在乱世之中，都靠实力说话。那些三从四德的话我从未跟你说过，实则也没必要，没得把个好好的女孩子给毁了。只是这些落没世家想攀高枝，跟将军结亲是最便捷的。将军不会将你的终身轻易托付他人。但以此为卖点钓几个上钩，这个机会，将军也是不会错过的。”
“这些军政大事可以不用跟我说了。我知道爹疼我。我说没有心仪之人不想嫁，也由着我。其实他是怕我嫁错人，再者也舍不得。所以到现在仍是没有婚约在身。其实我爹心里还是存了想让我接手的念想。”龙玫勉强笑笑，“你看随便两句话我都听不耐烦，真接手了，得被我乱成什么样子？”
泉冽看她这垂头丧气的样子也不忍心苛责什么。他刚到龙啸军的时候，龙玫才七岁。因着恩师齐臻的关系，一进龙啸军就被安排在中军帐里。可以说他跟龙玫也算是青梅竹马。一晃，当初的小丫头，现在都是十八九的大姑娘了。
“谁说没婚约，商家那小子呢？他不是总跟你后边吗？”泉冽故意逗弄她。
“他？”龙玫轻蔑一哼，“被我甩了！”
这面龙玫正说着呢，就有个少年气喘吁吁爬上楼来，“宝，宝，宝儿，我……我，可找到你了。”弯腰一手支在桌上喘个不停。看桌上有茶，也不管那许多，伸手翻杯子倒茶灌了几杯，才终于喘匀了，挨着龙玫坐下。挤得龙玫赶紧往旁边挪两挪。
后面锦绣低头正搅着帕子，看他来了，立马换了一幅笑脸。
“泉哥，你们在讲什么呢？”商天铎坐定，跟泉冽拉关系。听爹说，这个泉冽在龙啸军中地位举足轻重，不论我是想跟宝儿成亲，还是想更进一步，都要跟他拉好关系。心里这么想，面上也堆出笑。
见他来了，萧澈依旧波澜不惊，看着眼前这小子一字一句说道，“没什么，我们在讲审讯中怎样能使人收到痛苦最深，却又没有实质性伤害。上次那人只坚持了十几天，比照几年前的二十天差之远矣。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做的。”
商天铎未曾想萧澈就坐旁边，再听他这话，更是冷汗直流，面色霎时就变了。为什么这么怕萧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就是因为每次他都阴恻恻看着自己，好像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
龙玫不想搭理商天铎，继续说道：“听说你们要出门了？去哪里？”
泉冽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面目含笑。
“又不能说！我只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今年我爹允外出祭母，但是不能一个人。而且又是花朝节前后，那几天很热闹的。要是有你们在，我爹就可以让我出去走走了。”说着，龙玫期盼的眼光看向泉冽，又看向萧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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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埋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