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薛府 矛盾即将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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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自从上次坦言之后，泉冽二人浓情蜜意更胜一步，眉眼之中具含笑意。然而感情再深也不能当饭吃，还是要做事的。泉冽主要做的就是到各处茶馆酒肆坐坐，喝喝茶，听个曲儿。同时还带上秋澈，好不惬意。这几日，城里一家大族族长换任，要大宴宾客告知乡里。
据说这新族长原就是族里长房出身，十几年前因故离家。声称再不参与家族事务，另由他人担任族长。而今，前族长突然身死，家族内部为争这个位置搅得一团乱，可谓是乌烟瘴气，谁也没占了头筹。正不可开交之际，半道杀出这么个程咬金——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族中长辈一致推举他坐这头把交椅，上演了一出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戏码。
来的路上，泉冽跟秋澈简单介绍几句。
春日里天气骤变，寒风刮面，但仍然挡不住薛府里披红挂彩的热闹。秋澈跟着泉冽在门口将礼物交给管家，随着人流前进。偌大的厅堂，人众济济。相互之间抱拳相拜左右寒暄。一会，一个老者从后堂出来向大伙行个礼，说道：
“今日请各位来此，乃为我薛氏一族新立族长之事。承蒙各位捧场，老朽在此谢过。不久前，我们前任族长葬身火海，族里群龙无首纷争不断。国不可一日无君，我薛族大姓也不可一日没有族长。”说着抹几滴眼泪，抬头说道，“如今族长一位归到长房长子身上，乃名正言顺、实至名归之事。谁有异议，就是对薛氏一族有异！胳膊肘往外拐的人，薛氏一族容不下！”
他这几句说得秋澈莫名其妙，就看这老者从后堂迎来一人说就是新族长。刚一照面，泉冽秋澈同时吸气，而后又对视一眼，
“怎么是他？！！”
秋澈想，他是鸾凤阁里最难解决的客人了。既不动手动脚，也不言语调/戏，世家老爷的样子，却眼神赤/裸肉//欲横流。看得人浑身不舒服，偏又推脱不得。尤其他那手下几个心腹，眼神更是登峰造极。原来是这府里的？
泉冽想，他怎么跑这来了？龙云寨不都被他卖了吗，怎么还弄个薛府长房长子的名头出来？再看前面那老头对他摇头摆尾的样子，要是再伸长舌头“哈哈”喘两下，就更像了。
没错，这人就是商战。此前传说他出身世家豪绅，原来就是本地薛家。
在场的这些人似乎没谁见过“龙云寨二当家的”，隐隐几声抽气都淹没在满场的附和声中。
泉冽想，这薛府原来掌家的是新娶的大奶奶，杀伐决断，很会收拢人心。
那么能干的人，可惜刚过门没多久就死了丈夫，想来上上下下全靠她一人支撑。如今看这府里忙而不乱井井有条的样子，这位大奶奶的功劳也是隐没其中的。只是，纵然做的再好，也是女流之辈，族长之位到底落入别人手中。族里那些觊觎他们夫妻财产的恐怕早就蠢蠢欲动，必是想借新立族长之机，将其生吞入腹，而且绝不会吐出半根骨头。
这件事中，她是被动的，还是另有打算？
那么聪明能干的女人，是被人算计了，还是被陷害了？
秋澈不想那么多。只是好不容易从鸾凤阁里逃出，又有大火垫底，本以为可以翻篇重新开始，过普通人的生活。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知他底细。也是年纪太小，心里没底。秋澈竖起耳朵听着周围偶然有人私语，就觉得是在议论自己。见前面商战眼神投来，就以为是不怀好意。心里战战兢兢，浑身上下的不舒服。
“哥，我去方便一下。”秋澈小声说道。
“嗯，去吧。”
这时，商战过来与人应酬，走到泉冽桌前道，“泉公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泉冽抱拳笑道，“替我家将军前来道喜了。恭喜恭喜。”落落大方。
商战面色微变，继而回礼笑道，“不敢不敢。将军现下可好？犬子……”说到儿子稍有迟疑。
泉冽未加迟疑，“将军自然都好，令公子也一切安好。今日乃阁下的大日子，因此遣我前来道贺……”商战心里稍松口气，就见泉冽探身过来耳语道，“顺道问问，日后有何打算，进展如何……”
不提防，商战心猛地一突。泉冽见他眼神一闪，联系前面的话，再想想他现在的处境，心里豁然开朗，斜斜笑向商战。
今日薛府请人前来捧场，自然还有宴饮。商战以族长的身份跟各位认识之后，就开始上菜。
眼前一张张认识或不认识的面孔似笑非笑，桌上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泉冽心里挂念秋澈，旁边又被商战缠住灌酒脱不得身。如此境况下，为什么秋澈早早避开，泉冽心里大概也有个数。想当初，鸾凤阁密会可是商战提出的，而且他也是那里的常客。以秋澈的相貌，好/色名头在外的商战能没印象？能没留意？
泉冽心里越是焦急，面上反而越是从容。跟商战你推我躲不知喝了多少酒，脸色依旧不变，不红不白。
“未想，泉公子小小，呃，年纪，却有如此酒量，真是少年英雄啊。”商战一手揽在泉冽肩上，一手持杯要灌，摇摇晃晃整个人挂在泉冽身上。
泉冽眼神迷离，比手画脚，醉酒道，“哼，那是！当年小爷上山猎熊也能独挡一面，你们，你们……哎哎……”泉冽被坠得歪向一边，拽着桌布就倒下去。同桌其他人见商战如此看重这少年，也不敢轻视，纷纷询问是否安好。旁边伺候的紧忙扶起二人。却见满桌子的酒菜哗啦啦全洒到这位小公子的身上。
泉冽口称未醉，左推右搡不要人扶，被地上油汤滑倒几次终于站起来，“我，呃，这就去，后面，洗漱洗漱，去。”
旁边有人道，“小人这就引公子过去。”
“不用你扶！我没醉！没醉！”众人见泉冽酒醉步子不稳，还要强作未醉模样，如同所以酒醉之人一样，遂说说笑笑各自落座，自有人打扫了重新上菜。
泉冽被引到后面解手，却半路呕吐起来，污秽难闻。抬眼看向旁边这人，“杵在这干什么？！还不拿醒酒汤来给小爷醒醒酒？！没用的东西！”
短短半年薛府里换了几次掌家人，底下人渐渐养成偷懒耍滑的习气。今日宴饮，除了在那里伺候的全都自己找地猫着了。那人听闻此话，借坡下驴赶紧离开，哪个还会回来。转眼就没了影子。
泉冽一个人闭眼仰靠在树下，卸了一身力气，状若睡熟。耳边树叶沙沙，偶有小厮路过，墙头猫咪轻叫，这些一一都被收到耳朵里。等了一会，没有人声，泉冽睁开眼睛目光清明冷冽，巡视周围环境确认所处位置和来时方向，心里画出路线。转身轻手轻脚上树，继而一跃轻落在房顶，片瓦不闻。从始至终动作连贯划一，身形如豹。
这薛府大宅里，几棵树几间房，道路交通，人员布置，恐怕商战都未有他清楚。泉冽上房上树越过墙头，没见几人。料想消息不错，值得嘉奖。
达到地方，是一处后罩房，外面两个粗婆子把门，坐在椅子上。其中一个，一条腿蜷在怀里手握鸡腿架在膝头，满脸满手的油。另一个蹲在椅上端盆油汤咚咚喝着，整个头都要埋进盆里。看她们俩，泉冽刚清空的胃又要不老实了。
泉冽隐在树冠里，从怀中掏出笔管样细竹筒，对着下面二人噗噗两下。不一会，汤盆落地，鸡腿骨碌碌从前襟滚到裙幅最后落到地上。
泉冽等待片刻，轻巧从树上落到地面，推了门闪身进入。
“公子？！”屋内窗下坐一妇人，见泉冽进来惊问道。
泉冽示意安静，走过去悄声道，“你不是当家了吗，怎么落到这步田地了？”
“再风光也不过一介妇人，没有丈夫支撑，就是别人眼里的肥肉。哪怕这丈夫只是酒肉之徒。”玉照自嘲笑笑。
泉冽眼神稍稍瞟向对方腹部，“那你……”
“我很好，我们都很好。”窗外透来的春阳照亮妇人年轻的面庞，她轻抚腹部，语调轻缓柔和，眼神慈爱。这一刻，泉冽面前的不是落难的当家大奶奶，而是一位怀有希望的母亲。这一刻，透过姜玉照，泉冽仿佛看到收养自己的养母，她那温暖的怀抱，还有亲生母亲抚过自己脸庞，粗糙坚定的手。
“你好我就放心了。现在这族长是谁，他怎么冒出来的？”
玉照迟疑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好像是什么薛府的正房嫡出。谁知道呢，他们家乱糟糟的。当初薛周成为族长还不是因为家里底子厚了有钱了。”顿一顿继续道，“当初薛周意外身亡，这族里的事我就没想掺和。现在看来是我失策。权柄旁落，马上就有人要欺到头上来。”
“这人就是里应外合卖了龙云寨的二当家，商战。早就传他出身世族，原来就是薛家。”
“什么？！”这句话，似乎比泉冽凭空进来还令人惊奇。“他就是为祸一方的龙云寨？还是二当家？”闻此消息，玉照气愤不过，说的语无伦次。
泉冽见她拳头紧握，胸脯急促起伏，头上流苏急急颤动宝石闪烁。“我知道你心里想干什么，只是现在不行……”
听闻此话，玉照愤然回头，眼中怒火似要喷出来烧了泉冽，却因心情激愤无法言语。
泉冽笑笑，“你不用如此瞪我。现在不行，未说来日不行。就是现在可以，只凭你一弱女子难道要刺杀不成？要是手下有人，何故落到如此地步？”继而说道，“积蓄力量伺时而动，才最是明智。你要活着，你腹中的孩子更要活着。”
玉照虽是气愤至极，心里却是清楚，知道泉冽说的在理。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这才是首位的。“我明白了。多谢公子。玉照会自己走出这里，好好活下去。”
“不必客气。凭你的才干，在这薛府里自保是绰绰有余，再进一步也未尝不能。你能如此想，才是真的放心。有什么问题，还像上次一样。兄弟一场，我不会置你们母子不顾。”泉冽说完，闪身出去。
不一会，门口婆子醒来，怔怔不知如何，脖子后面什么时候冒出个包。进门查看，玉照依然坐在窗下，从始至终未曾动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薛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