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薄性》祁兰

3、意外来客 河岸边，柳

　　河岸边，柳树旁，还是上次的那个地方。
　　文钦倚着柳树，戏谑道：＂我可没给你准备摇椅哦，当然，糕点也没备。＂
　　子舒懒懒抬眼，缓步踱到他身旁，挨着他靠在柳树上，＂无妨，不是说有事要我帮忙吗？说吧，我还要回去继续吃饭呢。＂
　　文钦暗自咬牙，吃饭哪里吃不行，为什么非要回去？况且，那些菜色他还没吃腻么？他不屑地轻哼，＂回去干嘛？那里吵死了！你能吃的下去？而且＂苍蝇＂不是一般的多！＂因为心气不顺，他说话自然有些阴阳怪气。
　　＂苍蝇？你是在讽刺我们家的酒菜不干净？＂子舒拧眉不悦道。
　　老天作证，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你说的也是。＂子舒突然态度缓和不少。文钦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啊？＂
　　＂那里的确很吵，我还是回府吧，不知道我娘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子舒说完，抬步就要走。
　　＂喂！＂文钦一急，这个妖孽！分明是故意装作没听懂他话中意思！要真让他走了，岂不叫他怄死！随便找了个理由脱口而出，＂我今天找你出来是为了秋试的事！＂
　　子舒果然停步，＂秋试？＂
　　＂对啊，你上次不是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起去的么，可不许食言啊！＂见已经稳住了子舒，文钦再接再厉道：＂而且今天是我祖父大寿，全镇的酒肆、酒楼都被包下了，你娘还不知在哪里吃酒呢，你回家吃空气啊？＂
　　子舒点头，＂也是。不过距秋试还有好几个月，你急什么？＂
　　＂早做准备啊，我们六月出发，大概走上一个多月就能到了。＂
　　＂走着去？！＂这下子舒是真的惊到了，＂为什么不坐马车？＂
　　文钦唇角一弯，笑得意味深长，上前几步抬臂搭在子舒肩上，＂春水镇到京城路途遥远，沿途肯定有很多美景，走着去才能更好的感受啊。＂
　　子舒看着笑的跟个狐狸似的文钦，眯起眼睛淡淡道，＂随你。＂
　　＂走吧！＂文钦心情大好地说，＂带你去找好吃的！＂
　　＂去哪？＂子舒淡笑着询问，任文钦搂着他的肩头。
　　＂哪里有好吃的就去哪呗。＂文钦无所谓道。敢情这家伙根本就是准备没目地的乱窜啊！子舒暗自叹气，跟着文钦没饭吃啊！
　　俩人进了街市，正要随便寻家酒肆吃一顿。
　　不料，程家下人急匆匆赶来，＂公子，老太爷说让您赶紧回去，有贵客来访！＂下人说的又急又快，说完之后因跑的过快而急促地喘息着，俨然一副十万火急的模样。
　　＂贵客？＂文钦皱眉，能让祖父称为＂贵客＂的人，当今世上可没几个。他不由看向子舒，＂一起去？＂
　　下人瞄了一眼子舒，站在文钦身后小心提醒道：＂公子...大老爷还等着您呢。＂
　　文钦转过头来，盯着他不语。下人打了个寒颤，再不敢多言。文钦这才笑着转身面对子舒。
　　子舒自然明白下人的意思，于是婉拒道，＂还是不了，程府宴请的都是有功名在身的大人，我一个无名学子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
　　文钦也无法，只得狠狠剜了眼下人，下人委屈：我明明没说什么啊！
　　走出几步后，文钦突然回身道：＂你知道上哪吃饭吧？实在不行就回望江楼吧！＂
　　＂......＂他就站在酒肆的门口好吧！就这两步的事，没了他，他难道连走路也不会了么？
　　＂我家还有厨娘......＂意思是：放心吧，他不会被饿死的！
　　文钦这才笑了，在子舒转身之际忽而高声道：＂过几日一起去爬烟霞山吧！＂
　　＂......＂一定要在闹市这样么？！子舒转身点点头，然后快步离开。
　　程文钦这才心满意足的跟着下人回程府，一路上心情大好，嘴巴都咧到耳后跟了。
　　子舒虽从不在意他人眼光，但文钦刚才的邀约，还是让他感到些许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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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钦一踏进程府，就能感到与往常全然不同的气氛。
　　下人们动作齐整，态度恭谨的往返于庭院和厅堂间。客人也都恭恭敬敬的吃着自己眼前的菜，全无一点宴席该有的热闹。
　　来时文钦就已猜到这位贵客的身份，只不过现在更加肯定了。
　　入了厅堂，就见主座上坐着一位二十五、六的年轻男子。他面容俊朗，长眉入鬓、一双丹凤眼英气十足，周身的气度风华不容直视。虽然是坐着，但气势不减，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之感。
　　＂文钦参见......＂
　　＂行了，毋须多礼。＂主座之人挥手打断了正要行跪拜礼的文钦。＂三年未见，倒是生分不少啊！＂他微微感叹道。侧头对坐在下首的程祖父道：＂老丞相，三年不见，你这孙儿愈发沉稳了，该是丞相教导有方啊。我大宣有此后生，是朕之幸，日后文钦定能成我国之栋梁！＂
　　说完他含笑看向老丞相，祖父迅速瞥了文钦一眼，不动声色地谦和道：＂皇上缪赞了，钦儿知识短浅，恐担不起\\\'栋梁\\\'二字。＂
　　皇上笑意不减地说，＂现在不能，很快就能了。＂
　　然后转头对文钦温言道，＂今年的秋闱，文钦可准备好了？＂
　　文钦躬腰低头恭谨道：＂回皇上，正在准备中。＂
　　皇上点头，抚掌笑道：＂甚好，那朕就在京城等着文钦了。＂说罢目光在厅堂里梭巡一遍，本就噤若寒蝉的一干臣子更加战战兢兢了。
　　皇上嘴角一翘，笑道：＂待到明年四月，金銮殿里就看文钦了，可不要让朕失望啊。＂顿了顿，他继续说：＂三甲进士，朕、非一甲不取！文钦，可能办到？＂
　　此话一出，不仅那些大臣小官们震惊了，连两代丞相都吃了一惊。
　　皇上这话看似把程文钦逼到了旮旯，如果考不上一甲，那么就算考上二甲也算作废。但一甲二甲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皇上既然都这么说了，到时候总不能打自己脸吧。
　　所以，大家都已心知肚明，这程家怕是又要重掌朝堂风云了！
　　祖父不等文钦回答，便面带惶恐道：＂皇上，这可使不得，文钦的斤两我做祖父的是最清楚不过的，小打小闹还行，但要进士及第却是抬举他了，皇上还请三思。＂
　　皇上眯起双眼定定地看了祖父许久，祖父维持那副惶恐地表情一动不动。他心中暗叹：三年了，如今这年轻的帝王已是羽翼丰满的雄鹰，再不能和当初相提并论。
　　皇上缓缓笑了，＂老丞相，我知你素来谦虚。不过，文钦可是当过朕的伴读的人，能不能担重任，朕心中有数。况且，拿什么朕也不会拿自己江山开玩笑！＂
　　最后一句说得有些重了，所有人皆是一震。只有祖父还是那副模样，面带惶恐语音平缓的说：＂可文钦已与皇上三年未见了。＂
　　＂朕对三年前的文钦有信心，三年不见，总不能越学越回去吧。＂皇上的目光从老丞相脸上一带而过，停在文钦身上，＂说了这么多，朕还未听文钦自己的想法呢。＂
　　文钦看了眼祖父，面无波澜，不点头也没摇头，意思很明显，让文钦自己去选择，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文钦心里想的是，他不想靠祖父的关系去建立自己的功业，而现今虽说皇帝肯定也是因为祖父才说出这些话，但只要他靠自己的实力高中，别人便也不能说他什么。
　　更何况，这事本身也没他选择的余地。
　　文钦看向皇帝，皇上面上含笑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答案。文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恭谨道＂文钦定不负皇上厚望。＂
　　皇上抚掌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众人也跟着拍掌大笑，一时间欢声笑语皆大欢喜。。。

作者有话说

　　望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