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薄性》祁兰

4、祖父的担忧 ＂你自幼高

　　寿宴只摆了三天，不过在春水镇这种地方也算是大手笔。
　　离去前皇上也很赞赏这种行为。既没失了主家面子，也没怠慢了客人。毕竟人家千里迢迢赶到这么个小镇，不能让人家吃一顿就走吧。
　　但要是摆上个十几二十天，扰民了不说，也是一大笔开支，影响还不好。
　　＂公子，大老爷让您过去一趟。＂一句话止住了正要出门的文钦。
　　他拧眉问道，＂祖父找我何事？＂他还要跟子舒去烟霞山呢！
　　下人回道，＂小人不知，大老爷没说。＂
　　文钦点点头，算了，左右还没出门，先去祖父那吧。
　　祖父的院子很雅致，大概是习惯吧，院子里摆了很多花草。排列有序，并不显拥挤，一眼望去只觉赏心悦目。
　　＂祖父，叫钦儿来所谓何事？＂
　　院子里摆了张金丝楠木茶几，祖父就坐在那喝茶。见文钦来了，便抬眼对文钦点了下头，＂坐下吧。＂
　　文钦依言坐下，往祖父的空杯里续满茶水。祖父喝了口，＂怎么，没事就不能叫你过来？＂
　　文钦笑笑，＂孙儿不是这个意思。＂
　　祖父轻哼一声不置可否，放下杯盏，直视文钦双眼，＂你已经决定要进官场了吗？＂
　　＂孙儿别无他选。＂
　　祖父一笑，嗤道：＂那么祖父再问你，若是给你选择，你当如何？今年的秋试你还会去吗？＂
　　＂会。＂文钦思索了下才答道。
　　＂那么就是说，不管有没有皇上的干预，你都是要进官场的。不过，你真的想好了吗？＂祖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文钦连忙添上。
　　＂钦儿啊，官场可不如你想的那般简单，若是你学不会那些弯弯绕绕，就算有皇上撑腰也没用。你自幼丧父，从小由祖父教养长大，你的品行祖父最清楚不过了。＂喝口水，祖父继续说道：
　　＂你自幼高傲，最看不起那些逢迎拍马、胸无点墨之人。但须知这么大的齐宣朝，里面龙蛇混杂，不少官员都是靠攀关系出头的。忠臣良将有之，奸佞小人有之。若是学不会虚与委蛇的那一套，祖父劝你还是尽早放弃吧。＂
　　文钦心一沉，他急于证明自己，执意道：＂祖父你说的这些，钦儿都明白。但这些我现在不会的，以后总能学会。何况，大丈夫就该闯出一番天地，才能不枉在这人世走一遭！＂
　　祖父看着神色坚毅的文钦，心知他已下定了决心，多说无益，于是不再劝告，只是低叹道：＂既然如此，祖父明日将朝中那些值得信任的门生，写下来交与你，在朝中做事没有什么比人脉更重要。＂
　　文钦如释重负，吁了口气，＂孙儿谢过祖父。＂
　　祖父微叹一声，＂不过祖父还是要告诉你，一旦入了官场有些事便身不由己。另外，莫忘了你是我老程家唯一的一根独苗苗，可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孙儿都记住了。＂文钦点头回道。
　　＂那就出去吧。＂祖父疲惫地挥挥手。
　　走出院门时，文钦只听祖父苍老暗哑地声音传来，＂钦儿，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以后就别后悔。祖父年迈，不能随你进京，时时看护于你，望你日后谨言慎行。祖父一介老夫，就剩你这么一个孙儿，日后，程家就靠你撑起来了。＂
　　文钦眼眶一湿，转身郑重道：＂祖父之言，孙儿谨记于心。＂话毕，转身出了院门。
　　他只觉心里堵了口气，堵的他胸口憋闷，现在他只想马上看到子舒，仿佛只要那人笑一笑便能让他烦恼全无，身心皆舒坦。
　　----------------------------------
　　＂程公子，我家公子不在家。＂魏家下人低头对文钦说道。
　　文钦气闷，他现在迫切地想见子舒，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不对，祖父说得那些话给他很大的震撼，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自己有个多么严重的缺点。他想找子舒倾诉他的苦恼，发泄他心中那股郁结于心的闷气。
　　他知道他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可怕，但他还是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怒气，语气平静地问：＂去哪了？＂
　　＂呃、这个......去了丽春园。＂下人觑着他的脸色小心说道。
　　＂丽春园？！＂他气得简直要头顶冒烟，一颗心像被紧紧攥住一般 。丽春园什么地方？那是妓院啊！！！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咬牙问：＂和谁去的？＂
　　＂这、这个，小、小的不知啊。＂下人结巴着回道，显然被吓得不轻。
　　文钦面色一寒，掐死这下人的心都有了，＂是不知道还是不认识？！＂
　　＂不、不认识。＂
　　＂不认识你也敢让他出去！＂
　　＂可、可是公子认识啊。＂下人简直想给他跪地求饶了，他只是一个护院啊，公子和谁出去他管的着么？！
　　文钦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可怜的下人，怒气冲冲的去了丽春园。
　　一进门老鸨就瞄上他了，此人一看就是个大肥羊。看那一身穿着就知道家境不凡，再加上火气那么旺，今晚怕是......
　　老鸨掩嘴一笑，使了个眼色，立马一堆姑娘跟在她身后，一大群人唧唧喳喳地朝着文钦围了过去。
　　＂这位公子好生面生啊，是第一次来吧？想找什么样的，奴家这儿应有尽有，保准让您尽兴！＂老鸨笑着说罢，手绢儿从文钦面前拂过，一股浓烈的香风袭来，熏得他险些窒息。
　　他正愁不知从何找起，老鸨的到来正合他意。不过，被一大群莺莺燕燕围着，耳边仿佛有群蜜蜂不停的嗡嗡叫，吵得人脑门疼。
　　＂魏家公子在哪？＂文钦皱着眉驱散身边的女人，对老鸨说道。
　　老鸨面色一变，敢情不是来找姑娘的啊，她面露失望，但依然娇笑着道：＂什么魏公子李公子的，奴家这儿只有姐儿，若是公子不好这口，我们汐水河边一条街。您出门左转，走上几步就是墨香阁，那儿的公子最多！＂
　　老鸨面带调笑的说完，便听得满堂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