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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Touch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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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翌日清晨,阳光穿过薄纱窗帘,洒在酒店房间床头柜的黑框眼镜上。房间里面一片和谐宁静——
赤..裸的男人,背上布满细汗,侧身睡在大床左边。小娃睡中间。她和男人同一个方向,同一个姿势。
和谐。温暖。
突然,一阵电话震动声打断了床上女人的好梦。
短发女人穿着睡袍,正躺在大床的右边,用手抓了抓脖子后,才伸手去摸索手机。找到手机后,半睡半醒的睁开眼,接通了电话。
她困倦的“hello”了一声。
“喂?儿子,今天是周日。中午有时间回家吃饭吗?妈妈打算给你做你最爱的冰醉虾。”
“冰醉虾!”短发女人中村雪菜一瞬变清醒。她抓着被子,坐了起来。只觉头一阵晕眩,然后才发现这“冰醉虾”并不是重点,重点是——
“额……不好意思你打错了。”
她正准备挂电话,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咦?奇怪了,这不是国光的手机号码麽?之前打的一直都是这个通讯人呀?这样也可以打错啊?”
国光?哪个国光?她拿着手机,在看清手上手机不是自己的手机之时,正好也看见了身旁正背对着她侧睡的男人。颀长的身段,水蛇般的细腰,肚上盖着薄被的一角。而重中之重,就是——那裸..露的颀长身段,和裸..露的水蛇般细腰。加起来就是全..裸!
中村雪菜正伸手顺着线条划着,嘬嘬嘴,才醒过来,吞吞吐吐的对着电话轻声细语的说:“手……手冢部长在……在……在我旁边,请您……不要挂电话。我……叫他接电话。”
她说着,捣了捣手冢汗涔涔的裸背,捂着手机的话筒部位,小声叫道:“部长,你妈咪的电话。”
之后,一只手伸了出来,她小心翼翼的把手机放在他的手心上。手冢拿过电话,放在耳朵上。
“……妈……昨天通宵开会,还没下班……刚刚那是……部下……就这样。”
说完,接着睡。手机还在耳朵上。中村雪菜见他“就这样”之后就没了动静,便说道:
“部长,手机有辐射,放在耳朵上睡觉是很帅,但要小心得脑癌啊!”
她一说完,手冢就伸手拿下手机,眼都不睁,熟悉摸索到了关机键,长按关机,接着一摔,摔到了床那边。然后再一次双手交叉着睡了过去。
她坐在床上,揉了揉头发。见女儿在身边睡的熟,一样也是侧身背对着她。她将她放正身子躺着,用脸凑上去靠她的小额头。还是有点低烧。她正思量着要不要送医院,只见女儿又翻身过去睡。
见这一大一小侧睡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她觉得特别温馨。
可能是小家伙倒时差,应该没什么大事。所以,她拉了些薄被盖在她身上,先让她睡着。又见手冢部长背上的细汗,于是将房间的暖气调低了两度。
她转过微红的脸,看了看床头的电子钟,现在八点多一点。之后,她轻手轻脚的下床。收拾了一下昨晚因为太热太困,手冢迷糊脱掉的衣服。然后给小的盖好被子,再给大的盖好薄被。
谁知,小的嫌热,把被一拽。大的也嫌热,把被一拉。
无奈叹一口气,真的有那么热吗?看着两人侧睡,大概是想要减小身体与床的受力面积,增加散热?他俩实在热吧?
她又将空调调低了两度。
洗完澡后,她出来再次给小的和大的盖好被。这回他们都很老实。
她穿着睡袍,带着收拾好的手冢的衣物出了房间。回来时,她一身简装,手里拎着两个水煮蛋回来。
快中午的时候,手冢醒来,看了时间才发现已经赶不上中午的饭。然后,开了手机,给手冢妈妈回了个电话。
当手冢坐在床上,露着上身,不动声色的说“有工作,赶不回来吃饭”的时候,坐在床对面的书桌上剥着水煮蛋的中村雪菜笑的合不拢嘴。
他戴上眼镜,看着她忍笑忍的痛苦。
于是皱眉,见她穿着厚重——一件宽松的长款毛衣内搭格子衬衫,淡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赤脚穿着拖鞋,还带着淡黄框眼镜,在那一边剥鸡蛋,一边笑。
“有什么可笑的?”
她剥好鸡蛋,来到手冢身边,将鸡蛋递给他。
手冢看着她还在笑。心理活动较为复杂:
他是饿了,可这空腹吃鸡蛋,对肾脏不好。
但鸡蛋是她亲手剥的,不吃也太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而最重要的是,他还没刷牙。
再三考虑后,手冢还是接过那颗蛋,放在嘴边,轻咬一口。
他心里美滋滋的,像上了天堂。鸡蛋的味道也跟普通的鸡蛋不一样。
细腻,润滑,入口即化……
“不是,这不是给你吃的,部长。你脖子上……”她捂嘴噗笑,“把唇印敷敷先。噗……”
她笑的更甚,手冢的眉也皱到了极致。
直到他努力低头寻去,只见自己锁骨以下部位那圆环状的吸奶印,看那娇小可爱的型号,就知道出自谁人之嘴。
从天堂跌落至地狱的感觉应该不会比现在的感觉更糟糕!
“我再去剥一个。就当是你昨夜帮我带了一夜孩子的回报。”
哼!我一夜没睡帮你带孩子,你就回报我两个水煮蛋?手冢将剩下的蛋放到床头柜上,空出来手揉了揉酸疼的左肩。所以说,他对小孩这种生物从来没有忍耐力。
管她是谁的孩子!终有一日他要和中村雪菜在一起同居。那时,他一定要把这个小家伙送走。寄宿学校!对,寄宿学校不但能培养孩子的独立性,还可以锻炼孩子的情绪调节和处理能力。把她送去寄宿学校,她会渐渐的开朗起来。
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如何去找东京最好的寄宿学校所占据,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当下的情况,他一掀被脚,落地下床,站起。
而她刚剥好鸡蛋,来到床边,手冢的斜对面。
目光在他那挺拔的身躯,人鱼线和小腹肌上游走,转移不开。她告诉自己不可以这么失礼,人家可是刑事部长!于是咽了口口水,中村雪菜紧紧闭眼:“对不起!部长!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他皱眉,竟不遮也不掩,环顾房间一周后,问:“我的衣服呢?”
“我把部长的衣服拿去酒店服务部干洗了。熨好就会送来。洗漱间有干净的浴袍。”
她转身用手遮眼,还留一道缝,透过缝,另一手指了指洗簌间的方向。
当他不急不缓的赤..身走进洗簌间,站在洗漱台的镜子前,看着自己脖颈和锁骨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唇印,红红的,圆溜溜的。好像被粉红的甜甜圈附体的感觉。
在这个位置,衬衫根本遮不住!
看着这些令他不能出去见人的红印,手冢内心寻找寄宿学校的想法更加强烈。根本不需要等同居后,有机会他就要和她直说,把寄宿学校的好处统统告诉她。
#
自从和维拉同睡在一张床上,真田每早拉窗帘的时间从凌晨4点整改到了凌晨5点45。
虽然维拉觉得都没差,反正她早就认定这木头的相遇就是上天对她最大的惩罚。
爱爱没了。美容觉没了。更别提自由和人权了。
真田跟往常一样自己弄了早饭,吃到一半,接到了报案处的电话,说L酒店客房发现了一具死尸。目前确认是加州大学来东大做演讲的一个教授。
随后,他立马丢下早饭,来到卧室,掀被,扛着熟睡的维拉。来到书房,另一手提着她的电脑。来到公寓大楼的停车场,将她和电脑一同扔进了车内后座,开车出发。
跟往常一样。
维拉在时而颠簸的车上睡的死。车开到一半时,她便会自然醒,画妆,理发。在车上换掉睡衣。在车上漱口,再吃个提前准备的三明治做早饭。
跟往常一样。
一年前,维拉除了盗用了真田的身份,她还黑了日本军方系统,让日本军方三小时处于零防备状态。警..察厅给下面前线警员施加了巨大的压力。所以,不到半个月,她就被逮住了。
逮她的人是真田,保她的人竟然是她没见过半面的手冢。
维拉城府不深,为人处事只看心情。当她知道手冢这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了保住她,竟然用他自己的大好仕途跟警..察厅次长担保她绝对不会再犯一个案子,从此还会尽心为警视厅效力。
所以,她发过誓,这辈子她只效忠手冢一个。在警视厅,维拉是手冢的人。在家,她当然是真田的人。所以,真田在办公室里以上司的身份叫不动她做事。后来,真田见手冢的官越做越大,也会越来越忙,总不能一有要查的东西就打电话给他——“部长,我们课有个信息要追查,您打个电话给维拉,叫她查一下”吧。所以,真田认为换一个关系,维拉可能会更听话一点。
换个什么性质的关系呢?真田为此想了足足一百天。
百日之后,他终于恍然大悟。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做出了他自认为是平生最浪漫的一件事——
“维拉,我们结拜吧!你做我的干女儿,以后要听话!好好做好本职工作!”
真田不明白为何维拉不愿意和自己结拜。也不明白她为何要掴自己一巴掌。
苦恼之余,他最终还是接受了手冢的建议。不得不说,手冢在为人处事方面,的确要甩真田好几条街。
那晚,又是一个寒冷的冬夜——
“维拉,我们生个女儿吧?以后我保护你们娘俩。如果生儿子,我们爷俩保护你。”
这次维拉没有掴他巴掌,真是太好了。维拉热泪盈眶的和他拥抱在一起。他掌心还留着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小字。那是手冢给他写的台词。
接下来,发生了台词以外的情景——
他推开了她。
“不过,我们得约法三章,工作日不可以有身体接触。你要哭,可以,但是最好别给我看到。因为我会心烦。最后,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虽然那夜维拉还是忍不住给了真田一巴掌,但是她还是答应他以后做事不拿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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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酒店。现场收证的同事将证物交给真田警部审查,其中有一把老式手..枪。
真田把枪递给她,叫她查枪柄上的序列号。
“不干!部长没跟我说要查这枪的序列号。我回去睡觉了。”她哈欠连连,转身正准备走。
“你敢?”真田拽着她的胳膊,阻止她离去,“你必须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查出来。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
维拉被逼接过手..枪,瞄了一眼序列号,脸瞬间黑了下来。
“这把枪不用查。我知道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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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刚出浴的手冢精神清爽的穿着浴袍出来。头发已有八成干,短短的碎发更加凸显了他那削瘦的轮廓。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一点也不像能做上刑事部长这种高职的社会人。
她将鸡蛋递给他,“别再把它吃了。我叫了Room Service。”
“为什么不出去吃?”
“部长现在还是不要出去的好。因为现在整栋大厦都布满了您的下属。你这样出去会威严扫地的。”
“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19层有一个客人被杀了。刚出去时,被一个警官拉着问了话。我就知道这么多。”
手冢接过鸡蛋,用手心抵着它在脖颈周围,揉了揉。不知鸡蛋去唇印的效果怎么样。
不一会儿,一阵敲门声,是Room Service来了。中村雪菜兴奋的跑去开门。
开门后却见的是真田和维拉。
两人进房后,见着了穿睡袍的手冢,都大吃一惊。
只是真田还是得毕恭毕敬的对着上司的上司鞠了一躬。
然后他直接对着中村雪菜发问。他拿着一张照片,问她照片上那把印有序列号的P229,9mm口径的西格枪是不是属于她。
她点头说是,接着急忙解释那是她在美国加州合法拥有的枪支。但很久之前就丢了,自己那段时间太忙根本没有心情去报失。
“太忙?你怎么不把你的头也丢掉?”真田教训道。
后来,在真田的再三逼问下,中村雪菜将自己五年前的遭遇全盘托出。
一夜情,论文被盗,工作丢了,家也不能回,还有了孩子。
当她给故事画上句号,维拉立马抢着准备发问的真田前说:
“亲爱得,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把手..枪拿出来,用可爱的小土豆做消..音..器,把那个贱男一枪给崩了。”
真田转头:“什么?”怒眼瞪着维拉,投射出“你要是敢去酒吧快活,你就死定了!”的神情。
手冢坐在沙发上,眉头深锁,他低声一语:“这不可能。”
“千真万确啊,部长。”
真田又问:“遇上这种事,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中村雪菜抿嘴未答。
“这个我知道。”维拉举手,“雪菜的妈是个好面子的老骨头。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被那个,还因此上了法庭,她一定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她的。总之,我是不想见那个老骨头第二面。”
真田瞪了维拉一眼,叫她说话注意点。
“没事的,木头。我之前就跟亲爱的说过,根本不用理会那样的妈。不就是个敲锤子的嘛。没什么好得意的。”
“敲锤子的?年糕工程师,还是巧克力工程师?”真田问。这些人可都是用锤子的。的确没什么好得意的。他不喜欢吃两者中的任何一个。
“是法官啊!”维拉答。
木头,真是木头!
“话说,亲爱的,你这些年一定很难熬吧?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可以帮你黑进管理员的电脑将备份的录像系统调出来,然后,找到那个贱男,用可爱的小土豆做消..音..器……”
维拉说着正快活,见手冢穿着睡袍,无视了房间里所有的人,快步离开了房间。
女儿是他的?开什么玩笑?和她之间,他暂时还不想出现有血缘关系的第三者。
手冢的内心稍稍波动了好几分钟,随后又平静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寄宿学校是她最好的去处。
当他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时,他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睡袍,寸步难行。
只有先回房间。
他回房间时,只剩中村雪菜和她女儿。
他站在门口,等着她去拿钥匙和手机。她将它们递给手冢时,说他的手机刚刚来了一封电子邮件。还友情提醒他别忘了看,可能是重要的邮件。
手冢拿过手机,与她告别,离开房间后,解开锁屏密码。
“手冢部长,你我约定的三年期限已到。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被调回东京。”
邮件来自一个署名切原赤也的人。
他简短的回了一句——
欢迎归来。
手冢握着手机,再次来到停车场。他穿着睡袍和拖鞋,坐进那炫酷的跑车,驶离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