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手冢喝醉(WhenTezukaDrunk)》白醉一场

19、Touch19

　　像手冢部长这样级别的高层一般是不会随意来到验尸部门的。所以，当他出现在正整理电脑文件的永福主任的面前时，永福主任紧张地不知说啥，他蹭地一下站立起来，脚直哆嗦，像打了结一样。
　　“中村雪菜在哪？”
　　“回……部长，中……中村验尸官在……在……在殓房。”

　　手冢转身准备离开，永福主任缓了口气，打算坐下。
　　手冢又转回来，永福主任瞬间脸变得通紫，立马站地笔直。
　　“殓房怎么走？”手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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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过下班点，手冢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口鼻，在永福主任的带路下，来到殓房。部长一声“下班了”，中村雪菜不得不停下手中没完成的工作，换衣服，下班。
　　中村雪菜拎着公文包跟在手冢身后。他们来到地下停车场。
　　手冢还给她打开副驾驶的门，等她进了车坐好后，他才进车，发动汽车。

　　手冢部长并没有中村雪菜想象中的难相处。
　　在不熟的人眼中，他不爱说话，由于社会地位以及冷峻的外表，给人感觉距离感超强。但经过了这半个月的高频相处，她经常会因为他的冷幽默而感到无语。
　　她不知道，其实手冢部长都是在处心积虑地逗她笑。

　　现在中村雪菜顶着他未婚妻的名义，经常在手冢面前暴法医学的专业名词的时候，手冢一点也不畏惧，接的有模有样。因为在很早之前，没做部长之前，手冢也是一位学术暴走族——不炫耀自己的专业名词就不舒服的那种人。
　　偶尔，他也笑。但是若是有旁人在的时候，他会尽量避着旁人，只对中村雪菜一人，露出他那老怀安慰的笑。
　　他笑一切都太过顺利。

　　这半月来，手冢还经常做梦，然后惊醒。他梦到中村雪菜知道了五年前的真想，然后扇了他一巴掌，生气地从婚礼上离开。
　　他也会别的梦，但结果都是一样，被扇了一巴掌，然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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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冢开车载着她先是去了银座的一家小有名气的珠宝店。

　　两人一前一后，走近钻戒专柜。接着，走来了一个甜美长相，盈盈笑颜的营业员小姐。
　　“请问，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服务的？”
　　“我们要买结婚对戒。”手冢语气温和的说道。

　　中村雪菜仰望手冢英挺的鼻梁，和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的角度正好，带着点点疲乏却神采奕奕的眼角。
　　同时感受到了手冢微凉的手。
　　他握着她的手，挪到柜台上方。
　　“那……这位小姐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您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您推荐哟。”
　　“我喜欢……”中村雪菜另一手轻扶玻璃柜台，扫视一圈，结果只是被柜台里的钻石闪痛了眼，她揉揉眼。
　　“设计简单，钻的立体感比较凸显的。”手冢说。
　　中村雪菜笑了笑，然后对着营业员小姐点点头。
　　手冢手指交叉着握着她的手，接着说，“我未婚妻的指围是10码。”
　　她又点点头，是10码。

　　之后，营业员小姐从柜台里拿出来一对基本符合手冢口味的对戒——简单有层次感。
　　“这款钻戒，是我们珠宝公司今年的一款主打钻戒，钻石是真爱和永恒的标志。真的很珍贵的……”营业员小姐见眼前的一对恩爱又甜蜜，总是不自然的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但，那仅限于没听到这接下来的对话。
　　对话的是这样形成的——手冢弯着身子，握着雪菜的手，看着闪亮的以黑色绒布为背景的钻石戒指：
　　“钻石是由99.95%的纯碳和多种微量元素组成，需要在摄氏2800度每平方英寸150万磅的压力环境下，才会产生……之后还要经历底层变动，火山爆发。钻石晶体才会释出底层表面。过程可能要六千万年到三十二亿年之间……所以，的确很珍贵。”
　　雪菜被手冢握着手，她的重点放在了钻石的位置上：
　　“我记得我曾经解剖过一具女孩，发现尸体的时候，全身都腐烂了，但是镶在她肚脐眼上的钻石仍然闪闪发光。尤其是在解剖台上，无影灯照着时，害得我眼睛都闪着了。”
　　“对了，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也是一个女孩的尸体。我记得好像叫Lucy，发现她的时候，也是全身都腐烂了，唯独右肢还完好无损的那个，是怎么一回事？”
　　她摸着下巴，完全不记得最近有说过这个尸体。
　　中村雪菜“哦”了好长一声。
　　“……我想起来了，那是很久之前，大概……六年前，我刚刚实习时解剖的尸体。因为那个女孩的右手臂是假的，是聚合材料，所以比较耐腐蚀……”
　　当中村雪菜说完。营业员小姐则是由一头雾水，到紫了一脸。虽然如此，她还在敬业的微笑，拿着戒指准备给雪菜试戴。

　　中村雪菜刚伸出手去，又缩了回来，“我还没洗手，我先去洗手。”
　　她问了营业员小姐卫生间的方向后，就急忙小跑去洗手。
　　好久之后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见手冢套着营业员小姐的耳边，悄悄的说着什么，把营业员小姐逗得一脸灿烂。
　　中村雪菜沉下脸，然后又恢复笑容，拎着公事包走了过去，“我回来了。”
　　营业员小姐离开了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拿着一个细长的盒子。
　　“您看看这款链子您喜欢麽？”说着，营业员小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黑色的皮质链子。
　　“你喜欢吗？”手冢跟着问。
　　“嗯。还好……嗯，蛮好……不错啦。”中村雪菜凑近，看了看。
　　“Yukina，你平时要解剖尸体，经常要洗手，戒指戴了总是要摘，很麻烦。”手冢说着，从盒子中取下链子，将戒指套在上面，然后，给她戴上。
　　“这样挂在脖子上，就不用经常摘掉了。皮质的链子不会磨脖子，也不会感到不适。黑色的链子配银色的戒指，颜色也不会单调。”
　　手冢说着，他给她带好链子后，还不忘调整一下位置，使接口正好对着后颈中心位置。

　　“这位先生，真的是太……贴心了！刚刚就在询问我有什么简单款式的链子。还说要质感柔和的，就算戴着睡觉，扭来扭去，也不会磨伤脖子的那种。”营业员小姐说着，羡慕又显脸上。
　　中村雪菜羞涩地笑着，她摸了摸颈间的钻石戒指，在镜子前照了照。
　　之后，手冢听到了一声舒服的“谢谢”。跟以前她官方的“谢谢”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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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完戒指，中村雪菜提出建议先去吃晚饭，她说她午饭就吃了两口凉饭就被拉过去别组帮忙解剖尸体了。
　　手冢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别组”，由于验尸部门暂时只有两个组，所以，让他未婚妻忙的不可开交，连饭都没吃成的人，可好找了。
　　手冢带中村雪菜来到他经常会去的一家日式料理店。
　　他们进店的时候，店里已经坐了一大半的位置。
　　这个时候正式上客高峰期。
　　手冢找了一个偏僻，显得稍微安静点的位置坐下。
　　中村雪菜点了一份日式鸡蛋卷和一杯热牛奶。
　　“就够了吗？”手冢见中村雪菜翻着菜单，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我还没说完呢。再来一份日式土豆泥沙拉、奶油炖菜、一盘土豆可乐饼和四个草莓大福。”
　　“吃不掉不准走。”手冢一听到草莓大福就觉得胀肚子。
　　“当然。我一个人可以吃完。不要担心我。”中村雪菜将菜单递给手冢，“点菜吧，手冢君。”

　　手冢点了一份低卡的铁火丼和冰柠檬茶。点完餐，他催了一句赶紧上菜。

　　菜陆续上齐。手冢刚吃了两勺饭，就说要去趟洗手间。
　　手冢离桌后，中村雪菜依然不停的吃，战斗力十分持久。

　　店里的客人多了起来，桌子基本都坐满了。除了服务员，还有些要求拼桌的客人在店里转悠。
　　中村雪菜用手捻了一块可乐饼，咬了一大口，然后灌了一口牛奶，满足地咀嚼。
　　店里人多，有些吵，她吃的专注，突然听见有人叫她的英文名。
　　“这不是我亲爱的Dr.Rire嘛！真是巧！”
　　中村雪菜闻声抬头，看着来人——穿着白色运动套装，长得很像维拉的女人。
　　“你是Kak？”
　　“你记得我？”假维拉坐下，原来手冢坐的位置。
　　中村雪菜警惕地问，“你要干什么？”
　　“我来吃早饭，连午饭一起。”
　　说着，假维拉捻了一个草莓大福放在嘴里。
　　假维拉曾经在医院要杀自己，中村雪菜一直都保持着高度警觉。
　　她盯着假维拉看。一直看到她吃完了一个草莓大福。
　　“对了，有件事，我想你会很想跟我聊聊的。”
　　“我没什么可以跟你聊的。”
　　“关于五年前，你在加州出的意外。关于雪白的生父。”
　　中村雪菜柳眉微蹙，她的心绞痛了一下，久久不能平复。
　　……

　　一刻钟后，手冢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中村雪菜埋头吃完了她点的所有食物。
　　餐盘边上还有数滴透明液体。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放下餐巾后，说，
　　“手冢国光，你对我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手冢看着中村雪菜湿润的眼眶，“发生了什么事？”
　　“请你如实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手冢扶了鼻梁上的眼镜，没说话。
　　中村雪菜接着说，“五年前，你为何要对我做出那样的事？”

　　“谁告诉你的？”手冢眉头锁得更深，他要好好想想，但是他的大脑目前不是很好用，他没料到她会在这种随意的情况下知道了真相。
　　“Kak？”他怀疑。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一个不知所谓、不学无术的人偷我的论文？为什么要伤害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手冢看着她想哭又强制忍住哭意的脸。
　　为什么？他问自己。
　　她脸上挂着笑。
　　他皱眉，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他在脑中想了很多解释的话，但最终说出口的，简单明了。
　　“我喝醉了。”
　　中村雪菜轻笑一声，这个草率的回答，完全就在推卸责任。
　　“对话结束。”中村雪菜最终还是礼貌地笑了笑，用来掩盖她内心的愤怒，她起身，“我先告辞了，手冢部长。”
　　中村雪菜拎起自己的公文包，对手冢说:
　　“以后，如果没有什么公事，我想我们都不需要会私下见面。就算见了面，我也会躲您躲得远远的。还是不了，部长您有什么公事也找不到我这个小小的验尸官。”
　　她取下了颈间的项链，将它轻轻地放在桌上。
　　“至于我们之间的婚礼，从一开始就是闹剧。”
　　手冢听到了清脆的声音，他抬起用手抵着额头的头。
　　已不见人。只有戒指孤单地躺在桌上。

　　刹那，往常高速运转的大脑死机了。
　　她并没有像手冢梦中的那样，扇了他一巴掌，离开。
　　她只是淡淡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