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之若然轻岚》我是花非花

7、宫女燕儿

　　青岚离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不知不觉已经大亮，我向门外望了望，却觉得日光太过于刺眼，让我的眼睛有些生疼。
　　“奴婢向娘娘请安。娘娘该沐浴更衣了，晚些要到太后娘娘那里请安呢。”
　　几个宫女端着木桶铜盆等从门外走了进来，纷纷向我弯下身体作福请安后，几个穿着粉色服饰的宫女拎着木桶在床边右侧的屏风后倒着水，而领头穿着绿色服饰的长相有些娇媚的宫女则端着铜盆向我走来。
　　“奴婢名唤燕儿，是太后娘娘派来伺候娘娘的，奴婢现在给伺候娘娘洗漱沐浴。”
　　燕儿端着铜盆放在床边的置物架时，似是不经意般地偷偷地看了一眼床上，似乎在看到被褥依然平整，那张验证我处子之身的白丝绸依然干净之后，嘴角露出一抹不屑与嘲讽的笑意。
　　她将手中的面巾放进铜盆的水中揉洗拧干，然后将面巾递给我。
　　“请娘娘擦拭贵颜。”话语虽然恭敬，动作却似乎有些随心所欲。
　　我假装不曾注意到，接过她单手递过来的面巾，细细地将脸擦拭了一遍，然后将面巾递回给了燕儿。
　　她却没有接过我手上的面巾，而是脸部表情夸张地，似乎非常惊讶般地说，“娘娘，您的脸还没擦干净呢。”
　　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一直是这么活着过来的，而沉默一直都是我最坚硬的铠甲。
　　似乎没有发现我已经看出她的意图，她夸张地伸出手指指着我左脸颊的‘胎记’，强忍着笑意假装着惊讶与和善，不解地说，“娘娘，您这里还有个红色的印记没有洗干净呢。”
　　言罢，她带着一副坐看好戏的神情看着我。
　　我想，她以为我会恼怒，会斥责她，然后恼羞成怒地跑到一个新婚之夜都没有在新房过夜的新郎那里撒泼，引来厌恶。不过，她既是太后身边派来，仅仅一个宫女的身份却敢这么赤裸裸地对我口出不逊，想必太后也是极其不待见我的罢。想我在宫中的日子，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好过，只是我毕竟不想久留，只想拿到解药后等待机会离开，宫中的是是非非，我也无需多费心神。
　　我便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不言不语。看着她的脸从一开始的窃笑转为不知所措的尴尬，而后变得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请娘娘漱口。”
　　燕儿不情不愿地接过我手中的面巾，然后将准备在旁边的画着凤纹的彩瓷杯递给了我。
　　我正要接过，燕儿却故意将杯子夸张地一抛，连带着虚伪的惊呼声，将水撒在了我的身上，“啪”的一声，精美的彩瓷杯成了在地上的几块大大小小的碎片，我不禁觉得有些可惜，它被制造得那么得美丽。
　　“请娘娘恕罪，燕儿一时手滑冒犯了娘娘。”
　　燕儿随意地微微地弯着身体，那张粉色的就像彩瓷杯一般精致的小嘴带着一如方才得意的弧度。
　　我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依然铺盖着绣着龙凤和鸾大红喜袍的茶几旁，拿起桌上的青瓷面茶杯，用茶壶满上，便自顾自地漱起口来，甘甜的清水的味道，正是拂晓前所采集的夜露，清甜泌入人心。
　　看到我的举动，燕儿似乎觉得索然无味，既不来伺候，也不过来为难了。
　　“娘娘，请沐浴更衣。”
　　屏风后一位粉色宫装的宫女恭敬地作福行礼而后说。
　　我随着宫女指引，走到了屏风之后。十尺有余的宽大梨花木制成的木桶上彩绘着百花争艳图，浓重的色彩着重描绘了傲立于花间的牡丹，不愧是百花之王。
　　水桶中的温水升起袅袅烟雾，水中洒满了玫瑰的花瓣，扑鼻芳香，雾气蒙蒙，颇有一番非凡的意境。
　　看到我的到来，两位立于木桶旁的宫女立即向我走来，恭谨地道，“请允许奴婢伺候娘娘褪衣沐浴。”
　　虽然我在安府的时候并没有随身丫鬟伺候，但但凡稍有地位的人家中的大家闺秀都会由奴婢伺候沐浴，何况我现在身为当今皇帝的妃子，即便不被待见，该有的礼遇还是给我准备了。
　　虽然不习惯，但我知道此刻拒绝只会显得娇柔作态，我学着青岚的样子张开了双手，果然，看到我的动作，眼前的两个宫女手脚麻利却动作轻柔地给我解下了一身的大红嫁衣。
　　待剩下里衣，我轻轻地制止了她们，摆着手示意她们退下。
　　看到我的举动，她们虽然有些诧异，但仍是乖巧地顺从了。
　　待所有宫女退下后，我轻轻地褪下里衣，进入水桶中。说实话，昨天一天直到昨晚发生的事让我应接不暇，身心俱疲，但是最让我惊讶的莫过于青岚竟然是当今圣上，如今我名义上的夫君。
　　温暖的水带着清甜的香味，将我身上的疲倦冲走，这无疑是我入宫后最为放松的一刻，但这样的安宁时光也是极其短暂的。
　　“你何必们那么小心翼翼地伺候她？”
　　燕儿毫不掩饰地大声嗤笑着方才退出去的宫女。
　　“你们指着里面做什么？哼”，燕儿冷笑一声“什么娘娘，还不上我燕儿呢。而且，好像还是个哑巴，呵呵，在这后宫，你们听我的便是了。”
　　“是，燕儿姐。”宫女们压低着声音轻轻地应答着。
　　“说什么？大声一点。”燕儿的语气里充满得意。
　　“是，燕儿姐。”不敢违背的宫女们只好再次大声应答。
　　我轻轻地用布巾擦拭着身体，对于她们在外面达成的所谓的共识，我并不十分在意，只是以后这样由人准备好泡上这么舒适的澡的机会估计会极少罢了吧。
　　在我擦干身子正准备穿里衣的时候，‘啪’的一声，从屏风外面扔进了一个包裹，却是一套大红色绣着娇艳花色的罗纱裙。
　　“燕儿姐，这…这不大好吧。”一个宫女犹豫的嗓音。
　　“有什么不好，让她自己穿，自己梳发，待会晚了，就在太后娘娘‘帮’她说上一说，不是很好吗？”燕儿的话语里满带着坐看好戏的兴奋。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听我的就对了，你们难得不知道我在宫里的能力？”燕儿话语里的得意之色不言而喻。
　　“是，燕儿姐。”宫女们顺从地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