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之若然轻岚》我是花非花

6、他知道了第一个谎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感觉睡得浑身有些酸痛，便坐直了身体，舒展一下筋骨。
　　“你还真睡得着。”冰凉寒冷的嗓音突然响起。
　　我的心里一惊，努力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搜寻着发出声音的主人。慢慢地，眼睛适应了黑暗，我看到青岚坐在床左侧的茶几上，安静地一动不动般似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在黑暗中，不知道我们互相对视了多久，青岚忽然站起身来，轻轻地走到我的面前，脸上依然寒凉却少了先前的怒意，然后他伸开双手，做了个等待拥抱似的的姿势。
　　我用呆滞的眼神不解地看着他。难道与外表不同，他的内心竟是个渴望爱的孩子？想毕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种假设毫无可能，不可思议。
　　“你该不会以为朕在等你拥抱我吧？”
　　他的嘴角竟似有一抹淡淡的笑意，就如几个时辰前，他坐在我身旁的时候。
　　再次被窥探了心事，我用力地摇了摇头。我突然发现，说出我极力想隐瞒的事情的，似乎都是他。一次一次地将我置于尴尬羞愧的地步，他真是我的克星。
　　“给朕更衣。”
　　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他嘴角的笑意更甚，由于距离很近，我应该不会再是看错了吧？
　　我呆滞地看着他，没有反应过来他方才到底说了什么，只是看着他的嘴角有些出神。
　　“朕说给朕更衣，要到上早朝的时间了。”
　　我抬头看了看青岚的脸，那张俊美更甚峯岚却总是阴着的脸此刻却似乎带着些柔和，不似对待李沫儿时的那样，却不知为何让此时的我觉得心里顿时擂鼓大作，他真是长了张祸害世人的脸。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了床边的红光制造雕刻着牡丹的置物柜上放着一套明黄的长袍，却依然呆愣在场，不知从何开始下手。
　　青岚不知是不耐烦了还是怎么了，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脖颈的纽扣处，似乎示意我从这里开始下手。他的手有些寒冷，跟峯岚完全不一样，我突然想起，他似乎有跟失血有关的顽疾。
　　我颤抖着双手，慢慢地从他脖颈处的纽扣开始解开，一粒一粒，显得笨拙而又缓慢。
　　本来以为他一定会发怒，责怪我笨手笨脚，但他却一直没有说话，缓慢而有节奏的呼吸不时地洒落在我的脸上，让我的心竟有些痒痒的。
　　“你为什么要说谎？”
　　青岚的声音冷不防地突然响起，冰凉依旧却平静得让我猜不透他说话时候抱着什么样的情绪。
　　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我的手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此次进宫，我虽隐瞒了不少事情，但说不上对他说谎，不知他所指的是什么事，我摇了摇头，继续解开他衣物上的纽扣。
　　“你明明年仅十八，为何谎报二十一？”
　　我的心‘咯噔’一声，不禁有些慌乱，这应该是只有安府里的人才知道的事，他如何得知？而且若是他知道我今年仅十八岁，不就知道那场东征的战争后，我的父亲回过汉阳王朝，而且我跟南方的神秘部族有些渊源了吗？
　　努力掩饰内心的惊慌，我神情复杂地看着青岚，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似乎对于我的回应有些不满，眼神竟带着些恼怒，“你的隐瞒只会让知道真相的朕加重对你跟你身边的人的处罚。”
　　我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他说他‘知道真相’？知道真相的话，便代表他知道战争后失踪了的父亲曾经出现过，也代表他知道我的身世吗？那身为一国储君的他，如何能没有任何动作？这样的我，可算是朝廷钦犯，而安府也牵连甚广，即便作为药剂世家，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也不可能毫无波澜地让这样的我进了宫吧？
　　似乎感觉说中了我的痛楚，青岚嘴巴带着一丝得意，却没有了怒气，薄凉的嗓音低低地说，“你本是安夫人的远亲，怎么就假装成妾生的独女混进了宫里来了呢？”
　　我的内心不由得暗暗地舒了一口气，原来青岚知道的与府中其他人知道的一样多。虽然我不知道他如何得知，但如此道来，虽然亦是欺君之罪，但似乎他并没有要拆穿我的意思。
　　我沉默不语，也不做动作，似是默认又似是否认。
　　看到我的反应，青岚似乎有些柔和，他淡淡地说，“继续更衣吧，不管你为何入宫，朕不拆穿你便是。”
　　在得到他的承诺后，我的心终于安了下来，继续了手中的动作。
　　终于，我解开了所有的纽扣，因为他很高大，我只能贴着他的身体为他褪下衣物，他的身体有些瘦弱，却还算健壮，他似乎才二十岁，以后还会变得更高大更健壮吧。
　　在我边为他褪下外衫边胡思乱想着的时候，他突然抓住了我抚在他胸前的手。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神情有些复杂，深邃的眼睛里有一丝我不懂的情绪。
　　“好了，朕自己来吧。”
　　他放开我的手，然后利索地脱下外衫，却没有更换里衫，而是直接穿上了朝服。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要自己更衣，许是因为我还是让他觉得不耐烦了吧，我呆呆地看着他做好一切，然后戴上他独有的帝冠。
　　一身绣着锦龙的明黄帝袍，裁剪适宜地依附在青岚的身上，他站在我的面前，却显得有些遥远，薄凉的脸此刻却显得越发阴寒。看到我正在看着他，他突然扯出一抹居高临下却又苦涩的笑意。
　　“喂，你已经忘记了吧？”
　　我不解，他说的忘记是指什么？
　　“忘记了也好，现在也不该记得，我也没有想到...”
　　青岚似乎在喃喃自语，竟有些萎靡，他的不振刺得我的心生疼。
　　“圣上，该上早朝了。”
　　方公公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看到门外有个身影似乎在窥视着内殿。
　　听到声音，青岚似乎一下子恢复了平时的神情，阴寒而又冰冷，他走到我的面前，用力地抓着我的手，似乎带着恼怒，刚好是被李沫儿弄伤的那边，越发显得生疼，而我讶异于他一下子的变化，竟感受不到手上的疼痛。
　　“好好待在你该待的地方，若是能治好朕的病，说不定朕会给你几分疼惜。”
　　言毕，他露出了嘲讽与不屑的笑意，似乎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也似乎在嘲笑着自己。
　　还未待我反应，他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他发现了我的第一个谎言，而我却没有发现他开始说起的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