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蒙错爱》今晚打老虎

5、第四章

　　“这东西你夹的？”喝水时时臻指着西兰花头问。
　　“是啊，不过是运气。”何无是领着时嘉晗坐扶手电梯，一行人准备离开龙城世纪。
　　“你的公司是做什么的，好像很忙？”来的路上，何无愿说何无是一直很忙。
　　“Wellthing,听说过没？CG行业里算是名气大的。我们公司呢,简单来说，就是和设计师打交道，他们设计好的东西，我们用3D来建模，渲染，最后PS成图。”何无是指指龙城门口的LED大屏幕，“喏，现在这个儿童乐园的动画，就是我们公司做的，当时熬了两个通宵呢。”
　　“那么累，你也坚持了几年，真厉害。”时臻说的是实话，“无愿姐姐刚才说你连去超市也要穿得很得体。”
　　她今天化了淡妆，穿的是一双红色的尖头中跟鞋，一件优雅的白色毛衣裙，为了搭配鞋子，手包也是红色的。
　　这种讲究的穿着，和数年前的婚礼上的她不同。

　　“是啊，以前我试过穿得随随便便就出门，被我上司撞见，骂了一次。他说要是遇到客户的话，谈生意时再专业也挽救不回来。”何无是想起迟雅人的表情就想笑：“开始我还不信呢，不过还是会听他的话老老实实打扮。有两次在外面遇见过客户还给我介绍了新的客户，设计师的朋友很多都是设计师。那时真的特别感激上司严格要求我的打扮。所以穿好一点，还是有必要的.......”
　　“可是应该也很累吧？”听哥哥说，他的两个嫂子今天出门前也是弄了好久，哥哥带着小孩在客厅一边等。
　　“习惯了就好了啦.......不说我了，听姑姑说，你现在在英国留学？”
　　“是啊，读完大学就回来。”
　　“大学你选什么专业？”
　　因为聊的是工作和学业，其他人并无兴趣。渐渐地，他们两人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你猜？”时臻看着她问。
　　“选自己喜欢的吧。我个人建议，反正你们家不缺钱，学自己喜欢的，总比学着好就业但自己又不喜欢的要好，”何无是又指指LED屏幕上的动画：“其实我以前最想学的就是设计，可惜决心不够，学了个自己不感兴趣的专业。要不然现在我也是个设计师吧，可能就是我去找我们公司的人帮我做效果图了呢。哈哈。开玩笑的啦，设计师才没那么容易当呢......所以如果我是你的话，有时间和金钱，就奢侈一把，学自己想学的东西。”
　　“我对设计......小心。”时臻伸手拦住她，一辆逆行的车疾驰而过。她的头发都被吹得飞扬起来了，蹭得他的脸痒痒的。
　　“我们公司主要是做建筑方面的效果图哦，以后你做了建筑设计师，需要做效果图的话，找我们公司啊，一定给你打折......”她降低了音量，“虽然我们公司的领导都很抠门，但是放心，我一定会给一个亲情价格你的。不过你到底选的什么专业啊？”
　　“就是建筑设计。”时臻说着把手上的鸭舌帽往头上戴，跑过来的时嘉晗被他轻松抱起，“是不是一定要跟叔叔一起走呀......”说完侧过头来看何无是，“这么黏人，姑姑也要笑你了。”眼睛闪闪的，充满了笑意。

　　似曾相识的脸，不，就是他。男生一旦过了青春期的男生，再长大，变化就不大了。他现在这个只有半张脸的身形，和当年在开云的公交上相遇时几乎是一模一样。
　　“时臻。”她小声说。
　　“嗯？”他的脸上还带着哄时嘉晗的宠溺表情。
　　“没事了。”她笑笑往前走，他从小时候就是一个优等生啊，所以在公车上有那样的表现也不意外。不过数年过去，他还是那么真诚善良，真好。

　　一些穿着校服经过的男生，看到何无是手中的西兰花公仔，小声地讨论着。偶尔听到几个“高手”，“厉害”之类的词语。
　　何无是把公仔高举过头，自信满满地说：“对啊，这是我今天夹到的第十个了呢。”
　　那些男生听到之后，倒抽一口冷气，“哇塞”，脸上仰慕的表情更加明显了。

　　“哈哈哈。”她很得意地笑着，把公仔放到时嘉晗的怀里，“嘉晗，拿好。”
　　“你是在骗他们吧？”时臻扶着时嘉晗的背，调整了抱着小孩的姿势。
　　“这不叫骗，这叫逗。小孩子都喜欢听传奇色彩浓厚一点的故事，我满足一下他们。”
　　“你老是把别人都当做小孩子。”
　　“比我小的都是小孩子啊。”她拍拍他的手臂，“你也是小孩子哈。不过你今天很嚣张，都不喊我作姐姐了啊。”
　　在陌生人面前，何无是举手投足的表现，都像是一个职业女性；但是和大家在一起，尤其是和几个侄子打成一片，她就像是一个活力十足的女生，让他忘记这个人是自己大六岁的姐姐。
　　对于她忽然介意起来的辈分，他哭笑不得。

　　走到小区门口，时臻回过头来皱眉道：“对了，”刚刚一直忘了说，“你身上的味道和我两个哥哥一样，少吸点烟，最好戒了。”
　　何无是的反应倒没有他想象中的大。她不置可否，摸摸时嘉晗的小手。像是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到了大堂只有三三两两的人，何无愿他们走得快，和其他住户坐了第一部电梯上楼。
　　何无是和时臻、时嘉晗三个人等着第二部电梯。

　　“现在的人都早婚早育啊。”一起等电梯的老太太用龙灵的方言说。
　　“是啊，孩子都六七岁了吧，那......他们岂不是大学时就......”老太太的女儿说话时偷偷瞟了何无是一眼。

　　进入微星工作后，何无是便在公司安排的公寓住，甚少回来。他们以为何无是听不懂方言，殊不知只有在开云长大的时嘉晗听不懂而已。

　　何无是的脸上仍保持着吃饭时的从容笑容，听到别人开始攻击她的生活作风不检点什么的，也不解释，恢复了工作场合时的神态。
　　时臻好奇她是不是在外面都是这个样子。
　　“孩子几岁了？真漂亮。”老太太按捺不住用普通话问时臻。
　　“七岁。”
　　“真是遗传了爸爸和妈妈的好基因啊......真像妈妈爸爸啊，像妈妈多一点？”老大大看了看时嘉晗水汪汪的大眼睛，又看看何无是的眼睛。
　　“妈，”女儿用方言提示老太太，“这么漂亮应该肯定像爸爸多一点啊。”
　　“有道理呀，我看电视上演的好多女的都是故意怀孕了，逼自己男朋友娶了自己，”老太太激动地说，“你看，仔细观察她年纪也比这小伙子大得多了，要是我呀，才不会让儿子娶这么大的媳妇呢。”
　　何无是牵着时嘉晗，看着电梯楼层数字的变化，仿佛听不明白他们讲的龙灵话。

　　“像妈妈。”时臻忽然转过头看着那母女俩，微笑着用不标准的龙灵方言说。

　　听到这句话，电梯里的其他三个人都震惊了。
　　母女俩因为羞愧于刚才自以为聪明地用方言嚼舌根，尴尬得说不出话来。恨不得早点到达自己住的楼层。

　　何无是则用眼睛狠狠地时臻来了个五马分尸，她不做声，是因为自己很少在小区露脸，没必要为了一件事情和陌生的街坊邻里解释那么多。了解你的自然会懂个中缘由，不了解的话，解释了他们也不会相信，只会在背地里作更多的揣测。她又何必浪费时间呢？

　　时臻的回答真的会让那对母女以为她真的已经结婚了！虽然她不经常住这里，但是自己的清白莫名就被毁掉了也不好。可是时臻说的像妈妈，也可以说是像嫂子的意思啊......她现在又跳出来作多余的解释，好像又会越描越黑。
　　待老太太和她女儿出了电梯后，何无是忍不住问：“时臻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不想看到你被人欺负呀，况且，”时臻抱起时嘉晗问：“嘉晗，小姑姑漂亮吗？”
　　“漂亮！”小女孩手上还抱着在游乐园赢回来的玩具：“小姑姑很漂亮，嘉晗喜欢小姑姑。”
　　“你看，我说的是事实吧。你漂亮，她也漂亮，这不是像你吗。”
　　“歪理。”何无是笑着摸摸时嘉晗的头，“真乖啊嘉晗，姑姑疼你哈。”抬起头时又瞪了一眼正笑得合不拢嘴的时臻。

　　一踏入玄关，就看到小小的客厅挤满了人。
　　“来，这是何无是去旅行时买的围巾”，何母一边说，一边从房间里拿着几条围巾出来。她用力地拆开包装，让大家摸一摸。
　　一圈下来，大家一致认为围巾的质量真好，花纹真好看，赞不绝口。

　　何母拎着围巾出来的时候，何无是就觉得非常囧，因为那是自己和何无愿去旅游时，走得急买的，虽然是精致的东西，却掺了几条奢侈名牌的超级A货。
　　“时臻，你也挑一条，男生也能戴的！”何母还真的捧着几条给时臻看，“不错吧？这种现在很流行的。”
　　时臻手里拿的正是英国大牌burbery，不，何无是记得那洗水标上印的是“buburry” ，当时觉得这个超级A货的名字很好笑所以留着，没让何母拿去送给小区的清洁阿姨。
　　“阿臻，这个好啊，男生就该围这种，格子条纹特别帅气！”何母的脸上刻着“你真识货”几个字，只恨茶几隔开了她和时臻，要不然就可以亲自为他试戴了，时臻好像没有戴围巾的经验，折腾了一会儿也不得要领，“何无是这围巾怎么戴的，你帮阿臻弄弄啊。”

　　“妈，我在喝水.......好好好，我弄。”何无是放下水杯，想到妈妈如果因为自己的围巾而被人笑话，那她一定要机智地打圆场才行。

　　时家的人是典型的把钱用在衣食住行的“食、住、行”这三样上，对名牌知之甚少。
　　但凡在英国留学的人都知道这个本土名牌吧？何无是的高中同学，家境并不富裕，去到英国留学，即使是熬夜打工节衣缩食也要买上一件巴宝莉的风衣。何况是衣食无忧的时臻？

　　“诶，蹲下一点。”他长得太高，她只能踮起脚尖。
　　她不习惯和异性靠得这么近，迟雅人是她的上司，所以她分得很清楚。
　　但是时臻莫名地几年过去，成了一个男人了，虽然是亲戚，但是她还是有点抗拒。
　　把围巾系好之后，她迅速拿起水杯走开。

　　“怎么样？喜欢吗？拿去英国系最适合不过了。”何母又追问，“真好看啊。”
　　“嗯，谢谢，谢谢了。”
　　第一个谢谢是对何母说的，第二个谢谢却是对着何无是说。

　　时臻折好围巾，放进包装里，没有还回去的意思，看来他说的不是客套话，是真的想要这围巾了。有钱人的想法真奇怪。

　　大家在聊天的时候，何无是和何无愿在一旁逗着小孩玩。

　　时家一行人走的时候，何无是和何无愿提着礼品一同前往停车场。
　　等电梯时，时晨指了指何无是的下巴：“哎呀，你这疤还在啊？”

　　小时候玩耍免不了磕磕碰碰。何无是在玩捉迷藏时被时恒躲在角落时吓到，摔在水泥地上，于是下巴留了一条2cm左右长的疤痕，多年过去了，疤痕已经没有当初那样吓人，颜色也渐渐和其他部分的皮肤一样，但是近看，还是能看到凸出来的痕迹。

　　何无是摸摸下巴：“要不是当年你忽然吓我，我就不会摔地上了。”说完幽怨地看了时恒一眼。
　　“哎呀，可惜我已经结婚了，要不然可以以身相许。”时恒不咸不淡地开玩笑。
　　何无是一惊：她不喜欢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喜欢。但是脸上很快恢复了笑容：“哈哈，我要告诉嫂子，说你坏话。”

　　时中伦和时晨各开了一辆车来。
　　时家的人陆续上车，何家姐妹等着他们倒车。
　　“姑姑有空要来我们家玩啊。”时嘉晗嘟着嘴说道，“我好想一直和姑姑在一起玩啊。”
　　“好啊！不过你要好好上学，姑姑才会过去看你，到时嘉晗要是忘记姑姑了，我会生气哦。”何无是把脸凑近时嘉晗，“来，给姑姑亲一个......真乖。好了，快坐好。”她替时嘉晗系好安全带。
　　伸伸脖子，看到何母还在和副驾驶座的何素龄拉家常。

　　“再见哟。”看着时臻也准备上车，她欢快地挥挥手。
　　“姑姑，我也要抱抱。”时臻玩心大起，模仿时嘉晗的语气，朝何无是张开双手。
　　“少来。”她笑着打了他一下，“快上车。”

　　时臻扶着车顶，一脚踏在车上，一脚还在地面，这个姿势显得他的腿又长又直，犹豫片刻，他回头对何无是说：“不喜欢干嘛要装顺从。”
　　“嗯？”何无是以为他说的是时嘉晗。一时理解不错。
　　“不喜欢就别逼自己强颜欢笑。”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亲戚又不是客户，不需要委屈自己去应付，而且你那么累。”

　　关上车门，两辆车子很快就消失在停车场。

　　上楼的时候，何无是才反应过来，时臻说的是刚才时恒开自己的玩笑。
　　真是一个好孩子啊。所以才会注意到她细微的心情变化吗。这么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跟她说，可以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感受，不要委屈自己，强颜欢笑。
　　大过年的，她收拾着被小孩子捣乱了的客厅，为什么就有了想哭的冲动呢？

　　回到家，何母惊讶地发现茶几上还留着一红包。
　　“哟，时臻这孩子，还真的没收下红包。真是老实的孩子啊。”
　　“妈，我要！”正在打游戏的何沐阳伸手。
　　“时臻还在读书当然要给他发红包，你20多岁了还要红包，不害羞吗？”
　　“小气！”何沐阳撇撇嘴，回房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