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蒙错爱》今晚打老虎

4、第三章

　　两年后的新年，时晨和时恒拖家带口地来何家拜年，从开云驱车到龙灵，正是午饭时间，何无愿订了酒店的包厢，让大家直接在酒店集合。
　　出门前，何无是接到一个奇葩客户的电话，何家的人都出门了，她还在一边听电话，一边查资料。
　　电话上对客户面面俱到，换鞋子时翻了几百万次白眼，私人手机的屏幕亮了，她一边听电话一边点开：
　　一条来自何无愿的信息：我们在皇壁的芙蓉厅。

　　客户仍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刚出小区门，又来电话。
　　“何小姐，我问过我的领导了，还是觉得你们的价格有点贵.......”
　　从小区出发大概再走500米就到了，何无是握着手机站在路边的垃圾桶旁抽烟。虽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工作模式，但是每次眼睁睁地看到烟都抽完三根了，自己的私人时间被一再剥削还是会不爽。
　　“张经理，不是wellthing故意要赚你们的钱，而是你们一再修改方案，我们已经免费为您改了两次模型了。签约之前就已经白纸黑字写明了，模型确定后修改是要收费的，要是您不同意，也不会签那个协议对吧......对，是的。你的助理当时也在邮件里确认了，我可以再发一次给您看......”她的语气非常决绝，“真的，其他客户还没改过这么多次模型，真的优惠给您了。我们的同事都已经很讨厌我了，说我老是给您这边免费修改。所以如果您考虑清楚，还是想改的话，我会发收取模型的确认函给您，您签了我们这边就会立刻改。我不想再被我的制作同事讨厌了。”说到最后，声音变得楚楚可怜。

　　到了皇壁酒店的门口，何无是灭了烟，在走廊转了几圈觉得身上的烟味已经散去了大半才直奔芙蓉厅。
　　服务员为她推开门后，她在人群中首先看到的是坐得一脸惬意的何无愿：“Hi,何无是。”
　　她点点头，坐在何无愿旁边的空位，张经理又纠缠了她一会儿才结束了通话。

　　手机机身还是热的，用湿纸巾擦完后，何无愿正一边沏茶一边看着她：“何无是，说了好多次，不要在私人时间里聊公事，小心以后没朋友。”
　　“哎，你忘了我是什么公司吗，不接电话或者敷衍了事，要是客户投诉到我老总那里去，下场很惨的。”
　　“所以我就说了让你辞职嘛。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何无是知道她说的正是自己和何无忧：“别这样嘛，为何要掩饰你对我们的爱。”说完，头往何无愿头上靠。
　　“去，少恶心。还不去跟姑姑他们打招呼。”

　　何无是听何母唠叨过时晨已经儿女成双，时恒也有一个儿子了，为什么她连一个女婿都没有。每每这个时候，何无是都会选择性逃避问题，甚至恶狠狠地想：时晨、时恒，你们俩到底要超越我们多少年呢？

　　她对小孩的态度非常直白，喜好直接从外貌来判别。
　　如果长得好看且不讨人厌，她会觉得可爱；如果长得不好看还熊孩子似的，她会排斥。她也见过一些客户的孩子，小小年纪，性格蛮横有被父母惯得不像话，基于公司的立场，她会抿着良心用疼爱的语气说“好可爱啊！”。心里却想着：我不是故意要撒谎的，请原谅我！拜托，下次谈生意，别把你的小孩带出来了好吗！？

　　刚进包厢就听到小孩的声音了，只不过隔壁桌人多，正在热闹地聊天，所以自己的出现并不显眼。她正盘算着要是时晨和时恒的孩子性格如果像她的客户那样会在公众场合摔破碗碟，自己应该用什么话来客套一下。
　　所幸的是，她依稀看到两个比较大的孩子都安分地坐在位置上。

　　坐在时晨旁边的女人转过头来抱起小孩时，何无是就深刻知道什么叫做基因强大，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父母都这般好看，小孩的样子能差到哪里去？

　　“哎呀，无是来了呀。”何素堂看到小女儿的到来，放下茶杯。
　　“是啊......姑姑好，姑父好，”她乖巧地打着招呼，“大嫂好，时晨哥哥好久不见啦，这个肯定是二嫂了吧？时恒你好有福气嘛！”
　　何无是寒暄了一圈后，开始逗那两个漂亮的小孩玩。
　　两个嫂子把孩子教得很好，不会吵吵闹闹上窜下跳。

　　“哎呀，嘉晗长这么漂亮，学校里是不是有很多男生喜欢你呀。”时嘉晗被她挠得呵呵笑。
　　“何无是，你自己早点结婚就有孩子玩了。”时晨为女儿拨好凌乱的发丝。
　　“哎呀，真小气，嘉晗很喜欢和我玩呢，”何无是识趣地放手，拢刘海时暗暗地瞪了时晨一眼。时晨假装没看见，和妻子喂着小儿子喝粥。

　　何无是刚想回座位，不料时晨的话如同砸在水潭里的石头，引来何素龄的注意。
　　“对呀对呀，无是，你也快点结婚吧。你爸妈的快餐馆现在都不用自己看了，又没孙子给他们带，才会整天旅游四处跑吧。”
　　时中伦也来掺一脚：“对啊，你二姐都有男朋友了，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虽然三姐妹你最小，但是都，几岁了......哦，26了吧，按照我们开云的传统算法，也就是28了。我看电视说，这就是剩女了。”
　　“对啊，眼光别太高，性格人品不错就好了。男人嘛，不抽烟喝酒打女人就好了。”时恒的妻子也参与轰炸。
　　幸好姑妈这句话让时家的几个男人听见了。
　　“妈，我们和老爸都吸烟好吗。”时恒慢悠悠地喝着汤。
　　何母哈哈一笑，换上伤心的表情：“她呀，前几年和男朋友分手之后就没拍拖了，我给她介绍过好几个对象了，她都不喜欢。”
　　“本来是吃饭，怎么成追问会了，你们继续聊你们的话题，不要因为我的出现而改变。”何无是抱着时恒的儿子回到自己那一桌，“嘉鸿，跟姐姐一起坐一起吃饭哈。”
　　“什么姐姐？”时恒皱眉，“你和我可是同辈。”
　　“哎呀，脑子转得慢嘛，开心就好，”何无是吐了吐舌头，“来，坐好。何无愿，你帮我看着他，我先去洗手，等下回来。”
　　没想到辈分这些事情，时恒竟然会在意。

　　何无是走到包厢洗手间时，刚好有人打开门走出来。
　　高大的身影，修长的双腿，还有从暗处走出来时渐渐清晰的，像是电视剧男主般的五官。

　　见鬼了。何无是在心里低呼，不出意外，这肯定是时家最小的儿子。刚才细看，时晨和时恒这几年因为接过时中伦的生意，样子成熟不少，但也残了不少。眼前这个却越长越好看，上次见面因为年纪小，没有什么男人味，这几年过去，倒是有点气宇轩昂的味道了。是因为一直在读书，所以没有两个哥哥经商那么伤神吗。
　　“你不记得我了？”眼前的人笑着问。
　　这么漂亮的脸，怎么会不记得，“记得啊。”
　　男生满意地笑了。

　　下一秒，何无是悄声问：“你叫？时生？时琛？时庚？”
　　“时臻。”他好脾气地笑着更正。
　　“哦，对，时臻。”时中伦一家几乎不来龙灵，偶尔来拜访何家，自己单独一人前来。加之，大学她住校，很少有机会听何母讲亲戚间的八卦了。所以对于在她生活里出现频率低之又低的时臻，除了那次婚礼毫无印象。
　　“才几年没见，就不记得我了。”
　　“什么几年，8年了，好吗。”那时他还是发育期的小男生，过了那么多年，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混血儿五官过于突出，而且还和时家人一起出现在包厢，恐怕在大街上遇到时臻，何无是也不一定认得出是他。
　　仿佛觉得8年是很长很长的时间，她忘记他的名字也是一件情有可原的事情。
　　“你呀，快去洗手间吧。”时臻无奈地笑笑，走回自己的位置。

　　上菜前何无忧和莫砚也到了。何家四姐弟、何母、莫砚、时嘉鸿、何素龄八人一桌，时家剩下的七个人及何父一桌。
　　“无忧的男朋友真是一表人才啊。”何素龄甚少夸人，但是莫砚的确是有着时家男人所没有的沉稳干练。
　　“谢谢，伯母的孩子和孙子都很好看。”莫砚笑笑，主动端起茶壶为座上的人添茶水。

　　包厢的侍者进进出出，更换餐具非常及时，小孩子喝牛奶的时候只喝了一口就推开，马上有女服务员过来。
　　“牛奶烫了吗？请稍等，我们马上给您换一杯新的。”

　　“皇壁的服务真是一流。”何无是喝茶的时候小声说。
　　何无忧笑了。
　　“笑什么？”
　　“笑你工作能力那么强，怎么连这些都感觉不到，”何无愿头也不抬，“虽然平时服务也不错，不过今天是因为帅哥美女特别多，所以他们才这么全神贯注地留意我们的举动。”
　　何无是扭头看隔壁桌，换牛奶的时候，女服务员一直保持微笑，离开餐桌前，又向大家点点头示意可以喝了，点完头，又特意看了时臻一眼。

　　何素龄在进餐的时候会提到隔壁桌的人，时嘉鸿也会走过去隔壁桌找妈妈，何无是随着大家的目光几次扭头看隔壁桌，正对着她而坐的时臻几次和她的眼神对上了。何无是一边喂时嘉鸿吃饭，一边听桌上的人讲话。

　　吃完饭，几个有妻室的男人回何家品茶聊天。莫砚和何无忧因为工作关系提早离开。何素龄和何母则去洗头。

　　剩下的人则带着小孩子去龙城世纪广场的儿童乐园玩耍。
　　出了门何无是的老式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闪动的“天骄张经理”她暗自叹气，挥挥手让何沐阳带其他人去儿童乐园玩。

　　说了要考虑一天，明天才回复的张经理决定修改模型，今天就开始改。
　　何无是通知制作同事根据张经理的要求重新建模，又在线上交流了一些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

　　回到龙城世纪广场后也是40分钟后。
　　何无愿正拎着一大袋饮料在门口分给大家喝。
　　“何沐阳呢？”何无是喝着矿泉水问。
　　“在和时臻比赛呢。每人跟我要了20个币，看谁赢的兑换券多。”
　　“哦。”
　　门口有很多夹公仔的机器，时嘉晗看到后问何无是：“姑姑，我也想要一个。”
　　“好啊，姑姑夹给你。”跟何无愿拿了游戏币后，何无是便去夹。
　　其实她一点也不擅长夹公仔，只是意思一下而已，夹不到就去买一个好了。

　　没想到，她一夹就中了。
　　当那夹子对准出口，松开，公仔“扑通”一声滚出来的时候，虽然有运气成分，但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我是夹公仔的高手吗？

　　“你看，人家高手一夹就中啊！”围观的高中生窃窃私语。

　　这样成为羡慕的对象，还是第一次，何无是带着窃喜的心情拎着公仔越过人海找到大部队。

　　时嘉晗非常喜欢她夹到的西兰花头的公仔。
　　“哇姑姑好厉害啊！”
　　“喜欢就好！”何无是擦了擦额头的汗。游乐园人多，她被挤出汗来了。
　　“嘉晗要上厕所吗？不上的话咱们就走了噢。”时嘉晗美丽的妈妈蹲下来替时嘉涵整理衣服。
　　“叔叔呢？”
　　“叔叔去换礼品了啊。”

　　“时臻超厉害，抱着一大堆兑换券啊，刚才拿水给他喝的时候吓到我了。”何无愿说。
　　“只要有游戏币总能有票中吧。”
　　“可是我才给了他20个币啊！”何无愿很少仰慕别人，此刻眼里都是星星。
　　时臻出来的时候带了三个小礼物，一个漂亮的发夹，一个超人的小人偶以及一个塑料沙滩小铲子，三个小孩每人都有一个。

　　何沐阳酸溜溜的，只换了一块橡皮擦，何无愿笑得合不拢嘴：“何沐阳，你的操作能力也太差了吧。”
　　“我每次回老家和他比赛玩这些有兑换券的都会输啊，要是比投篮，我肯定不会输。”
　　“哎呀，沐阳叔叔怎么这么较真啊，”何无是拉着时嘉晗的手摇摆着身体，“我觉得橡皮擦挺好的啊，嘉晗你喜欢不？给你。”
　　“那嘉晗有三样东西了呢，”甜美的笑容浮在脸上，“谢谢叔叔和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