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都是夜归人(九) ...
-
“我好像把丝袜刮破了。”
长安穿的礼服裙摆比较短,所以穿了双黑色的丝袜。现在右边大腿部位被刮破了,破洞向两边拉扯开,露出一大块肉来。她万分尴尬的站着,夏明朗拉着她就往里走,长安蹬着8公分高的鞋,一边凉凉跄跄,一边低声喊,
“你慢点儿。”
夏明朗把长安拉到角落,长安有点喘,而他还是气定神闲,
“门口可是人来人往。我不介意你现在回去继续丢脸。”
长安有些着急,平时穿惯了裤装,难得穿丝袜,也不太留心,也没有备用的。
“怎么办?”长安问道。
“要不脱掉好了。”
“这怎么行呢。”长安又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夏明朗想笑,
“那我现在去给你买?”
“你会买么?”
夏明朗笑了,仿佛是听笑话那样的开怀大笑。
“你笑什么!”长安仍然是一本正经的表情,用力拉了拉他的袖子,还向四周看了看。刚才他那一笑,引来不少目光。所有人都要看一看这位笑声爽朗的英俊男士。
“小看我。”
“……”
“在这等我,破掉的丝袜真的很难看。”
长安就这样一直站在那,还往墙边靠了靠,好挡住袜子的破洞。天气还没热起来,但也不冷,酒店里没开空调。门口很热闹,许多是来参加夏英的婚礼的,有许多人也和长安相熟。长安担心自己这样站着太招人目光了,正好她所站的位置是个转角,她探出头朝走廊深处望了望,似乎有个洗手间,她想着还是先进去躲躲。用手袋遮着破损部位,转身就走。一不留心却撞到了人,结结实实的整张脸撞了上去,那人闷哼一声,随即,声音从头顶传来,
“撞疼了么?”
如此熟悉的声音,让长安心里震了一震。她只顾捂着鼻子,不抬头。徐世益却微微弯下身子看着她的脸,
“撞到哪了,我看看。”
长安只是不松手,他抬起手,轻轻松松就把她的手掰开了,握在手里,
“撞到哪儿了?”
长安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微微退开一些,离开他阴影的包围,
“不太疼,我不要紧。”
“说实话,是不是撞到鼻子了?”
他还记得长安以前爱流鼻血。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干燥,还是鼻粘膜特别脆弱,似乎特别容易流鼻血。徐世益偶尔嘲笑她是小色女,一定是美男看多了流鼻血。
长安有些急了,语速很快,
“我说了不疼,我疼不疼和你有什么关系!”
看到她这副样子,徐世益反而笑了,
“你别上火,现在是我撞疼了你,当然和我有关系。”
长安冷静了一下说,
“徐叔叔,我不疼,你可以离开了。”
“长安,咱们不能好好说话么。”
“说什么呢,有什么好说的。”
他依旧是微微笑着,转头看了看门口,又回头来看她的脸,
“说什么,能说的太多了,说说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现在好不好,太多了。”
长安看着他的脸,近近地看,法令纹很深,眼角也有了皱纹,鬓角藏着白头发,她被他的话说的有些难过,
“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看到了么,我现在挺好的。”
“我看到的,是人前的长安,我知道你的性格,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扛着,看似坚强,但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出声,吵架也不会。”
长安低着头看鞋尖,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早就不怪徐世益了,而他现在这样的关心,让长安无力招架。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长安着头,用脚踩着地毯上的花纹,徐世益看着长安,两人许久没有说话。
“长安。”
她转过身,看着夏明朗慢慢走近了,他手里提的小纸袋,里面装的是他给长安买的袜子。他看着长安,当然也看到长安身后的男人,他觉得此时长安看他的神情,竟有些眼巴巴的意味。他走进了,把手里的纸袋递给长安说,
“去换上吧。”
又侧转身子,对徐世益伸出手,
“你好徐先生。”
“你好夏先生。”长安站那看着他们,夏明朗对着她说,
“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换。”
她应了一声,就匆匆跑开了。
长安在洗手间换丝袜,才发现有好几通未接来电,都是夏英妈妈打来的。长安匆忙出来,徐世益已经不见了,只剩夏明朗立在那等她。
“夏英妈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咱们快走吧。”
说完就急急的往前走。夏明朗却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长安停下来看他,
“快点儿啊。”
又往回走了几步,拉起夏明朗的袖子往前走。夏明朗终于幽幽的开口,
“你的手袋,还没有整理好。”
长安低头去看包,刚才急着出来,把换下的袜子胡乱塞进了包里,也不知道要扔进垃圾桶。于是她在夏明朗的笑声中,懊恼地把包收拾好,找夏英去了。
夏英的朋友,大多是老师,张扬的朋友,大多是医生。但是恶趣味这东西,无论多么正经职业的人,都是有的。反倒是越正经的人,平时太压抑,一到这种可以放松的场合,就卯足了劲把人往死里整。于是苦了几个伴郎,一杯又一杯的挡酒。这中间也要耍点小手段,故意洒掉一点,偷偷吐掉,但长安看夏明朗都是很实在的喝下去的,也不脸红,似乎还是很清醒的。长安也没少被为难,例如教务处主任。
“长安,你今天穿那么漂亮做什么,要抢新娘子风头啊?这得罚酒。”
长安无论怎么辩解,主任还是不松口,一旁的同事跟着起哄,她没办法,满满一杯啤酒,喝了大半杯,剩下的含在嘴里。接下来的问话一概不答,只是抿着嘴笑。好不容易摆脱,急忙跑到外头找了个花盆吐掉。一抬头,见着在外面抽烟的夏明朗,他看着她说,
“你小聪明还是挺多的。”
“还行吧。”
长安此时已经开始头昏脑胀,不欲多说,转身要走,夏明朗扳过她的肩膀,像是对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嘴巴没擦干净。”
夏明朗用手指帮她揩了一下。长安一直看着他做这些,即使今天长安穿了高跟鞋,他还是比她高了许多,他微微弯了腰,斜着头,似乎是挺专心的做这件事,长安则一直望着他的眼。等他做完,视线也就对上了。
夏明朗几乎是没有迟疑地轻轻往前一凑,就吻了上去,嘴唇冰凉,带着些酒香,而长安也几乎是没有迟疑地,一把推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