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住第五年》张白露

22、她来听我的演唱会（二）

　　钟亮轻轻笑了一声，这下让长安轻松不少，他接着说，
　　“班里很多人以为我是靠关系进来的，其实我是考上来的。父母发生那样的事，耽误了一个学期。”
　　这让长安有些难过，但他还是挺腼腆的笑笑。长安说，
　　“我帮你补课，能考上来，你底子肯定不差，放心吧。”
　　“谢谢你。”
　　“没事。”

　　颜妍回到车子上，并不急着发动，掏出手机拨电话，
　　“长安身边有个小女孩，去查一查。”
　　只一句话，挂掉，带上墨镜，开车。
　　一路开得飞快，掏出蓝牙耳机给徐世益打电话，
　　“老徐，你在家不？”
　　“怎么了？”
　　“重磅炸弹，回来告诉你。”
　　那头徐世益笑了笑就把电话挂了。颜妍也不恼，几乎是一路笑嘻嘻地开了回去。车子开到山脚，沿着发亮的柏油路一直开到半山。花园里有园丁正在打理，他们两个星期来一次，都认得颜妍，纷纷同她打招呼，
　　“颜小姐。”
　　颜妍停下来，同其中一位老伯搭话，
　　“大爷，您那天说给我的龙舌兰呢？”
　　那位纯朴的老伯笑呵呵地答，
　　“帮你种着呢，下回就带来。”
　　阿姨从屋里跑出来，
　　“颜妍，先生在书房里等你呢。”
　　颜妍像是极高兴，回头看了看阿姨说，
　　“我这不是和大爷商量事嘛，让他等一会又不要紧。”
　　说完继续回头和老伯说话去了。阿姨显得有点不安，刚才先生吩咐，颜妍一回来就去书房。颜妍拍了拍阿姨的肩膀，
　　“没事的，你忙去吧，我一会就过去。”
　　“那你快点去啊。”
　　“知道了。”
　　阿姨走后，颜妍又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其实她也没太多话和老伯说，只不过想磨蹭一会儿而已。她回头往书房的窗口看了看，徐世益站在窗口，和她的视线装个正着，他把窗帘一扔，隐到后头去了。颜妍笑了笑，这才往里面走。沿着环形楼梯上去，楼梯口的右边就是书房，而走廊的那头是卧室，长长的走廊挂着清透的白窗帘，阳光透进来，风一吹，斑斑驳驳碎了一地。她按了门把进了书房，窗帘都垂着，显得室内晦暗不明。徐世益的书房很大，不像是寻常人家，书柜是贴着墙壁摆放，他的书房像是个小型图书馆，书柜一排一排摆在室内，甚至配了小梯子以便拿取高处的书。他坐在写字台后头，桌上摆着个紫砂壶，茶香酽酽。颜妍站在写字台前，左顾右盼，也不说话。到底是他先沉不住气，问，
　　“什么事。”
　　颜妍嘿嘿地笑了一会儿，
　　“我今天去找长安，她在。”
　　徐世益没搭腔，示意她继续说，
　　“她带着个小女孩，看起来4岁的样子。”
　　她讲4岁的时候，略略停顿了一下，果然她听到咣当一声，徐世益打碎了紫砂壶。

　　下午长安没课，表姐来接佳敏的时候，佳敏还在睡觉。长安赶紧和她交代，
　　“她刚才喊我小姨了！”
　　“真的？什么时候。”
　　“她刚才打碎了一个杯子，像是吓到了，然后就喊我小姨了。”
　　表姐几乎跳起来，
　　“她吓了一下，你就让她睡觉了？”
　　长安被表姐这样激烈的反应搞蒙了，愣了一会问，
　　“不可以的么？”
　　表姐急急忙忙走过去，一边拍醒佳敏，一边对长安说，
　　“咱们老家有个说法，小孩子受了惊吓不能立刻睡觉的，她昨天还经历了这样的事，你太不小心了。”
　　说完继续喊醒佳敏。长安立在她背后有点不知所措，依稀记起老家是有这种说法，小孩子受了惊吓或是摔了跤不能立刻让他睡觉，就怕睡着了醒不过来了。长安有些紧张，但好在过了一会终于醒过来了。但她一看到表姐，就连连后退，表姐想伸手抱她，她竟然哭起来，伸手想让长安抱。表姐几乎是呆掉了，站在那好一会儿回不过神。长安看到她眼眶都红了，连忙安慰她，
　　“姐你别急，咱们慢慢来，你看她现在不是知道喊我小姨了么。”
　　表姐往沙发上一坐，仿佛是百感交集，开始落泪。长安抱着佳敏在一旁坐下，
　　“你别急，我们现在就带她上医院去。你别急。”
　　她递一张纸巾过去，表姐低着头坐那好一会，终于站起来，说，
　　“那咱们快走吧。”
　　表姐开车，长安抱着佳敏坐在副驾上，因为佳敏不高兴表姐抱她。长安担心她情绪不好开不了车，她对着长安笑笑说，
　　“没事。我不在乎我自己的命，还在乎你们俩个的呢。”
　　“姐你胡说什么啊。”
　　开在路上了，长安才想起来问，
　　“姐夫呢？”
　　表姐突然支支吾吾起来，
　　“他本来说要来的，他挺忙的，但他……”
　　长安打断她，
　　“佳敏是他女儿啊，什么事比女儿重要！”
　　“长安，你别怪他，他是真有事。挺重要的。”
　　长安心想什么事重要的过女儿，前段时间表姐还怀疑他外头有人，这会又帮着他说话。她心里其实挺生气的，但佳敏还在，就没再多说了。
　　到了医院，看儿童心理医生。是个男医生，年纪不大，表姐甚至还怀疑他这么年轻是不是没经验，但那斯文医生和佳敏说话轻声细气，给她水彩笔画画，又给小蛋糕吃，似乎是和佳敏玩了一小时，长安和表姐坐在旁边看着，表姐显得有些焦躁，长安握握她的手叫她安心。
　　那医生叫佳敏自己在旁边画画，然后转过身来喝表姐了解情况。
　　“你们刚才说，她昨天受到惊吓，但是今天已经认出她小姨，认不出你？”
　　表姐连连点头，
　　“是的。”
　　那医生顿了会儿，说，
　　“你想想有没有可能昨天之前，你做过什么事让她害怕了？”
　　表姐的神情有些紧张，说，
　　“我前天，和我先生吵了一架，当时我女儿也在。”
　　长安第一次听表姐提起这事，有些吃惊地侧头看她，她忙着和医生交流，没注意到长安。
　　“那医生，有什么办法让她克服这样的恐惧吗？”
　　“或许，你们可以带她出去玩，她现在依赖她小姨，那就和她小姨一起带她出去玩，最好是以前她去过的，比较喜欢的地方。你多和她交流，也许她开心了，就渐渐接受你了。”
　　“那得多久呢。”
　　“这个说不好，也许很快，也许要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