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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如风(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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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车开不快,颜妍还是一个劲地踩油门,眼泪淌了满脸,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一直提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出声,后来鼻涕也出来了,她只好靠边停了车。抽点纸巾,用力擤干净了鼻涕,再擦了眼泪,但还是觉难过。她想,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哭成这样。十八九岁的时候,总是特别爱哭,看一本小说,一部电影,遇到点小挫折,总爱偷偷抹点眼泪。再怎么努力,数学还是不及格,晚上寝室熄了灯,一个人咬着被单哭。那时候年纪小,遇到一点点事,就觉得不得了,觉得害怕。年纪越大,心肠越硬,任何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哭有什么用。
但有些事情,只是想想,也让人想要落泪。
此时太阳有些偏西了,正好从前头斜斜的投来,车里冷气很足,颜妍被阳光轻轻笼着,像是深埋在金粉金沙的寂静中。此时的她,已经发泄掉焦躁,能心平气和地听冷气的嘶嘶嘶吹出来的声音。但她想起小时候妈妈对她说,伤心时不能哭,一哭伤心就要萌芽生长。她发动车子,滑进车道。
大学门卫处。
“易长安老师的办公室在哪?”
她补了妆,看起来又是个精致的美人,门卫友好的指点她。
颜妍到的时候,夏英正好抱着书去图书馆还,颜妍站在门口看了看,转身喊住夏英,
“苏小姐。”
在学校并没有人这么称呼夏英,她没反应过来,只管往前走。颜妍有接着喊了几声。她终于转身,看着颜妍。
“您叫我?”
“对,你好,请问长安在么?”
书有些沉,夏英换了只手抱。颜妍赶紧上前,搭了把手。
“不用麻烦。”
夏英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没有眼前这个娇俏女子你印象,所以显得很客气。
“请问您是?”
“我是她姐姐,亲姐姐。”
说完她自己就笑了起来。夏英只知道长安在本市有个表姐,从来没听过她有个亲姐,但这人的话说得似是而非,谁知道是不是长安亲姐。夏英只是个教书先生,大学毕业就当了老师,和颜妍这样的江湖老狐狸是不能比的。颜妍在笑,她却不知摆怎样的表情。颜妍倒也无所谓,撩了把垂到腰间的卷发,抿了下嘴唇,
“我叫颜妍,长安一定认识我,只是我们好久没见,我找她是有重要的事,你知道她去哪了么?”
“她下午没课,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你要是碰到她,请一定转告我来找过她好么?”
“好的。”
对话很快结束,夏英抱着书,飞快的走远了。颜妍看着她的背影,并不急着走,长长的走廊,一侧是办公楼的墙壁,另一侧是绿化,合欢树长势茂盛,一些枝条伸进了走廊,绿意盎然。颜妍拨了个号码。
“长安不在学校。我现在去她家。”
“颜妍,你回来吧。”
又是这样的语气。仿佛是带着笑意温温柔柔的,但又透着点决绝的无奈。他老是这样,
“老徐,你这么磨磨蹭蹭做什么。这么多年你什么没经历过?她易长安不过是个小姑娘,让你为难成这样!”
徐世益没答话,这让颜妍觉得不安,放缓了语气,
“反正有的是时间,咱们改天来找她。”
“别人说我杀伐决断,独独对她,我觉得亏欠。颜妍你知道的。”
“我知道。”
长安告别了秋凉,发觉时间还早,无所事事,又不想回学校去。才3点多,于是乘公交去表姐家。佳敏的幼儿园已经放假了。表姐请了一个本地人阿姨来带她,每天早上来,傍晚下班。这个时间段,表姐和姐夫都在上班,长安没想太多,只管去了。按了门铃,半天没人来开,长安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门牌,确定没有看错,这时有人从里头开了门。是哪个本地人阿姨,之前并没有看过,长安打算对她笑一笑,可那个阿姨眉毛一竖,
“你是谁,敲错门了吧。”
长安一愣,反问道,
“你是谁,站错家门了吧。”
那个阿姨瞪了她一眼,
“你快走开,这是我自己家,再不走我找联防队了。”
说着就要关门,长安慌忙用手推住门,喊到,
“我是佳敏阿姨,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阿姨有些慌,向背后喊了几句,突然从里面出来一个男人,和那个阿姨一起来推门。长安用脚抵住旁边的墙壁,努力不让门合上,一边说道,
“你们这样把门光上有什么用,楼这么高,我等会一报警,你们连出路都没有。”
里头那两个没脑子的,听了她的话,都是一愣,长安乘机把门推开了,但又不敢贸然闯进去。心想这时候佳敏应该是在家的,不知被这两人怎么样了。里面那男人突然往前一步,猛的推了长安一下,她一踉跄,跌倒在地上,手肘着地,擦破一大块油皮,痛的她直吸气。那两人按了电梯就下去了。长安没敢追,往屋里去。家里像是被翻过了,表姐的梳妆台,衣柜里头的保险柜也被撬开了。长安没多看,赶紧找佳敏。
长安一个一个房间找过去,复式的房子本来就大,长安越找越慌,开门的手都在发抖,又怕那两人叫了帮手回来。终于在楼下的卫生间里找到佳敏。裹了条小毯子躺在地上。长安脚一软,差点摔倒。奔过去抱起佳敏,轻轻晃了几下,没醒过来。长安掏出手机给表姐,姐夫打电话,竟没一个接的通。长安不敢在这久留,抱着佳敏下楼。站在电梯里,看着鲜红的数字,一节一节的变化,觉得焦躁不安。手机在包里震个不停。到了楼下,长安把佳敏放在大厅沙发上,自己跪在沙发前接起了电话。是夏明朗,
“长安。”
长安却突然觉得松了口气,后怕袭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张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拼命流泪,喉咙里发出类似小动物的呜咽。
“长安,你怎么了。”
“别哭,。”
“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