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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论如何开始结果都是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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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他再也没出现在我们项目部,我的工作接近清闲,偶尔做些报表传给总经办,并没有直接真正地面对他,甚至那些报表也不一定是做给他看的。
经过大半年折腾,我没有了刚毕业时远大报负和理想,和所有上班族一样,只求一份安稳的工作。
直至年会时,我才重又看到他,但只是远远地。
他站在台上作报告,一只手拿着麦克风,会场暖气太高,他身上只有一件黑色衬衫,举手投足间,袖扣上的金属反光闪到了我的眼睛,我忙低头喝酒吃菜。
许月亮一把抓过我的酒杯,谨慎地看着我道,“别喝了,不是开车来了吗,忘了毕业酒会那天了,把别人的车子吐得一塌糊涂。”她一边抓着我的酒杯,一边看着台上大赞,“我们袁总,真是太帅了,许总更帅,许太太好幸福啊。”
年会上,会对一些优秀员工进行表彰,还会请一些合作机构的项目方来当嘉宾。东扬集团是我们的大客户,东扬的老板与袁昌海是发小,所以许致东是肯定是会来的。他和太太来敬酒时刚好站在我身边,听说他为了追求他太太做过很多浪漫的事情,像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这么专情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的眼光很礼貌地扫过我们每一个人,笑笑,然后一饮而尽。
相反我们的袁总,每次身边的女人都不同,今天也不例外。东扬地产的代言人艾菲,整个晚上与他形影不离,低头交耳。
他们过来时,一大堆人拥上去与她照相求签名。
我当然不屑做这么民众的事,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郎才女貌,不免有些犯花痴地多看了几眼。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忽地看向我,我急忙低下头抓起酒杯一饮而尽。慌乱地逃向洗手间,想给表哥打电话。其实这也只是给自己找的借口,中秋家宴后,在表哥面前忽地就失去了自信,也失去了相处的方式。
在走廊我遇到了那次从在项目部见到的欧时力美女,那天后我向许月亮八卦了一下,她叫袁昌莹,婆家也是相当地有实力。当然今天她没有穿欧时力的那件衣服,但也是一个很潮的孕妇装品牌。
“嗨!袁小姐,你好!”我主动打招呼,毕竟有过一面之缘,还搭过她的车。
“哎,是你呀?”她认出我了,“里面太吵了,我岀来坐坐。”
她走到大厅里沙发上坐下,我也不太合群,干脆坐下和她一起。
“你也喜欢这个品牌?”她指着我的衣服。
会场暖气太热,我把外套脱了,里面这件打底的线衫,正是欧时力的,若不是像我这种骨灰级粉丝,很难认出一件打底衫的品牌。
我点点头,“以前我妈妈很喜欢,我是受我妈妈影响的。”
“哦,你妈妈肯定很年轻,现在还喜欢吗?”她似乎觉得这个品牌不太适合中老年。
“我妈妈已经不在了。”
“哦,对不起啊!我相信她一定是一个很有品味的妈妈。”
我点点头,很认可她的话。
“我也很喜欢这个品牌,下次你要逛的时候,可以找我。”
我正在想我们一起逛街的情景,然后浮出了一张某人的脸,迅速否定这个可能!
看我没有说话,她不好意思地说,“槿汐,我是不是勾起你的伤心事了,对不起啊!”
“没事,我妈妈已经去世好几年了,我也是偶尔才想起她。”其实最近不如意的事情多,我倒是常常想起她。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分开了,但是他还是为我们维持表面婚姻,我有一次帮我妈妈拿东西不小心看到离婚协议,那一瞬间非常的难受。但我没问我妈,也没告诉弟弟,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是想让我们有一个健康的成长空间,但过年过节,爸爸以各种理由不能回家时我都会在心里偷偷伤心,怕妈妈和弟弟发现,不能表现出来,其实偶尔我们也是可以脆弱的。”我没有想过她突然对我说起这些,但她的表情非常的平静。
反而我感到异常的镇惊,没有想到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少爷也有如此坎坷的身世。但却有如此温柔慈爱的姐姐守护,却比同锡要幸福好几辈。
我怀着十分的敬意看着她,我能否像她一样,守护同锡。
“我今天把你惹伤心了,我们还是进去感受一下里面的正能量吧!”她拉我起身。
会场里面有些乱了,一年一度的聚会,各色销售精英都疯狂了。有些还跳起了广场舞。放眼过去,就没有安静的,我们项目部的这几桌正在拼酒,我刚坐下来,就听到有人“哇哦”的一声起哄。
只见一个男生抱着一束花走到我面前,这花正是刚才表彰获奖的花,每人一束。鲜花后面的脸正是我们项目部的最佳新人奖获者,与我同批进入公司,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
那一声“哇哦”,几乎引来了大半场的观众,不知道包不包括主桌。
我被这个想法吓一跳,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把花递过来,脸上酒意十分浓,也不知道醉没醉,也有可能借着酒兴,大声地说,“陈槿汐,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哦!”旁边的人更加起哄,拍着手喊着“答应”“答应”――
旁边的许月亮也跟着在我耳边挤眉弄眼,“快接呀!接了再说。”
怎么可能呢,横了她一眼,我把手臂横在花束前,低低地说,“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里已经不再适合呆下去了,我拿起包包,在全场的愕然中走了出去,仿佛还听到几声叹息。
早在他们上台领奖时,我还是掩饰不住自己满身的失望。若不是我自己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不至于被扔在行政的小角落,说不定今天站上去领奖的也有可能有我。
想到我和表哥,若是妈妈还在,她一定会早早纠正我,一定会早早地告诉我不可以,我和表哥也不会变成无法相见的地步。我再也不能想他时打他电话,回家开灯的约定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断开!看到他时都尴尬无比,在他面前成了一个笑话,所有的一切都值得我哭!
空旷无人的地下车库,我蹲在车子前面失声痛哭!我的人生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歩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走近身旁。
我抬头,是袁昌海,当然身边还有艾菲!
艾菲穿着及地的晚礼服,只能一只手抓着裙摆,另一只手挽住袁昌海的手臂,非常地小鸟依人。
她关心地询问,“你没事吧?”又转身对身边的人说,“好像是你们员工。”
他没有说话,眼睛直直看着我。
到哪都能碰到他,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但我不是非常想要这种奇迹,起身想逃。使劲地拉车门,才发现没开锁。
我从包包里掏出钥匙按一下开锁健,几米开外我的车子应声闪了一下开了锁,眼前这辆是他的,我竟然认错车。
如此狼狈地落慌而逃,我把自己关在车里许久,等他们的车开走后才降下车窗!
才刚启动车子,一只男性的手臂从车窗伸进来,一下就把它给息了火。
我下意识地想按住钥匙,却只按到他的手,这人不是开车走了吗,怎么还在这。
他使了一力,没推开我的手,转过头,“想干吗?”
我没动,“你想干吗?”
他侧着头,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轮廓非常分明,眼睫毛又长又密,“我――”
他缓缓转头,脸竟然就这样擦过我的唇。
我呆了,急忙把手放开,把头快速往后靠。
他也呆了,那一瞬我相信他也不是故意。
下一秒,他就把我堵在靠椅上。
如果上一次的吻是粗暴蛮横,这一次却是温柔缠绵,并不讨厌,让我有点舍不得推开他。他的唇温暖又温柔地扫过我的,舌尖轻轻敲开我的牙关,追逐我的舌,我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原来接吻还需要这样交换口水,仿佛听到“嘭嘭嘭”心跳的声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他的唇辗转了很久才离开,我在车内,他在车外,跑车这么矮,他的腰弯得很难受吧。
“啊”他突然轻轻在我下唇咬了一口。
“谁让你不专心。”他打开车门把我拉出去,又拉我到另一侧把我塞到副驾驶。
我怒瞪,继续追问刚才他没回答的问题,“做什么?”
他打开车门坐了上来,发动车子冲了出去,“你喝酒了不能酒驾。”
“你不是也喝了?”
“你几时看到我喝了,难不成你一直观察我。”
“不是向员工敬酒了吗?”还带着艾菲,轮桌敬呢,应该喝得不少。
“那也没多少。”
“多少跟我无关,我喝没喝也跟你无关。”
“你是我的员工,在回家路上出事也算工伤,公司要理赔的,我要阻止我的的钱包吃亏。”
“我有上社保。”我觉得我的脑子烧坏了,刚才被他占了便宜,我竟然不追究,还在和他大谈酒和社保的问题。
“社保能赔几个钱,公司还是要赔大钱。”
“那万一你自己工伤了怎么办?”我恶毒地假设。
“自己赔自己,我乐意。”他的心情似乎不错,不再总是情绪失控的样子。
我无语,不再说话,正在想刚才那个吻怎么就发生了。他也没有说话,我用余光扫了一下,他似乎在很认真地开车,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袖扣被窗外的路灯照到,偶尔反光闪一下。
过了好一会,他低低地问,“陈槿汐,上次你说当作车费,那这次算什么?”
“当我找代驾好了。”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有智慧,脱口而出。
我话还没说完,他猛地一踩刹车,太突然,我的头因惯性在车头上用力撞了一下。
看到我因说错话糟了报应,他原本即将发怒的心情又变好了,车子重新往前滑去,“像我这种高级代驾,一个吻是不够的。”
“严格来说是不太专业的代驾,你也喝了酒,我的生命安全没有保障,在我看来绰绰有余。”
“哼”他从喉咙里鄙视我。
他将车子开到江边,降下车窗,连顶篷也降了下来,寒风直灌进来,我打了个寒颤!
他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侧身看向我,“陈槿汐,你今天为什么又哭?”
离上次他问我为什么哭已经过了四个月,我竟然记得这么清楚。我哭的原因很多,没打算解释。
“能跟我说说吗?”他不打算放过我,似乎不止想知道哭这么简单。
“谁规定了还不能哭么。”很多事情无奈,妈妈不在了,表哥不喜欢我,家里也没有人关心我,这些都没有人能帮我解决得了的,压力大了还不准人哭么。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可以跟他说说,“袁总,我要辞职,明天我会递交书面辞职信到总经办,请帮我签字。”
“为什么?”
“不为什么,做得不开心就不做了。公司不是一直喊开心工作快乐生活吗?”
“你想做销售,我再把你调回去不就好了。”
“不劳您费心了。”我摇摇头,心已平静,连对他最初的愤怒也不见了。刚开始他随便把我调离销售岗位,我那时还期待有一天从头再来来着,一转眼,我却对自己的人生失去了信心,不想爱,连恨都不会了,回头一想,也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大事啊。
“不行。”
“为什么?”
“这几个月下来,我发现你是好员工,不能放弃这么优秀的人才。”
“算了,你不来害我就已经很好了。”
他沉默了一会,“这么说是还真是我毁了你的前途,那我更不能答应你辞职了,你再调回销售部。”
“不要!”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做什么岗位真对你那么重要吗?”
“你为什么亲我?”
他明显被我问住了。
“你不是痛恨滥情的人吗,为什么要亲我,难道你经常亲你的员工。上次在青岛时问我要不要换人,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并不是讨厌这种事情,而且也做过吧,所以你没有资格摆姿态,评论别人的人品,我其实比你更讨厌这种事情。”
“那你是身不由己?”他竟然还有心情追问。
“我们是生活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不认可你的世界。”
“我和他不同,我还没有结婚,没有太太,没有小孩,我给得起女人想要的一切。”
“那是你的事,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也不想要。”我想要一份专一的感情,一种平淡的生活。
“那他到底给了你什么你想要的?”
“时间不早了,车子你先开回去,我家离这不远,我打车回去,再见。”
无论每一次的开始是愉快还是悲伤,但结果都一样,那就是各走各路。
次日上班时我递了辞呈,显然他不批,或是沒看到,一直没有收到回复件。其实我向周部长辞职就可以的,但周部长说人是袁总要走的,必须等袁总的批复。
每天的午餐,都是固定我和许月亮两个人。但这天,就餐时我发现,对面多了一个男生,正是昨晚送花给我的那个销售冠军。
他对我笑笑,“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李永鹏。槿汐,昨天的事情,对不起啊,是我太欠考虑,喝多了,他们一推就出来了。但是,能不能真的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试一下。”
许月亮深知我的作风,怕我又甩人家冷脸,紧紧拉住我的手。
李永鹏两眼紧紧看着我,很认真,其实若我是普通女生,应该会认真地考虑的,但我不是,我说,“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既然想要一份平凡的感情,就要食人间烟火,我应该整理一下个人情绪抬眼看看表哥之外的男人。
许月亮似乎松了一口气,难得看到我这样的待人处世。
下班时坐在公司的班车上她直逼问我,“你今天怎么回事,好像不太像你啊。”
“怎么,我不是人呀,这不是很正常的反应吗。”
“你别怪我,他老是求我,多可怜,就答应让他跟你见一面。”
“很上进的一个人呀。”我点点头,“但是我觉得他好像比较适合你呢。”
“说什么呢!”许月亮马上红了脸。
表面上不屑,内心其实我有些妒忌她这种小女儿情怀,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锻炼成了女汉子。才会在被强吻后发个火走人,或是跟人谈谈社保什么的。才会以为我是早就对这些事情无所谓了,才会认为我是别人在外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