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决不放手》懒懒升起

5、第一次和平相处

　　要说高高姐就是我的贵人，在我犹豫不决之际，高高姐带着上次没买房的蒋总又来了。原来蒋总走后去对比了好几个楼盘，最终又回来找我，周清芳准备好合同后他不签字，一定要找我。
　　周清芳不好意思来找我，找周经理借人，我去意已决，没打算帮她。但高高姐是帮我这么多，我应该去和她见个面，走了也要跟她说一声。
　　我才走到门口，周清芳还是那副样子，“你就去露个脸，合同还是由我来签。”
　　“凭什么？”
　　“你已经不是销售部的人了，再说他上次来也是我接待的。”
　　“这客户不是来找我的吗，指名要找我，怎么还能说是你的？”
　　“你做行政又没业绩考核，就不能让给我么，大不了佣金分一半给你。”
　　“求人可不是这种态度，有本事自己签下来。”谁稀罕那点钱。
　　“你――”她有点恼羞成怒。我们僵持在那里。
　　办公室的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原来我们竟然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吵架。多日不见的人，沒想到他在里面。
　　这次我毫无疑问又是以没有素质的形象立在他的面前。我对这个公司已经没有任何留恋，就是他现在让我走人，我会走的。
　　“陈槿汐，你去接待客户，小周你等一下。”
　　在和周清芳吵架之前我是准备去见客户的。而当下，这两个人令我完全沒有心情再为他们挣钱了，我脱口而出，“对不起，我现在属于行政部，那不属于我的工作内容，如果不满意，可以投诉我，但我现在没有隶属领导，我也不知道你们可以找谁投诉，如果不满意，你可以辞退我，但必须名正言顺，就算你是老板也一样。”
　　我已经没有被留下来的可能了，周清芳吃惊地看看我又看看他，不知如何是好。
　　我们三个人又陷入僵持中，他的桃花眼半眯着看着我。我也狠狠地看着他，毫不示弱
　　背后的门再次被拉开，里面走出一个打扮得体的美女。她身上穿着欧时力的最新款，这件衣服我还试穿过，但属于娃娃款，当时我没要。我有些佩服自己，在这关头竟然还能想这些毫不沾边的小事。
　　欧时力美女拉了拉袁昌海的手臂，“时间不早了，快进来帮我看看吧！”声音委婉动听，任何人听了都不忍心拒绝。
　　我的眼光依旧坚持，心里突然觉得有些难过，莫名想起那天晚上那个吻，转身走回我的座位，默默地收拾我的私人物品，等待下班。
　　我不知道他们最后是如何签下蒋总，反正也已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其它同事各自做自己的事情，走过我的身边也没任何表情，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快下班时周经理把我叫到总经理办公室，我猜想他们准备下通告，让我办离职手续。我这种人，不能曲不会弯，真的不适合做这份工作。
　　欧时力美女坐在他的办公桌前研究着图纸，我进来时她抬头，微笑地看看我。袁昌海坐在他常坐的单人沙发，周经理局促不安地坐在长沙发上。真巧，空出来的那张，刚好是我上次坐过的那个位置。但今天我没打算坐下来。
　　也没人招呼我坐，周经理扶扶眼镜，意味深长地说，“小陈啊，看我失职了，上次袁总说是让我在优秀的新人中挑一个助理。我也一直觉得你比较优秀，最近一直比较忙，没有安排好你的工作，明天开始你在袁总这上班，我会叫人帮你把办公桌搬过来，需要什么东西直接找小张领，这是办公室的钥匙，来。”
　　我没伸手接，＂周总，不好意思，袁总说我不太适合做销售，我准备辞职，我看袁总的助理得重新选了，这么多优秀人才，你可以好好挑。＂
　　“这――”周经理有些为难地看着我，又看看他。“别胡闹，你拿着，袁总，我有事先走了。”
　　他脸上还是刚才的表情，半天不说话。过了一会，周经理硬把钥匙塞在我手里，先溜走了。
　　＂公司合同上规定辞职需提前一个月，你不适合做销售，但别的岗位还是可以再试试，既然已经签了合同，公司也不能浪费人才，还是应该给新人一个机会。”
　　“对不起，袁总，我的专业是市场营销，不太适合做秘书的工作，请另找他人吧！”
　　“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现在还是在职期，我说了算。还有，明天我要出差，你，跟我一起走。＂他用一根手指点着我，后又起身对着办公桌上的美女说，＂看完没，我要先走了!＂
　　那美女抬头看看他，点点头，说，“好！”
　　我被他点住，紧紧手里的钥匙一用力就咯到我的手！水火不相容的两个人你先走吧！要成为工作伙伴，准确地说是我要听命于他，未来的日子即使只有一个月也很难熬吧！竟然还要一同出差，回来时我还能不能在此出现也不一定。
　　穿欧时力新款的美女走到我的身边，拍拍我的肩，“公司的车已经走了，你跟我的车走吧！”
　　我以为她是他的哪一号女朋友，我打从，不想与他身边的人纠缠不清。坚定拒绝，“不用了，谢谢！”
　　她轻轻地推着我，“你放心，我不是你们公司领导。走吧。”
　　她的眼神很友善，我拒绝不了。上车后我才发现原来她是一个准妈妈，刚才宽松的裙子遮住我没看出来。
　　她扣好安全带后又将绕在腰上的绑带拉出扣住另一条线上，见我一直看她她抬头对我笑笑，\"这样不会太紧，不会勒到宝宝。”
　　我也不好牛到底，“哦，几个月大了？”
　　“还早，才六个月。”过了一会又问，“你刚进公司不久吗？”
　　“嗯，刚过试用期。”我也没打算回避。
　　她转过头看看我笑笑，那眼光意味深长，我不想被误认我是没有家教，也不想被人说中真的是没有素质，主动提起今天的事情，“觉得我太放肆了是吧，敢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的老板。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正好与我的专业相当符合。我真的想好好珍惜，刚进公司时也是怀着很美好的理想的。但我这个人不太会跟人相处，不太会讨好人，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是真的想好好做的。”
　　“也不能完全怪你，慢慢来，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学习。”
　　“你也觉得不完全是我错对吧。”
　　“当然了，虽然我不了解情况，怎么说好呢，好比交通事故，出了事情，哪能归咎于一方呢，双方都有责任的。”
　　我点头，无论她是否真心，能说出这番话，顿时让我觉得她是整个公司唯一存在公平的人，但可惜她说过不是我们公司的，我说，“谢谢你！我叫陈槿汐，怎么称呼你？”
　　“我姓袁。”
　　“袁，和他同姓？”
　　“他？”
　　我自知失言，“嗯，就是我们老板。”
　　她回头看看我，对我笑笑，“我是他姐姐。他的脾气大了点，平时你们跟着不好做事吧！”
　　“他的姐姐？脾气一点也不像。”太令我意外。
　　“当然了，双胞胎也不会一模一样。你住哪儿。”我往窗外一看，车子已经进市区了。
　　“我住江滨，不麻烦了，把我放下我自己打车就好了。”
　　“好，我在南江滨，就不送你过去了，前面路口停可以吗？”
　　“好的，谢谢。”
　　“槿汐，再见，一定要坚持自己的梦想。”
　　“我会的，再见！”

　　第二天上班时让我挺意外，一反上次调岗时没人理睬的状况。到达项目部时，周总已经订好了一套新的办公桌，摆放在了总经理办公室离门口最近的一个角落，还配上了一整套全新的电脑。
　　我毫不客气地坐在新的位置上，整个上午，也没见到袁冒海的出现。昨天怕是大少爷脾气，只是说说而已，但至少把我从行政部的无人问津的角落里给解救了出来。
　　下午刚上班就接到一个电话＂你好是陈槿汐吗，我是总部总经理办公室的，袁总吩咐你4点前赶到机场，总部已经派车出去接你，应该很快就到，你抓紧准备一下，不要误了航班。”
　　秘书小姐说完就挂了电话，我还没来得及发问。我果然想得太天真，时间紧迫，我连换洗衣物都沒带，只能到了之后再买了。
　　人生第一次出差竟然可以坐头等舱，还是陪老板一同，这份运气究竟是好是坏，回程时就会揭晓！
　　我硬着头皮打了一声招呼，他对我点了点头。戴着墨镜，看不出他的表情，今天他穿着一件颜色很鲜艳的横条纹polo衫，搭黑色休闲裤，撇开我们的过节，不得不说其实他有一副好皮相。
　　相比较我穿着售楼部的工作服，一板一眼的样子，他皱了一下眉。那一瞬间，我想要好好相处的决,心又灭了。为了避免尴尬，我决定睡一路。飞机起飞后我昏昏沉沉，真睡了过去。
　　他倒是一路都在翻阅飞机上的财经杂志，半睡半醒中只听到身旁偶尔的翻书声，醒来后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可能是空姐给我盖的。
　　抵达后我四处环顾看哪里可以买些东西，谁知项目方的车子接了我们，直接把我们送到项目所在酒店。是一个度假区，而且还在建设中，我们就入住刚刚建好的度假别墅。我有些欲哭无泪，根本无处购物。
　　从车上下来时，他终于发现我两手空空，“行李呢？”
　　“临时通知出差，我来不及带。”
　　“什么叫临时，我昨天不是说过今天出差么？”
　　“我以为你只是随便说说。”我理亏。
　　“随便说说，你以为我脑袋进水了，下达命令时随便说说。”
　　其实我有一千一万的委屈，比如我以为这次换岗又要像上次那样学习半个月，比如我觉得他应该是不太待见我，又怎么会让我一周随行，此时我无语。
　　“算了，先进去吧！”他拖着行李箱往前走去。
　　接待人员帮我们安排在一联排的带花园别墅，门前有一个大游泳池。
　　在前台时我听到他把接待人员安排的饭局推了，只要求安排量车给我们方便出行。
　　看到车时，我不得不佩服，这么短时间内整了量这么拉风的车。
　　车子顺着水泥路渐行渐繁华，驶进了市区，路边的灯光从星星点点到灯火通明。
　　车子直接驶入了地下车库，我们乘坐直达电梯直接到商场。
　　抵达二楼时，他看看手表，对我说，“就剩下半个小时，快点挑。”
　　“什么？”我以为他在叫我挑一家餐厅，很明显这里没有吃的。
　　“你不是没带行李吗！”
　　“哦。”不早说。
　　我还没试过有男生陪我买过衣服，何况这个人还是我的老板。也不敢逛，随便走进一家品牌翻翻。
　　他只在我进来时“咦”了一声，便不说话，逛了一圈后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
　　直到他坐下来我才专心看我的衣服，拿起一件衣服准备试穿的时候才发现是欧时力，那天来售楼部的那个他的姐姐也是穿欧时力的衣服，所以他才“咦”了一下吗。
　　我一看时间不多，挑了四五套试了下，最后选了两套比较正式的套装正要结帐。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挑了挑眉毛，“这么少，要住一个星期呢。”又对身边的导购说，“去多拿几套试试。”
　　导购小姐笑得很暧昧，两眼放光，拿了五六条裙子让我一件一件试。她是不是误会了，边试衣服我边想。
　　等我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我发现比较满意的几套衣服已经被导购小姐打包，并且他正在刷卡单上签字。
　　“干吗！我自己来。”我用手盖住刷卡单。
　　“时间不早了，你还要买别的吧，回去再说。”他拿开我的手，签完后递给服务人员。然后帮我提着袋子。
　　怕别人误会得更彻底，于是我不再争辩，反正回去之后再还给他就是了。
　　到一楼买护肤品时广播里已经响起即将打烊的提醒，我还有内衣裤没买，正琢磨如何将他打发走。
　　他已拿过我手上的东西，“我有点累，先去车上等你，你动作快点，我快饿死了！”
　　此时真的有些感激地看着他，虽然他总不像是好人的样子，“没问题，等会我请客！”
　　他的眼神一愣，竟然对我笑了笑，那对桃花眼异常璀璨明亮。
　　我买齐东西时商场刚好正式打烊，大部分的餐厅都关门了，最后走进一家西餐厅。
　　我在飞机上什么都没吃，刚才试衣服又折腾，饿得不行。
　　我点了一份牛排，外加各种小吃，餐厅还另外加送了一杯上好的红酒，酒端上来时，他将杯子推到我面前，“我开车！”
　　“我也不能喝，明天还有工作呢！”我把杯子又给推回去。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笑声，“又不是让你喝醉，一杯而已，我喝也行，一会你来开车。”
　　“我不认得路，”第一次到这地方，我哪有这个胆量，“你怎么知道我会开车？”
　　他呆了一下不答。
　　举起杯子尝了一口，“口感不错，开一瓶怎么样，一会请个代驾！”
　　“不好！”我一把抢过杯子。
　　他诧异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眼睛里流光溢彩，映出大半个城市的夜景，“陈槿汐，告诉我，那次在金源，你为什么哭？”
　　我努力回想最近一次在金源，在毕业酒会，但不确定，“五月？那天我大学刚毕业！”
　　“那为何要哭，看不出你跟同学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失恋？”
　　“是啊，我人缘太差，大学四年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值得让我伤心！”我叉起一个法式铁板蜗牛。
　　“那你为何要哭？”他似乎不饿，看着我等着我回答。
　　我不说话，继续我的蜗牛。
　　“失恋？”他继续问。
　　“你就这么想知道？”
　　“想。”
　　“跟你也没什么关系。”那是我和表哥之间的事。
　　“真的是失恋？”他不放异。
　　我不回答，算是默认，那一天第一次听表哥说和女朋友吃饭，而且还是他的生日，那是他女朋友第一次出场，我跟失恋也没什么区别。
　　“你很喜欢他？”
　　“很喜欢，在我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那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是你同学？毕业了要分手。”把我想像成学校的风云人物，有着多姿多彩的恋爱故事。
　　“是我的表哥，我们没法在一起。”我不知怎的就对他敞开了心扉似的，把这么隐私的事情都跟他讲。
　　“所以就自暴自弃起来。”
　　我以为他说的是我不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
　　“陈健奇知道吗？”说到我爸的名字，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宛然在生气的样子。
　　跟他有什么关系，“你跟他很熟。”我问。
　　“不熟！”他从喉咙里发出声音，语气很轻蔑。
　　“我们公司卖过云天的房子么？”
　　“从来不卖，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为什么，云天的房子质量不好？”
　　“云天的老板人品太烂。”
　　“什么？”我显然大吃一惊，虽然我也觉得他对我和妈妈不好，没想到在外面的名声也这么不好。身上流着他的血，在我也不是很光彩的事。
　　显然我们都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我看下时间，和平相处刚好三个小时。
　　回程的路上很闷，车里只有低低的歌声，下车时他问我，“陈槿汐，你有没有考虑换个人跟。”
　　“换个人跟？”我没明白过来。
　　“你跟陈健奇在一起，反正也不是为了爱情。”
　　我的脑袋轰的一声，突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以为我和陈健奇有是那种暧昧关系，更不齿的可能是金钱交易。
　　我狠狠地瞪他，多希望刚才那两句话没有说过。我努力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进他的眼底，却发现他的眼光深邃似海。我用力地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酒店走去。
　　倒在床上，终于明白他对我的各种莫名其妙，中秋宴时问我为何出现，像发情的狗一样强吻我，三番两次让我调岗位，令我难堪，一切只因为我的人生太失败，看上去就不像是良家妇女，所以他可以随便对我！
　　第二天我没有穿他刷卡结帐的衣服，恐怕在他眼里，我早已习惯让男人刷卡买单。那天的考察行程结束，我被通知出差结束，提前订了机票回程。
　　那些衣服被我留在了酒店的衣橱里，那个晚上的对话连同衣服一起被永远地遗忘在青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