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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把自己当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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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相当的难受,喝了好几杯香槟,站在那两棵木槿花前,我远远地看着表哥,看着他身边的女子。木槿花没什么香味,但我却觉得有味道呛得我眼泪快掉下来。
我忙低下头,捡起地上一朵开谢的花朵,数着上面的花瓣。
姑姑说,当年,爷爷不同意爸和妈结婚,生了好大的气,所以爸和妈才会在外面另置房产,爸妈和爷爷一直冷战,最后因为我的出生,让他们的关系有些缓和。爸妈在我满月那天抱着我,跪在爷爷面前请求爷爷原谅,并求着爷爷给我取的名字。爷爷当时看着开得正艳的木槿花随口取了我的名字。
如今鲜花依然绽放,女儿也已经长大,妈妈却已不在,而我最终也没能得到爷爷的宠爱。
我想起妈妈,异常的难受,需要发泄我的压力,悄悄地走出喧闹的人群。
大宅在郊区,今天我坐表哥的车出来,却忘记要如何回去,出了大门却不想再回去。我沿着市区的方向慢慢往前走,过了一会便有一辆车缓缓停在我的身边,车窗降下时,我又看到了那双带笑的双眼。
今天他没有开那部招摇的车子,但这部车价格也不低。
“搭车吗?”他看着我。
我本不想理他,事实是赌气的话可能要走半个小时才能走到主道打到车。
我犹豫了一下跳上车,还没坐稳,车子就冲了出去。
我惊叫一声,紧紧抓住车门。他竟然大笑一声,“抓稳了!”反把车子开得飞快。
“你疯了吗?”我怒瞪他。
“是有一点。”他开口反而令我安心了些。
这种事情,我以前也干过,飞快的速度让我暂时抛开低落的情绪。
他把车窗打开,虽然在夏季,冷风进来时我还是深深地吸了口气,绑上安全带,随着飞一般的速度狂奔,我的心也似飞车一般起起伏伏。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上的车子多了起来,他才回归车速,把车停在路边。
我们互相看着对方都在沉重地喘着气,他突然从驾驶室起身朝我压过来,双手抓过我的肩膀,对着我的嘴唇就亲下来。我的心跳还没稳定,又受到更加激烈的刺激,好像就要跳出胸腔。来不及打开安全带,连推都推不开他。他的嘴用力地吸着我的唇,我怀疑我的嘴唇会被吸出血来。
此时我竟然在想,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毕业前看了几本言情小说,都把它写得像吃美味的甜点一样。但我只闻到了很重的酒味。
“今天你为什么会出现!”慌乱之中,我仿佛听到他的声音。
他才终于恢复理智地放开我,把头靠在车椅上喘气。
莫名其妙丢失了我保留二十几年的初吻,让我气愤,我打开车门惊魂未定地往外走。
我看到不远处有公交车站,直奔过去,过了一会他开车欺近我的身旁。
我停下来,通过打开的车车窗怒瞪他,“你有病啊!”
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流氓变大爷了,“上车再说好吗,这里打不到车,我先送你回去。”
我扭头就走。
“上车,我叫你上车听到没。”他停下车,追下来。
“不用你管,我自己能走。”我大声地吼他。
“我道歉,可以吗?”他边跟过来,一只手抓着我的手臂。
我一边挣扎一边往前走,奈何穿着高跟鞋,怎么也走不快。此时他的电话适时响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接。
但那铃声不依不饶,他不耐接起来。
他的手没有放开,但似乎放松了些。正好一辆出租车过来,我一使径挣脱,迅速打开车门上车。
身后听见他讲电话的声音,可能是应付刚才宴会上的女伴,并不是上次在我们学校调情的那个,顿时让我觉得有些恶心,那声音越来越远,“你跟他们走不是一样的吗,我这还有点事。他也是你哥--”
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表哥带着正牌女友出现,再也没有心思管我人在何方。还被一个见过几次面,连名字都不认识的花花公子给夺走了初吻,心中各种郁闷慌乱。
在售楼部上班是没有周末的,反而周末的时候营销部策划各类促俏活动,我们更加的忙碌。销售工作的强度非常大,我再也不敢不吃早餐上班,为了赶上公司的班车,我只能在早点摊买点吃的带上。
项目部前有一条河,来得早时,我基本都会在河岸前的草坪吃早餐。
我刚坐下来不久,背后就有人走近。
一转头,竟然是昨天晚上令我失眠的罪罪魁祸首,我不予理睬。
他在我身旁坐下,并没有讲话,完全不像是要来道歉。
他的眼神有点复杂地看着我,那双半眯的桃花眼。
昨天未眠的火气加上早上的起床气,不想搭理他,正想起身。
手臂就被他的手给拉住。
“干吗?放开。”
“坐下,聊一会好吗?”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
“没什么,就当做车费吧。”
听到车费两个字时,他的脸色立马变得阴冷下来,松开我的手,还推了一把,走前丢下一句话,“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气得在身后大声叫,“你以为你是谁,全世界的女人都要迎合你的胃口吗!”简直莫名其妙。我爬起来,大跨步经过他的身边往售楼部走去。
事实证明,能拿着销售报告,还能出现在云天周年庆上的人,不是普通的角色。
我走进售楼大厅,周清芳看到我,轻蔑地从喉咙笑了一声。却转眼就笑得跟朵花一样,目光看着我的身后打招呼,“袁总,早!”
袁总,我有点愕然地转身,除了他,哪里还有别的人。
他对周清芳点了点头,脸色阴沉,目不斜视地走过我身边,迅速往二楼走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月亮见我闷闷不乐,努力八卦,“昨天不是休息了一天,怎么这么没精神,玩疯了。”
“才没有,那个,我们老板也在这里上班吗?”
“哪个老板,袁昌海袁总还是开发商许总。”许月亮叉过我不吃的鸡腿咬起来。
“就是那个袁总。”我有点别扭。
“听说就偶尔来而已,难得来一两次,我们公司有好多项目呢。袁总和东扬集团的许总是铁打的好哥们,所以我们公司基本只卖东扬集团的房产。而且我听周姐说,好多开发商找袁总卖房子,都要求着他呢。”
“哼,那是耍大少爷脾气吧?”
“你说对了,听说他爸爸当官的呢。人长得又帅,又有能力,没有脾气是不可能的。你问这干吗?也对他感兴趣?你不是有帅表哥了吗?不过你确定那是你亲表哥吗?”
“当然是亲表哥啊!”
“姑姑也是亲的吗?”
“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有血缘关系呢,你确定你喜欢他,可能只是当作哥哥一样的喜欢吧。”
我也记不得自己什么时候把我和表哥的事情交待得这么清楚了,“我也不清楚,但他现在有女朋友了,还介绍给家人认识了。”
“那不就好了,以后放眼身边,多少优秀的男人在等着你呢。高高姐又要给你介绍客户了吧?”
“你怎么知道?”这消息灵通得,我很吃惊地看着她。
“昨天她打电话进来的时候是我接的,我说你请假了,然后把你的电话报给她。你说高高姐,一直给你介绍客户,哪天她会不会也给你介绍男朋友呀?”
高高姐就是我的第一个客户,后来又陆续介绍了几个朋友,昨天又来电说她先生的朋友要来看房,问我有没上班,我告诉她今天有在。
下午的时候高高姐果然来了,带了她的先生和一个中年男人,年龄看上去和我爸差不多。高高姐介绍叫蒋总,蒋总眯着眼睛看着我,“大陆的女孩子果然都很漂亮。”
他的眼光把我从头到脚打量好几遍,换在平时我早就不甩人了。
高高姐说蒋总从台湾来大陆投资的,做建材生意,想买别墅,让我给介绍介绍。
我是一个新人,水平还不够,现在只卖高层,对别墅的销售方案及房型都不太了解,只能简单地介绍完项目后叫我的组长周清芳来帮忙。
我则陪着高高姐坐在沙发上聊天,许月亮下午的话一语成谶,高高姐真的好像非常喜欢我,“小陈,有没有谈朋友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连忙推辞。
虽然我对高高姐没有装出虚伪的热情,但高高姐似乎对我总保持一份喜爱,“正常正常,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定会有很多人追的,女孩子找朋友的时候一定要看好了,找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条件不错的才好。我有一个侄子呀,刚从法国留学回来,长得――”
“高姐,我才刚从学校毕业,想先稳定好工作再考虑个人的事情,而且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其实我还不太习惯和一个人这么交好,何况她看上去像我的长辈。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最终蒋总没有像上次两个客户那么爽快成交,说要再多看看。
送走他们时,周清芳对着我一顿大骂,“什么客户,什么玩意儿吗,老色狼一个,下次这种客户别叫我,是不是故意推给我的。”
我也来气,“我怎么知道是这种客户呢。”我若是成交了,她也是有奖金的,刚入职时自己不是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给占点便宜算什么,到自己身上就受不了。
“你一个新人,什么态度,要不是我,你有今天的成绩,早就被开除了,翅膀硬了,别以为傍上男人就得瑟。”
我的头一轰,傍上什么男人,“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要装了,再说一遍也一样,吃不了这个苦非得来这里干吗,祸害别人。”
今天遇到这种事情我也没想到,我不想多费唇舌,“你神经病啊!”
“你还骂人!”
我转身就往外走,这是我习惯的作法,懒得理她。却被一个人挡住门口,我定睛一看,正是早上被称呼袁总的人。
我发现,每次在这里见到他,我都是是气冲冲的样子,我早就被他认为是恶贯满盈的坏员工了吧。可是他的脸色也是很难看,我的脸色不好,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对不起,请让一下。”
他侧一下身让我出去,然后在背后对我说:\\\"陈槿汐,去我办公室等我。"
我怔了一下,想直接走掉,却明白如果还想做这份工作,我必须留下来。
我不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但此时已到下班时间,二楼只有走廊尽头那间开着门其它的都己关上,我看看时间,只剩十分钟,赶不上班车的,要走半个小时才能打得到车回去。
办公室灯火辉煌但没半个人影,里面只简单摆着一组沙发和一套豪华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大叠文件,摊开的那份,正是上周的销售报告。
看着手表的指针跳过最后一分钟,听到司机师傅鸣起临行的喇叭。这是他的习惯做法,开车的前两分钟,按一下喇叭,提醒落下的人再不出现就真的开走了。然后听到楼下好几声高跟鞋小跑的声音,还有一窜平底鞋的脚步声往楼上走来越走越近,我相信,班车是真的开走了。
我从进来就站在桌前,离着门口有一段距离。
他进来后,示意我坐下,我坐在他对面的独立沙发上。
他身上的白色衣服,过了一天竟然还是那样一尘不染,没有让尘土在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起身拿过办公桌上的销售报告,翻开的那页就是新人PK榜。排在最前面的就是我的名字。
“我说过你不太适合我们这个行业。”他缓缓开口。
“你怎么不说她不适合呢!”我的腰挺得直直的。
“她,陈槿汐,我该怎么说你呢,在公司无论如何她是你的组长,并且还算是你的入门导师,你起码应该有对她的基本礼貌。还有,虽然你的业绩是所有新人当中最好的,但你各方面的素质明显比别人差。”他毫不吝啬地点评。
“销售不是业绩为王么?”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在别人身上可能是,对于你,那只是运气。”
“那也是我才有这种好运气,凭什么说我只靠运气,其它人靠运气能成交这么多单么。”
“如果没有那个高姐,你谈何业绩?”
我认真回想,大部分客户都是高姐或与高姐有关系的客户转介绍的,新客户尚处在未成交阶段。
他似乎没有打算等我的回答,“脾气不好,耐心不够,没有礼貌,而且不懂感恩。”
我气结,“那又如何,要开除我吗,我已经过了试用期了,不能随便解雇我。”
“我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赖在这里工作?”
“你一向都这么看你的员工?”我不明白他为何这么看我。
“不是,你比较特别。”他的眼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异样,很快又恢复冷淡的表情,“如果想要一份工作,我想陈健奇会很好地安排好你。”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以为我是商业间谍什么的,突然念出我爸的名字,令我有一丝慌乱,但我没做什么对不起公司的事,马上镇定地说,“他是他,我是我,我有权选择我自己的工作。”
“工作?”他似乎等我的答案,听完后冷笑一声,“来这里,你到底想要什么?”
“所以,你是要辞退我吗,我是公司签下劳动合同正式聘用的员工。”他的话越发的莫名其妙,我用力地提醒他。
“那倒是,从明天起你调到行政部。”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想做你可以辞职。”
姑姑和表哥都知道我的工作,并且相当的支持,我当然不能辞职,而且是这么不光彩的被辞退。我人生的第一份工作,不能因为这样而失败。
我踩着高跟鞋往大马路上走,项目部在半山腰,马路就在对面,抬头看得到,抬腿却走半天。中途下起了小雨,跟我的心情很应景。
一辆跑车从我的身边一啸而过,溅了我一身污水。
我虽然知道我身上的缺点一大堆,被人这样赤裸裸地挑出来,还是自己的老板,还想保持这份工作。整个世界变成了灰色。
到家具体几点我也不记得,饥肠辘辘,浑身湿透,头重得想摘下来。
我换了衣服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自然是错过了班车,我的头一阵阵痛,我现在已经成为老板的眼中钉,不想再拖了团队的后腿,迅速起床。
最后一分钟时,我准时打卡成功,小组会议已经开始。周清芳看都没看我一眼,我与其它的同事感情也不好,没人替我说话。我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
“你不用开会了,今天开始到行政部上班,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站过去时,她冷冷地说话。
昨晚我就接到任命通知只不过没想到传达得这么快。
我收拾东西到行政部报到,行政部没有我的位置,人事周经理无奈地在角落支了个简单的桌椅。
一个早上过去也没有人给我事情做,昨天淋了雨,中午时发起了低烧。反正没有事情做,我趴在桌上睡觉。这一睡,竟然睡了一个星期。
我问周经理,周经理说让我自己学习学习,至于学习什么,并没有明说。其实我有些明白,公司可能等我自动辞职。
那段时间,袁昌海再也没出现在我们售楼部,我的心越来越冷,这份工作算是彻底没了希望。我心里明白,这有可能是老板的指示。我准备在领完这个月的薪水后提出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