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决不放手》懒懒升起

2、关于表哥

　　他侧着身子，看不到脸，但是从旁边人的眼神，从他的肢体语言中，能够看出来，他是个相当优秀的销售精英。我的心里顿时升起了斗志，要是我有一天也能成为这样的一个专业人士，我就可以挺直腰板地站在爷爷面前，看，不管你认不认我，我都是优秀的人才。不用担心同锡自己一个人奋斗孤立无援，不用每个月都担心哪个小妈跟我过不去，把生活费给截了。
　　我盯着销售精英的后脑勺正在思考家族恩怨，他突然就转过头，眼光直直射向我。那对桃花眼，似笑非笑，似乎在哪见过。
　　来不及回避，我想他是不能确定我是在看他，隔着那么远，于是我的目光也没有回避，但也没有迎接，过了一会便低下头，继续翻看手上的楼盘资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倒是徐艾佳在旁边惊叫了一声，“这个人好面熟呀。”
　　快到中午时分我们才回到学校，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央着她们在外面吃完回去，许月亮她们说今天没有面试结果，不能在外面吃，一定要回来食堂吃大锅饭，我请客也不行，拉着我一路往学校走。
　　不过，因为表哥的出现，最终还是实现了我的愿望。
　　我们是在校门口的时候，碰到表哥的，他的车子停在了门口很显眼的位置，还斜靠在车门上抽烟。这么帅气的图画，引来过往的人频频回头，所以我们也一眼就看到了他。
　　我的表哥肖远华，长得英俊潇洒，德才兼备，而且洁身自好，还是个钻石王老五。他自己经营着一家医药贸易公司。其实他是学医出身的，姑姑在我亲爷爷的公司给他谋了事业，导致他最终没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医生，最后自己开了一家药品销售公司做得风声水起。
　　他和姑姑吵架赌气的时候，是我一直在他身边支持他的，就像当时我的母亲去世时，也是他一直陪伴着我。一直以来，我都把他当成我的偶像，甚至我希望自己将来能成为他的新娘。这么多年来没有接受任何一个男生的爱情，可是在我痴痴期盼自己的成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优秀，努力成为他认可的女性，他却一句话把我打入了深渊。
　　表哥也一下就看到了我，他转身对我笑，我刚想飞奔过去，发现他已不是以前的他，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刚扬起的嘴角又塌下来，神情淡定地想从他身边经过。以至于许月亮一直以为帅哥是对着她笑，还自信地昴起了头。
　　“小汐。”表哥在就快被我抛在身后时叫住我。
　　一行人都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有些失望，又有些雀跃地拉住我。特别是许月亮，像发现新大陆似地箍住我的手，“在叫你！”
　　我当然知道是在叫我，学校门口人来人往，于是所有的话都没有从我的嘴里说出来，最后说了一句，“我们还没吃饭，好饿，请我们吃饭吧。”
　　在所有人都认为表哥是我的男朋友的心思中，我们去了许月亮口中最贵最高档的“回龙阁”大吃了一顿，然后她们自以为体贴地以各种理由先走，留下我和表哥单独买单，我不知道表哥来找我是发现我在闹情绪，还是姑姑发现我好几天没回家让他来找我，于是我低头默默喝着餐馆自泡的茶，低下头时还能从二楼的落地窗前，看到她们对着我挤眉弄眼。
　　“小汐，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有回家，家里很担心你的。”表哥的话里有些责备，在我的记忆中，他重来没对我说过重话，果然有了女朋友就不一样了。
　　“我和同学一起，晚上的时候也是住在宿舍，比住在家里还安全呢。”我对他的态度还是不满的。
　　表哥没有说话，我说的没有错，三室一厅的房子里空空荡荡，妈妈走后，爸几乎没有来住过一天，有时来找我也只是坐一下就走了，丝毫没感觉这里曾是他住过的地方，看不出他的一丝留恋。其实妈妈还在时，他就已经有了别的女人，妈妈似乎也是知道的，但她在我面前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想到妈妈，我的心口隐隐发痛。
　　妈妈去世后不久，外面的女人就成了新妈妈进门了，更可笑的是，这个新妈竟然带着和同锡一样大的弟弟进门，据说还是亲弟弟。
　　爸爸从那时起再也没有回来住过，再后来，姑姑把同锡也接回了老宅，那套房子就剩我一个人。同锡也不是愿意走的，但是姑姑说如果同锡不回去，以后就再也回不去了。个中理由相当的复杂，我至今还没有弄明白。直到前两年，同锡说爸爸又娶了一个小妈，带着一对四岁的龙凤胎。那时起，我已彻底失去了研究的兴趣了。
　　两个小妈当然很想把它卖掉，但是她们又似乎更不想我回大宅子里去住，怕对她们不利。
　　我的自理能力很强，除了生病时睡得天昏地暗不醒人事，我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有一次生病发烧了一天一夜，表哥看到房间的灯没有亮，才知道我生病了。姑姑家以前是我们家对门的，后来她们搬走了。不远，就在同一个小区的别墅，而且表哥站在别墅的院子里就可以看得见我们家的阳台。
　　其实姑姑搬家的时候就让我搬去和他们一起住，我舍不得离开，还因为我那点小女孩心思，有一点距离才能与表哥产生美。后来表哥与我约定，我回家后把房间的灯开着，他就知道我平安到家，要是哪天灯没亮，他就会打电话问我人在哪里，有没不舒服。每天我都会趴在阳台上看着姑姑家的院子发呆，直到表哥的车驶进大门。表哥锁好车会抬头看我，向我挥挥手，然后我才欢天喜地去睡觉。
　　这几天家里的灯一天都没亮，表哥也没问过我，我想他是想让我自己想明白了自己回家。可是，我有点难过，我不想这样，我希望还是能得到表哥的关注。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去收拾一下东西，晚上回家吧！”
　　其实我也无意让表哥不开心，所有的一切又不是他的错。再说快毕业了，学校也不能久留了。
　　我又不是长期住校，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在夜市买的衣服可能我以后也不会再去穿，我直接把它们丢给了许月亮，“这些生活用品都放你这儿了，省得我以后来还得带。”
　　许月亮一把勾住我的脖子，“怎么，这么快就合好了，不多折腾他两下。像前几天一样，手机关机，不回家，急死他。”
　　多年来的独居，使我不是很习惯别人的磁触，我欠了欠身子，“他是我表哥。”
　　徐艾佳看出我的尴尬，一把扯过许月亮，“青梅竹马的表哥吧，谁信呢。”
　　许月亮靠在被子上，拿着跟牙签，“就是就是，谁信，你看他的那种表情，肯定有暧昧。”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低低地说，“他是我姑姑的儿子。”
　　许月亮从床上坐起来，“我说，槿汐，如果真的是你表哥，你们是近亲哎，有血缘关系的，法律规定不能通婚的。”
　　我一听，呆了，“真的吗？”
　　虽然我早就知道这个，但被人亲口说了出来，我还是有些难受。
　　徐艾佳还是比较有眼力，扔一个抱枕到许月亮怀里，“槿汐只是说喜欢，他这纯属恋兄情节，哪有到那份上，别胡说。表哥还在等你呢，快走吧槿汐。”
　　我随便收拾了一下就跟她们告别了，临走时抱了抱徐艾佳，“要走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去送你。”
　　徐艾佳连说不用，许月亮在一旁抢着答应，“这么多东西，还是让她送送，也让我们沾沾光，坐坐她的豪华跑车。”
　　在这个毕业的季节，就算我今天没有走，其它人还是会各奔东西的，我才刚刚适应她们，她们却要慢慢离散。
　　坐在表哥的车上，我有些忧郁，头脑中不断响着许月亮的那句话。表哥只是偶尔看我一眼，却也没怎么跟我说话，偶尔问几句我这几天在学校的生活怎么样，我木然地回答完他就会说，“你就应该多多接触同学，女孩子有心事说说就好了，一个人闷着太伤身体了。”
　　车子驶进大门时，姑父正好开门走了出来，可能见到我也在车上，招呼了姑姑也出来了。我硬着头皮挤出一点笑容对他们笑一下。
　　我走在表哥前面，一把搂住姑姑的胳膊。
　　姑姑被我推着边往里面走，边说教，“怎么回事，这么多天都没有回来，也不打个电话，一个女孩子这样像什么话。”
　　我把头搁在她的肩头，撒娇地说，“不是马上毕业了吗，我想去学校体验体验生活，我的女同学们都很好呀，早知道我一进大学就应该住学校去了。”
　　姑姑摸摸我的额头，“这可怪不了别人，是你自己做的选择，现在后悔来不及了。”
　　即使在昨天，我也还是不后悔，当时选择住在家里，就是希望能有更多机会与表哥碰面。但今天，我却第一次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走错了路。
　　我和姑姑在沙发上坐下来，表哥给我倒了开水，姑姑关心地问我，“这么有主张，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爷爷有那么大的公司，那也是我亲爸的公司。姑姑也在公司上班，姑父也在公司上班，表哥刚毕业时也在公司上班，我当然也是在公司上班啦，于是想问姑姑该去哪个部门，主要是有利于将来帮助同锡争夺家产。
　　姑姑见我没回答，推了推我。
　　我笑笑说，“当然是在自家公司上班吧，姑姑你觉得哪个部门好？”
　　姑姑停了一下，没有了刚才的轻松气氛，就像当年报考专业时，我说要报会计，因为姑姑就是会计专业毕业的，而且毕业后就在自家的公司里做帐，现在是整个集团公司的财务总监。但是姑姑不喜欢所以我就报了别的专业。
　　姑姑停了一下说，“公司里的业务都不对你的专业，现在公司里的房子都是给营销公司做，你是学市场营销的，还是到外面的公司锻炼一下。”
　　姑姑是除了表哥之外，这个世界上最关心我的人了，所以她说什么我都会听。我想起那天陪许月亮她们去面试，那个人帅气的工作状态，于是我冲动地说道，“我也想去学一些销售知识，今天刚去面试了一家房地产销售公司。”
　　姑姑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又指导性地说了一些很激励的话，我信心满满地期待明天的工作了。
　　从姑姑家回来，我一边回味地想着姑姑的职业生涯指导，一边开门，发现客厅的灯是开着的，电视上正在播着晚间新闻，我停在了门口。
　　果不其然，听到声响，沙发上坐着的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转头看我，头上已经只剩三分之二的头发了，越发的显得有些颓废。
　　颓废的男人起身看我，他的右脸有些肿，大概又是二妈小妈为了结婚证又打起来了吧。见我的目光不和善，他也没有特别的讨好我，只说了一句，“我在这里住一晚。”还没等我回应，放下电视遥控器就走进以前妈妈住的房间去了。
　　关门的声音响起来，我才走进大门。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关上自己的房间门，把自己扔到床上，忘了回到阳台上看看表哥是不是在院子里看我。
　　眼睛瞪着天花板直到天亮也没能睡着，半夜起来上厕所，隐隐听到妈妈的房间里传出电视的声音。
　　他也睡不着吧，还是已经睡着了没关电视。一个对亲生女儿都这么冷淡的男人，对已经没有感情的已过世妻子，又有什么理由睡不着呢。
　　我想起早上要送徐艾佳去车站，于是在半睡半醒中强迫自己起床。
　　洗漱过后，我正准备出门，妈妈的房间门也打开，爸爸面色憔悴地走了出来，一边穿外套一边对我说，“我昨天没开车过来，你顺便送我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