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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绑架与获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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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错就错在我落在了后面。
周柏峰被貌似什么都不懂的柜台小姐绊住,说原本预订的房间取消了,我脑子里昏昏沉沉,不愿听她叽叽喳喳的东南亚英文,就坐在了大厅偏僻点的地方等着。
结果一块手帕捂住了我的口鼻,醒来的时候,富丽堂皇的酒店吊顶变成了低矮的海边棚屋。一股潮湿的海腥味,怎么也挡不住,我饥肠辘辘的胃快吐出血了。
还好,被绑在凳子上,小腹不是很难受。
听到我的呕吐声,门外看守的人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大概是越南话,我心里紧了紧,大概知道绑架我的是谁了。
“Felix,你好。”进来的男人个子不高,浓眉大眼的,不是卡尔希尔顿本人。
我只被绑了手,眼睛能看嘴巴能嚷嚷,证明附近对于绑匪来说,绝对安全。
没有试图废话,我说,“给我些吃的,不要海鲜。不然撕票前死了就没意义了。”
矮个子男人笑了笑,“你很识趣,也比其他亚洲人长得好,怪不得卡尔说得小心伺候。”
装作听不出他想透露什么,我保持了沉默。
只希望肚子里这个小混蛋能等到他爸爸来救他,不然,这辈子又多了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一会儿请配合我录段视频,毕竟出了新加坡地界他们不一定找得到你。”矮个子男人也不恼,对门口的手下吩咐了什么,就走了。
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端了碗饭进来,从未理解菠萝饭存在的意义的我,唾液腺居然开始兴奋。
饭的份量其实不多,我被喂了三分之二的时候,男孩咽口水的声音已经让我不能忽视。
我不知道他懂不懂中文,只好在下一勺米饭送过来的时候摇了摇头。他愣了一下,我看了看门的方向,示意他时间不多。
他鼓起勇气把剩下的饭扫进了肚子,然后小心翼翼地给我喂了些椰子汁。
等到男孩离开,我才意识过来,他最后似乎说了句谢谢。
其实没怎么吃饱。算了,权当母性泛滥了一下吧。
接下去的三四天里,我大概是世界上最好命的肉票,该吃的吃该睡就睡,有人进来就申请给自己换个姿势,一天坐着八小时,其他时候躺着。
连绑手的绳子他们都没检查过,我垂下眼睛,挡住了那股蠢蠢欲动。
接着某一天,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本应该呆在华城的人,居然出现在了东南亚?
“好久不见,刘昉,没想到你还过得挺滋润的?”
然后,“啪”的一巴扇了过来,震得头嗡嗡响,我敢肯定他的手都没好过到哪里去。
“不要脸的骚货!”“啪”的又是一巴掌。
只要不踢肚子,我现在什么都能忍。
“你的好老公周大少爷可快急死了呢,你还吃的下饭,睡得着觉,啧啧啧,果然是不要脸的,心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啊。”
说吧,说吧,就当让你过过嘴瘾了。
“你那个妈妈是个不要脸的戏子,你就是个不要脸的卖骚的!是个人就勾引,连亲叔叔都不放过!我得替卡尔好好教导教导你!”
刘棠溪一个人自顾自说了一堆,刚想用脚踹我,身后的保镖却拦住了。我心说这个时机把握的好,不然我装模作样绑上的手就暴露了。
“卡尔先生要我们照顾周到,刘少爷,你过界了。”
保镖的中文说得和机器人一样呆板,却容不得刘棠溪再发作。
我看了他们一眼,垂下了头。
刘棠溪憋了一肚子火,最后狠狠掐了我大腿一把,转头摔门走了。
保镖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绑着我的绳子,我感觉手上又松了松,“再忍一忍,老板娘。老板快来了。”
我比了个“好”的手势,闭上了眼睛。
难为周柏峰哪都有熟人了。我估摸这一仗不会好打。
权当最后一次考验……过了这个坎儿,我愿意给自己个机会,给他生个姓周的种。
等到夜晚来临,突然四处响起“走水了”,“救火”这样的词眼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机会,按照计划好的,从窗户爬了出去。
不愧是希尔顿家的妖怪,卡尔果然有点能耐,这里是个寨子,估计整个村都是他的据点。
心里莫名闪过一阵不安,我没老实躲在屋后的大水缸里,稍微长了个心眼,往另一边的鸡圈里缩了缩,闻着熏死人的鸡屎味道,至少一个月都吃不下吃鸡肉了……
“妈的,人呢!那个畜生骗了我们!”
水缸被“咵啦”一声打破了,预感成真,那个保镖被策反了。
我用力蹭了蹭曾经被他摸来摸去的手腕,那股恶心的感觉让我差点呕吐出来。用力咽了口唾沫,我尽量把注意力用来仔细地留意那群来去匆匆的人。
过了三四分钟,他们果然又回来了一趟,我努力把自己蜷缩在角落,累赘的外套脱下来,围住了肚子。
不远处的树丛沙沙作响,一个猫着腰的孩子警觉的四处张望了几眼,黑夜里,那双眸子透着股野性的光亮。
我丢了块小石子,砸中了鸡笼子,本来就被走水的叫嚷声吓得咯咯哒的鸡又嘈杂了一阵,男孩敏锐地挪了过来,“刘,跟我走。”生怕我不肯配合,还焦急地比划了几下。
我点了点头,把鞋子暂时脱了拎在手上,和他一起摸进了小树丛。树丛背后有一片不算稀疏的林子,用来逃命恐怕比原地等死好的多。
寨子里大部分房子都是草棚搭起来的,周围都是树木,最近没有下雨,火势眼见着越扑越旺,将近一半的房子都烧了起来。
男孩回头看了一眼,脚上步伐却没慢下来,只是远远地指了指,“我家。”
我隔着一层密林,只看到一片火光,不知道现在该说点什么来安慰这个还没我腰高的孩子。不过我也知道,他不需要我廉价的安慰。
“你还有家人吗?”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前面到处是石头,孩子脚上穿的是草编的藤鞋,已经磨烂掉了。
他愣愣地看了看我,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抱了我一下,然后僵硬地放了手,“强子哥两年,没回来,阿婆生病了,说会在天上保佑我。”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方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嗯,他们会保佑你的。我们会平安。”
这个孩子大概是我命里的贵人。他在密林里毫无障碍地给我引路,我们的目的地是一个隐秘的山洞,他轻手轻脚地检查了布置在周围的捕兽夹,确定地告诉我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我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和我一样戴着戒指的男人,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周说,你叫刘。”
我打消了心底的疑惑,怪不得孩子知道自己的名字,毕竟那个矮个子男人只叫过自己Felix。
山洞很窄,把我们俩都塞进去有点困难。我调整了一下位置,把脏兮兮的孩子抱进了怀里。
他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顶到了我的肚子。我摸着他的脑袋让他别动,他老实地没再动弹,小声地问我,“刘,你真的有宝宝了吗?”
我心里一震,虽然知道傅州不是Michael那个八卦又多嘴的家伙,但是怀孕的事情还是没瞒住那个男人。
我说,是啊,才两个月。
小孩儿有点想摸我的肚子,我好笑地帮他把手放上了我的小腹。
“宝宝就住在里面吗?刘的宝宝,一定和刘一样好看。”
我感觉眼睛有些酸,小孩儿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小家伙,你有中文名字吗?”
他轻手轻脚地缩回了手,“嗯,有,阿婆给我取的,叫子航。虽然我不会写。这里都说土话,阿婆让我,不许说中文。”
“子航,嗯,很好听……子航,你愿意当宝宝的哥哥吗?”
看到黑夜中男孩亮晶晶的眼睛,我感觉心里缺失的最后一块碎片,终于补了回来。
算起来,今天是元旦,新的一年,我又多了个儿子。